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端倪 “不是說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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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端倪“不是說累
夜空晴朗,風過林梢,月深花靜。
溫宜坐在書房裏算賬,撥算盤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裏顯得格外清脆,她算好一個數,又提筆在賬本上寫下什麽,桌側那點暖黃映在身上,柔柔的,襯得她眉眼柔和、溫婉娴雅。
她算的是韓旭在南城買花燈的帳——今日荷花宴能有如此效果,多虧了韓旭幫忙,溫宜也是沒想到韓旭的眼光竟這麽好,他一個用胖肚魚缸水洗手的粗漢子,選起花燈來還挺有一套,樣式精巧別致不說,材質也是不俗,連顏色也選得恰到好處,給她在裝飾時,省了不少功夫。
這麽想着,溫宜忽然擡頭看向桌前的那束捧花——她也是養花的,一眼便看出這花品種繁雜,可這麽一大束湊在一起,卻絲毫不叫人覺得雜亂突兀,反而是亂中有序、錯落有致。它五彩缤紛的,又色彩斑斓着,只消一眼便抓住了你的視線,叫你再看別的也覺得寡淡,而明明只是一束,放在那裏,卻仿佛叫你看到了一個花園,你看着它,仿佛能看到蜓蝶在其間輕盈跳躍,它是那麽的生機勃勃,像是裝滿了要溢出的快樂。
溫宜敲了下花冠,重新低頭算賬。今日雖然買了很多花燈,但好在都不算貴,她側頭回憶了一下今日宴會的場景,心想明日和大夫人報賬的時候,應該不會太難。
她把賬本收好,從書房出去——回屋的路上要穿過廊道,往常都要提燈籠,沒想今日一轉頭,看到路上多了好幾盞壁燈。
那壁燈眼熟得很,皆是荷花樣式的,淡粉色的網紗包裹着那一點瑩亮,照了一路,在這樣的夜色下顯得那麽夢幻,她今日沒再提燈,借着壁燈的光回到了主屋。剛邁進門口,又見堂屋中間還放着一盞落地的荷花燈。
這燈與今日溫宜見過的皆是不同,它的花瓣要更多,開放的姿态很是飄逸,明明是花葉,可又叫人覺得是雲,燈架延伸出去挽了個弧,又垂了幾多蓮花下來,花影遙相照,像是落地的蟾宮。
韓旭洗澡出來,看到溫宜一副剛從外頭回來的模樣:“不是說累了,怎麽還沒睡?”
“算賬去了,今日買了許多花燈,得報賬。”溫宜說着,指着屋裏的這些,“這麽好看,早時怎麽不拿出去布置宴席。”
“這個不拿。”
溫宜心想,留下的還是最好看的那個:“中飽私囊?”
韓旭路過她:“這走的是我的私賬。”
“留它做什麽?”
韓旭回頭看了她一眼,轉回去鋪床:“從陽說好看。”
“那怎麽不放在他房裏?”
“他房間小,放不下。”
溫宜看着那燈:“……好像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他還小,得了好玩的,就興奮得一晚上不睡覺,放他那兒,他長不高。”
這倒是,從陽還沒有阿言高呢,溫宜盯着花燈又看了一會兒,韓旭在裏頭催她:“還不睡?”
“來了。”
沐浴完,溫宜帶着一身的浴香鑽進被褥裏,還沒入夏,夜裏有時還會涼,溫宜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問韓旭:“你有私賬?”
韓旭每月能領到多少月錢,溫宜雖沒過問,但她是做中饋的人,大抵能猜到一二。
“想知道?”
溫宜卻說:“今日買這麽多花燈,早花完了吧。”
韓旭語氣一頓,忽然不太高興:“還有一些。”其實連要買鋪子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
溫宜睡覺前習慣過一遍明日要做的事,她想着明日去跟大夫人要賬,便同韓旭說:“明日應該就能還你了。”
韓旭聽着這話,不怎麽滿意:“一家人說什麽還。”
溫宜有些困了,想到什麽說什麽:“這樣若是從陽還喜歡什麽,你都可以給他買。”
韓旭伸手捏住她的臉:“為什麽一定是買給他的?”
溫宜撥開他的手,自己往被褥裏藏了藏:“那還能給誰買。”
“你不想要?”
她重新睜開眼睛,又眨呀眨的:“可我已經有花了。”還擺在書房呢。
“沒別的想要的了?”
“嗯。”溫宜甚至還點頭了,她其實很少收到禮物。
“那我明天給整走。”
溫宜愣了一下,從被窩裏蹭出來了點:“是買給我的啊?”
韓旭不回答,直接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睡覺。”
溫熱的手掌蓋在臉上,讓本就困倦的她,又多了幾分困意,溫宜這次沒有撥開他,只是說:“……那你別拿走了。”
翌日清早,溫宜梳洗出來,看到那荷花燈還在,出去的時候便多看了兩眼。用過早膳,溫宜先讓人将水榭長亭枯萎的那幾盆荷花抱來。
這花是袁家直接從溫泉別院裏移植過來的,送來的時候,每一盆溫宜都親自查過,皆是花葉健康、莖乾強壯,沒有問題,只如今抱回來的這些,花葉軟塌塌地伏在水面上,荷葉的邊緣還出現了水漬狀的綠斑,她伸下手去摸它的根莖,奇怪的是并沒有什麽異樣。
溫宜用帕子擦了手:“是凍死的。”
花葉受損,根莖完好就是凍傷的症狀。
明秋覺得不大對勁:“這兩日分明沒有下雨,夜裏雖涼了些,可也不到冷的地步,更不可能凍死花,若是真的嫌天冷,怎的前幾日都好好的,偏偏宴席前一日就凍死了呢……”她說着話,也跟着上手翻看,想看看有沒有別的痕跡,但沒有發現。
想要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這麽多花弄死并不容易,搗鬼的人用的方法肯定是簡單而又隐蔽的,溫宜思忖着道:“應該是放了冰塊。”
明秋恍然,難怪找不到痕跡!冰塊放進去一晚上就融化了,而且還是在水裏,定然輕易發現不了。
知道他們要做荷花宴的不少,大夫人便是其一,可破環春日宴對大夫人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桃月在一旁,想到昨日的手忙腳亂就生氣:“真是可惡!要不是小姐和姑爺反應及時,昨日可就糟了,那可是春日宴,京中多少達官貴人赴會,若是出了醜,不說大夫人,便是老夫人和侯爺也下不來臺,此人真是用心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