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端倪 “不是說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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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叫溫宜擡了眼,她像是想說什麽,但那念頭一溜煙,還沒等她抓到便過去了。
溫宜出門前,路上遇到了陳春堂的侍女,說是請她移步椿萱堂,大夫人去老夫人院裏請安了,叫溫宜一道去。
剛近門口,溫宜便聽到了餘氏爽朗的笑聲,嬷嬷給她引路,行完禮,就聽餘氏說:“正說到你的,你便來了,快來坐下。”
溫宜落了坐,正在餘氏左側:“不知祖母和母親在說什麽,竟這樣高興。”
“還能說什麽。”餘氏今日穿着一身橘黃色碎梅紋的對襟,襯得她膚色很好,整個人雍容端莊,她聽到溫宜的話,轉頭和老夫人笑她謙遜,“昨日的幾個宴席辦得這樣好,尤其是那荷花宴,真是給侯府長臉了。”
韓老夫人這幾日難得有笑得舒心的時候:“也是這些年來,頭一回見到這麽漂亮的席面。”
溫宜便福了禮:“不敢貪功,這其中也有母親和郎君的功勞。”
餘氏牽過她就坐:“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客套的,說你辦的好便是你辦的好,我這一早從陳春堂過來,便是怕你面皮薄,幫你向老夫人讨賞呢。”
韓老夫人指着她就笑了:“我還當你今日怎的這麽殷勤,素日裏你做了好事,沒見跑得這麽快的。”
“那我也面皮薄。”餘氏掩口笑着。
堂屋裏一派其樂融融。
“母親面皮薄。”溫宜起身,将賬冊交到韓老夫人那裏,“那我面皮厚一些,鬥膽跟祖母讨一些零花錢。”
難得她這麽俏皮,把韓老夫人都看笑了,把賬冊交給餘氏:“你那點月錢哪夠買花燈的。”侯府還不到要花孫媳婦嫁妝的時候。
餘氏管着中饋,她還能不知道溫宜的月錢有多少,她伸手從老夫人手裏接過溫宜交來的賬,也就只是翻了兩下:“還能少了你的脂粉錢不成?待會兒我便讓人送銀子去并月堂。”
說起花燈,韓老夫人便問起了昨日換花的事:“聽說你原是和通政司袁家借了真荷花,怎的忽然換了花燈?”
溫宜便是早知道會被問起,所以出門前才特意查了花的死因,現下如實說了。
“誰這般大膽,竟敢做出這樣有損侯府顏面的事。”餘氏一下就坐直了,面上的笑意退了個乾淨,“抓到人了嗎?”
“他們用的手段隐蔽。”溫宜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頭緒。”
韓老夫人也肅了神色:“此事有關侯府顏面,務必查個清楚,究竟是誰在從中搗鬼。”
從椿萱堂出來,溫宜還在想到底是什麽人敢做這樣的事,此事并非後宅的小打小鬧,而是有關侯府顏面的事,若是昨日沒有處理及時,侯府今日便要叫整個京城嘲笑了,誰會這麽大膽。
她們沿着素牆走,邊走邊想着,忽然聽到牆的另一邊有人在說話——
“你們說那荷花好端端的,怎麽就死了呢。”
“還是在春日宴前一日死的,怕不是挨着了什麽髒東西……”
“先前!先前不就是小夫人把老夫人克病了,這會兒花又死了,不會是……”
“你不要命了,還敢說這話!”
“……我也就是忽然想到了。”
“別說了,快走快走。”
早時一閃而過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溫宜透過素牆的窗棂看向外頭的春景——春日宴的宴席是餘氏明明白白交由她負責的,若是出了什麽事,溫宜首當其沖,荷花出事,韓老夫人和餘氏必定會問責,後面的始作俑者明明白白就是在針對她。
這麽想着,溫宜開始回憶起從她入府至今,似乎一直不太平。從大婚那日被掀蓋頭,到如今荷花枯萎,樁樁件件都與她脫不開乾系。她想着方才那幾個侍女的話,忽然覺得那幾句也不算空xue來風——荷花聖潔,乍然萎靡,只怕又是不祥之言。
侯府之中,說得上與溫宜不對付的,怕是只有三夫人一個,可赫氏對她有怨是因着大夫人和老夫人的賞賜,但溫宜之所以會得賞,是因為餘二少險些掀了她的蓋頭,可大婚那日,她還沒得賞呢,三夫人能未蔔先知不成?
不知為何,溫宜隐隐覺得這些事不是三夫人做的——她既能在韓老夫人病床前公然開口針對,便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但不論是與不是,從掀蓋頭的事起,到後來克了老夫人,再到如今的荷花宴,這些事明面上看着事出有因,但無一例外,都是沖她來的。
可為什麽要針對她?她一個剛嫁進門的媳婦,家中又并無顯赫權勢,針對她有什麽好處?讓韓老夫人不喜歡她?可韓老夫人喜不喜歡她,除了讓她在侯府不好過,還能如何?再者在她尚未進門之前,韓老夫人便喜歡她,怎的那時沒人對她下手,是什麽變了?
長風吹動了溫宜的長發,蔻紫色的裙袍在春日蕩出一道明麗的弧度,明明是豔麗的,卻叫人覺出一絲冷來。
韓旭變了。
承恩侯府的嫡子從韓識嘉變成了韓旭。
韓旭與韓識嘉最大的區別是什麽?是學識。
韓識嘉博學多才,是兩元榜首,往後必定名列公卿,這也是為什麽就算韓識嘉的身世揭開,其生父母對韓旭行了不義後,韓家還要認他做義子的原因。但韓旭就不一樣了,他出生鄉野,用他們的話來說便是個空有蠻力的草包,一個鐵匠對他們來說沒有威脅。
可沒有威脅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嗎?為什麽還要頻頻對她下手呢?
溫宜微擡頭,看着今日不算明亮的陽光,日風刮過她的面頰,輪廓的線條是那麽的消瘦單薄。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威脅比韓旭更大。
陳春堂。
喬嬷嬷知道夫人今日很高興——昨日春日宴,還沒等餘氏同英國公夫人攀談,國公夫人便先一步問了識烨的婚事,今日大早還送了帖子來,說是想邀請餘氏到府上喝茶。
當然,除了這事:“聽說昨日春日宴,大少爺一直杵在那投壺的地不肯走,跟人投了一天的壺,十投十中的,愣是一首詩都沒做,贏了一捧亂七八糟的花。”
餘氏靠在貴妃椅上:“到底是村裏頭養大的,就算是親生的又如何,一樣上不了臺面。”她看着喬嬷嬷給她做指甲,“聽說他這幾日總出去?”
“去南城的一家鐵匠鋪給人打鐵呢。”
餘氏一聽這話便笑了,喬嬷嬷也跟着笑。兩人笑個沒完,餘氏卻突然冷了聲音:“去叫韓璋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