第17章 回來 “不要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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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回來“不要了……”
這日大早,明秋陪着溫宜去請安,桃月用過早膳後,準備回屋收拾梳妝臺,甫一進去,便瞧見劉嬷嬷在裏室鬼鬼祟祟地東翻西找。
桃月慢下步子,撩開珠簾矮身往裏進:“劉嬷嬷這是做什麽?”
劉嬷嬷聽着聲音吓了一跳,手邊的動作停了:“桃月姑娘走路怎麽也沒個聲音啊。”緊接着跟沒事人似的把翻亂的床榻重新鋪好,轉過頭來笑,“害,我就是給小夫人收拾收拾。”
“這床鋪我早時已經收拾過了。”其實都不用怎麽收拾,姑爺勤快,每日都是自己疊被。
收拾被褥也不是甚怪事,怪就怪在桃月已經不是第一次瞧見這個劉嬷嬷行為鬼祟了,小姐和姑爺剛成親那幾日,這個劉嬷嬷也常進來整理床鋪,便是整齊的床鋪也要擺弄一番,看着不像收拾,倒像是找東西。
“這被角不平吧,我瞧着心裏不舒服。”劉嬷嬷笑盈盈的,像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反而一臉神秘地拉着桃月到一旁說小話,“小夫人的床褥都是你整理的?”
桃月不明所以:“是啊。”
“你就沒瞧見什麽不對?”
“什麽叫不對?”桃月狐疑地看着她。
劉嬷嬷“哎喲”地叫喚一聲,像是不好意思,又小着聲道:“那你瞧沒瞧見過個白色帕子?”
桃月挺認真地想了會兒:“沒見過。”
“當真?”
“沒見過。”桃月肯定地說。
“肯定是你收拾的時候不盡心,瞧漏了。”劉嬷嬷說完這話,扭着腰走了,留桃月一個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桃月看着劉嬷嬷的背影一臉莫名,站在榻邊看了半晌,沒明白劉嬷嬷什麽意思。明秋進來換茶時——小姐說姑爺早時喜歡在府裏跑動,回來就要找茶喝。她放了茶,瞥見桃月捏着被角站在一旁跟犯錯似的:“怎麽了?”
桃月就把方才的事說了,直到這時桃月想的都是劉嬷嬷是不是懷疑小姐偷東西。
奴婢還能懷疑主子偷東西不成?
“可別是想藏什麽東西。”明秋覺得自己比桃月機靈些,後宅裏栽贓嫁禍的事可聽過不少。
韓旭出門回來就看到溫宜的兩個丫鬟圍着床轉,不懂在忙什麽,他掃了一眼原是想喝水的,但見溫宜不在便沒往裏進,問:“怎麽?鬧老鼠?”
兩人聽到聲音趕忙問安,桃月說:“方才奴婢瞧見劉嬷嬷鬼鬼祟祟地進來翻東西,擔心她手腳不乾淨。”
明秋沒有貿然開口,心中想的是“不祥”那事,小姐和三夫人不對付。都說韓老夫人最信鬼神之說,巫蠱之事對後宅來說不算稀罕,怕的是三夫人想要從中使壞,但她不知小姐和姑爺是不是一條心的,這些勾心鬥角的事,總不好同姑爺說。
韓旭點了頭,想的卻是這個劉嬷嬷是祖母派來的人。
兩人尋了半晌,一無所獲,只得作罷。桃月抱着花瓶靠窗擦拭,還在琢磨,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個白帕子有什麽好神神秘秘的。
她百無聊賴地轉了半晌,突然靈光一閃,看着明秋鬧了個大紅臉,湊到她耳邊說:“她是來查帕子的。”
“什麽帕子?”話音一落,明秋跟着明白過來,也紅了臉蛋:“可小姐和姑爺不是……”
視線一對,這是想起同一件事了——成婚第二日晚,她倆在門口守夜,夜半的時候聽着床邊的鈴铛響了,挺清脆的一聲。兩人沒多想,推着門就進去了,沒想一進去就和韓旭對上了視線——裏室裏燈光昏暗,姑爺光着上身,起身時沒注意,後背撞到了床邊的鈴铛,他懷裏還抱着個人,從背影只能看到一雙小巧白嫩的腳。因為聽着開門的聲音整個人縮了一下,腳就不見了。
桃月還愣着,就聽到低低的一聲:“出去。”
那之後,姑爺和小姐單獨在時,她們便不敢貿然進屋,有急事也只敢在外頭敲門。
桃月捂着嘴:“她們不是懷疑小姐……”
溫家什麽門風,溫宜什麽品性,韓家知根知底,溫宜是韓老夫人看着長大的,又何嘗不是窦嬷嬷看着長大的?這會兒聽劉嬷嬷這般說,窦嬷嬷倒不是疑心溫宜,而是今日三月十七了,兩人畢竟是換親,若是至今還沒圓房……
“你确定找仔細了?”
“那帕子就是奴婢放的,可這幾日奴婢上上下下都看過了,就是沒有。”劉嬷嬷答得一五一十,“大少爺不喜歡下人進屋,平日就只有奴婢和小夫人的兩個陪嫁丫鬟能進去。”
溫宜沒進門前,韓旭基本不讓下人進屋。他長這麽大就沒過過讓人伺候的日子,在侯府這段時日沒什麽事,屋裏的活都是自己乾的,劉嬷嬷最多進來給添個茶。
窦嬷嬷睨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
劉嬷嬷忙低頭,連連說是。
翌日,韓旭照舊給祖母送魚,恰巧碰見窦嬷嬷在和劉嬷嬷說話,三人遙遙打了個照面,窦嬷嬷把劉嬷嬷打發了。
韓旭将魚交給窦嬷嬷,随口說了句:“那人像是劉嬷嬷。”
窦嬷嬷應了聲:“劉嬷嬷從前跟着老夫人,平日不時會來走動,人老了閑不住。”
“是閑不住,總愛到屋裏翻東西。”
韓旭不是話多的人,突然來這麽一句,便是意有所指了。劉嬷嬷到底是老夫人派給大少爺的人,手腳不乾淨,丢的是老夫人的臉。
窦嬷嬷心中暗罵劉嬷嬷手腳不麻利:“劉嬷嬷是府裏的老人了,做不來那種事。”
“府裏這些日子總有傳言,就怕有些心術不正的,害了祖母便不好了。”劉嬷嬷是老夫人的人,知道主子不喜歡下人進屋,還總到裏室翻東西,便是另有異心了。韓旭看着是關心,可實際問的卻是老夫人是不是因為“不祥”的事對溫宜還心存芥蒂,才派了劉嬷嬷來尋溫宜的錯處。
窦嬷嬷一聽這話知道裏頭誤會大了,趕忙把事情說了。
“什麽帕子?”
窦嬷嬷說得含含糊糊。
韓旭沒聽過大戶人家裏的規矩,但也能從窦嬷嬷的閃爍其詞裏明白這帕子的意味:“我這人不講究,東西弄得太髒沒法看,已經扔掉了。”
窦嬷嬷也是見過世面的老人了,從前在宮裏如今在後宅,什麽人沒見過,什麽場面應付不來,如今卻叫韓旭震住了。
不知羞!哪有、哪有這樣的!
“我還道好端端的放個帕子作甚,原是這種用處,若是早知道就拿去擦腳了。”韓旭沒有半點害臊的,那東西他就沒墊,全用來擦了,“便是沒扔也不會叫人瞧,事是兩個人做的,為難她做什麽?往後還想問點什麽屋裏的事便沖我來,我大老爺們的不嫌臊。”
窦嬷嬷這輩子都沒想過會遇到過這樣的事,一張老臉是如何也張不開口,這事便算過去了。
韓旭從椿萱堂出來,面上沒什麽神色。
師父是鳏夫,沒有再娶,他長這麽大,生活裏頭沒有女子,日子過得并不精細。糙話聽過說過,卻沒碰過女人,也沒聽過什麽落不落紅,他不知道這些,也不在意這個,拿這種東西出來議論,韓旭覺得荒謬。溫宜什麽樣他知道,況且那日是他抱着人去洗的,紅不紅的不說,傷是真傷了。
這會兒他下着臺階,腦子裏想着那晚的事,想着想着,耳根就紅了,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不知道在急什麽,看到溫宜白成那樣,腦子就長到
小花園裏,明秋揪着桃月的耳朵:“叫你亂說話,知道錯沒?以後再有事,要先告訴小姐。”
原來韓旭剛走沒多久,窦嬷嬷便把劉嬷嬷叫去罵了一頓,把劉嬷嬷訓得鼻子都歪了。劉嬷嬷一回來迎面撞上明秋和桃月兩個,指着桃月的鼻子罵她不知羞,兩人這才知道韓旭跟窦嬷嬷說了什麽。
“告訴姑爺怎麽了?”桃月沒覺得自己錯了,況且明明是窦嬷嬷自己說漏的,劉嬷嬷怎麽不罵窦嬷嬷,就知道捏她這個軟柿子,她是尊老,才不跟她計較,“姑爺雖然不講究,但姑爺能解決問題啊。”
“你就不怕小姐生氣?”
“怕什麽!”桃月說完這句,自己先縮了脖子,小聲跟了句,“怕……當然還是怕的……”
“你就等着小姐收拾你吧。”
桃月扁了扁嘴巴,猶豫了會兒還是說:“可你不覺得姑爺這樣也很好嗎?”
“好什麽?”
“從前小姐在家,什麽事都自己處理,二夫人問她要不要幫忙,就算需要,小姐也說不用,遇着什麽難事都自己頂着……姑爺都不問,直接做了。”
明秋一會兒覺得她說的有理一會兒又覺得她沒理:“可姑爺不跟人商量,小姐會生氣的。”
“但姑爺能哄人啊。”
“你确定?”姑爺那模樣,不兇人就不錯了,還哄人呢。
桃月說完,也覺得自己是瞎說:“我看回門那事,小姐也沒生氣。”
“小姐那是說不過姑爺。”
“那不也挺好,總不用什麽事都小姐一個人撐着了。”
“反正我還是要告訴小姐。”
溫宜這兩日倒是過得風平浪靜,拖了好久的書終于看了大半,這會兒正在屋裏習字,明秋端着茶就進來了。溫宜擱了筆,看到今日泡的是菊花茶,然後聽明秋說了劉嬷嬷來找元帕的事。
她吹着茶抿了一口,還沒喝完,就聽明秋又說,姑爺知道後,自己同老夫人解釋去了。溫宜嗆了起來,一下子咳個沒完,直接從白臉咳成了紅臉。
因為這事,溫宜在書房躲了一日沒出去,逼自己看了一天的書。
可再怎麽躲總是要回屋的,總不能睡在書房,那像什麽樣子?春日回暖,連月色入戶都算不上冷,廂房裏,一點紅燭明明,夜色淡淡的安靜着。
韓旭進來的時候,溫宜剛沐浴不久,發尾還未全乾,一小團潮濕在中衣上留下一團深色,剛好停在讓人旖旎的地方。他将眼神移開,進了淨室。
外室的燈漸次滅到裏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