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事 你不生氣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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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下一句,韓旭說:“但是如果你一直問,我可能就生氣了。”
“我原本是願意的,但是問的人多了,我好像又不願意了……”
昨日溫宜說過的話換到了韓旭身上,叫她一下子緘了口。
韓旭看她頭上簪的是早時他還給她的那支銀簪,心情不錯,然後揪着人去吃晚膳了。
回門之後,日子又回到了從前如常的模樣,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變了些什麽。
夜裏睡覺的時候,韓旭沒有抱她,兩只手枕在腦後,他看着帳頂,過了會兒,側頭看着溫宜的臉。韓旭盯着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在她臉上比了比,卻始終沒有碰上去。
沒有他巴掌大。
就是不知為什麽這麽招人稀罕。
他們做男人的嘛,想讨媳婦,就是要吃點虧,也不能說是吃虧,就像昨夜他說的那樣,如果溫宜因為他打鐵或者種地厲害嫁給他,韓旭會覺得高興,因為那是他有本事,只是現在卻并不是這樣。
韓旭枕着手躺在床上,嘆似的開口:姓韓的,你沒本事啊。
說完自己“啧”了一聲。
不怎麽滿意。
翌日是個大晴,隔了一整個冬日,已經許久沒見過這樣好的太陽了,府裏的花開了全,總算是有了點春光明媚的意思。
溫宜到陳春堂請安時,看到的便是滿院子的花,迎春杜鵑、桃櫻梨杏擺了一地,便是海棠玉蘭、牡丹芍藥這樣稀少的花,也擺了許多品種,叫人根本看不過眼。她進到屋裏一看,才知道餘氏正在籌備春日宴的事宜。
咬春餅、飲春酒、吃春菜、簪春花……前三項吃食方面的活動,這些年來來去去弄了許多花樣,早已辦不出什麽新意了,倒是這第四樣,還能弄出些花樣來,而今日叫餘氏為難的便是選簪花。
喬嬷嬷抱來盆金帶圍走到餘氏面前,說今年的金帶圍養的好,姹紫的顏色綴了圈金色的花蕊,成捧的花看着是豔麗非常,便是溫宜遠遠瞧着一眼,都覺得是清新脫俗的好看。
可不管喬嬷嬷怎麽說,餘氏始終不滿意。
一問才知是京中去歲以來的天氣不好,暖得遲,又少了雨水,花匠們在培育姚黃花時用錯了土,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今年的姚黃開得格外少,不夠用來送給諸位貴客。
喬嬷嬷知道了這個消息,連忙報給大夫人知道,還出了主意說今年的金帶圍養得多。
金帶圍雖有着“四相簪花”的典故,可比上姚黃,卻輸了品種,詩中畢竟有雲“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承恩侯府富貴傳家,舉辦春日宴邀請的都是京中的貴客,如何能在品種之事上失了顏面?
況且今年的姚黃花雖然開得少,卻養出了幾株花瓣千層的極品,餘氏看着那牡丹,瓣如着蠟,光彩照人,心中是再看不下別的,即便是金帶圍這樣帶着卓絕典故的,也怎麽都不滿意。
“既是如此,母親何不如把往時的贈花改設成彩頭?物以稀為貴,姚黃本就是牡丹之王,若是人手一朵,豈非誤了它的矜貴之名。”溫宜輕擡帷幔走了進來。
承恩侯府第一次承辦春日宴,便是因為府中養出了許多姚黃花,帖子送到各府的時候,說的是凡是赴宴的貴客皆可領到姚黃一朵,承恩侯府因此名聲大噪,在那之後,京中的春日宴每年都由承恩侯府舉辦。
“承恩侯府有姚黃”成了習俗,雖是美名,這次卻叫餘氏覺得有些騎虎難下。
“若是讓外人知道此次春日宴沒了姚黃,怕是不願來了,還設什麽彩頭啊……”餘氏有些憂心忡忡,畢竟京城之中,盯着春日宴的人不少,這是籠絡人心的好機會,沒人不想要。
“今年的姚黃雖少,品相卻是難得,母親與其擔心培育得少叫大家發現,倒不如早早将此事宣揚出去。”
“什麽?!”餘氏心中一驚。
“百聞不如一見,愈是難得才愈是新鮮、愈是珍貴,等衆人知道此次的牡丹難見,只怕早早便想着要來了。”
餘氏覺得溫宜說的有幾分道理,侯府年年給大家送牡丹,衆人只怕早已習以為常,可此次忽然不送了,反倒是拿出了朵品相更厲害的,她若是賓客一方面想看這花到底如何玄妙,另一方面也想看這名品牡丹到底能花落誰家。
“主動放出消息和被人發現到底是兩回事,我們主動說了花少,行事坦蕩,衆人便猜不到侯府是不是給不出姚黃。”溫宜溫聲說着,“再者,姚黃花設成簪花詩會的頭彩,取的是拔得頭籌之意,将金帶圍作為贈花禮送給諸位賓客,顯現的是侯府的待客之道,它雖是芍藥,但有典故在,便成了祝福。”
溫宜最後才說:“這些年侯府一直在送姚黃,但總有如今年這般花不應時的時候,與其次次為此為難,倒不如借着此次機會,不定簪花,一方面是方便應對,另一方面也讓來參加春日宴的賓客多了幾分懸念和期待。”
餘氏叫溫宜這幾句話說得眼前一亮,忙叫她到跟前來:“我也是前幾日病得糊塗了,竟連這樣的事都想不到。”她讓喬嬷嬷給溫宜尋了坐,“從前便聽說你在家中時,便執掌中饋,我還當是外頭的人說的诓人的話,今日一聽,才知道是真的。”
“小時候跟在祖母身邊學到的一點皮毛罷了。”說出這句話時,溫宜後知後覺心中一頓,像是自己都沒料到會如此自然地提到祖母。
餘氏也因為溫宜這話,話聲微頓,但許是因為溫宜說得太過自然,叫她尋不到什麽說話的口子,又想着春日宴中還有許多頭疼的事,便輕輕放過了這話。
她尋着春日宴中瑣事,細細同溫宜說來,小到花盆裝飾,大到宴席膳食,溫宜都說得頭頭是道。一番話說最後,餘氏還将宴席的差事交給了她去辦。
等出來的時候,天色其實已經有些晚了,溫宜看着漸漸西沉的天,原是想深呼一口氣的,但她發現自己并不需要。
桃月看着小姐,以為小姐又累了,沒想到溫宜說的是:“心情挺好。”
作者有話說:
韓旭:允許老婆不願意,但是不允許自己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