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燈花 別人有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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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燈花別人有的,
韓旭把一小碟撒了芝麻的煎餃放在她跟前:“吃完了再說,省得待會又餓了。”
明明已經是昨日的事了,溫宜默默吃完蛋羹,覺得不妙,也不知昨夜的事會被韓旭記多久。她又吃了兩個煎餃,才重新把廚娘叫來,然後聽她說除了已經摘下的荷花尚且能用,其他長在盆栽裏的都不能用了。
宴席在即,溫宜沒有選擇去查原因,而是先讓廚娘把尚且能用的荷花整理出來。所謂盆栽裏的荷花其實是用來布置水榭長亭的,這些花昨日便已經挪去水榭那兒了。夜深人靜無人看護,出問題自是可能的,但既然已經枯萎,那便先撤下來。溫宜看着面前神色惶惶的侍女們,神色平和,話語聲裏聽不出任何着急失措的情緒:”本就還不到荷花的季節,不能用便罷,真的沒有,便用假的。”
侍女們面面相觑着,一時間沒明白主子的意思:“假的?”
早膳那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溫宜便想好了解決辦法:“真荷花沒有,但荷花燈卻一定有。”每年春日最是盛行放河燈的時候,城中燈花店中定有荷花燈賣。
侍女們又犯了難:“可都這個時候了,去哪處尋這麽多荷花燈?”且不說來不來得及,就算來得及,城中哪處有這麽多的荷花燈可以賣給她們。
就在她們猶豫的時候,韓旭已經站起來了:“我知道哪裏有。”
昨日去南城,那裏便有許多燈花店。就像溫宜說的那般,春日到了,出門踏青游玩的人許多,除了世家大戶,普通百姓家也有賞花放花燈的習俗,而南城是京城手藝鋪子聚集的地方,燈花店必定會比內城的要多。內城的燈花店做的是大買賣,面向大戶人家供應燈花,做得是好,卻救不了急,南城的燈花是供百姓賞玩的,店中定有不少存貨。
他說完話沒有磨蹭的,帶着從陽調了馬車直接往南城去了。
大清早的,燈花店才是挂幡,店家一個哈欠還沒打完,便看見個漢子停了馬在門口,掀着簾子就進來了。那人個子高,進門時需要矮身,背着光,可眉眼間依舊銳利,他目光掃視了一圈,指着牆上挂着的、一看就很貴的魚骨網紗蓮花燈,張口便是:“店家,這種荷花燈有多少?我全要了。”
還沒等店家回神,那人已經往下一家鋪子去了,只見後頭跟着個小孩駕着馬車停在門口,見店家還在愣神,于是趴了身,問:“店家,裝好了嗎——”
“哦哦,來了!!”
并月堂。
廚娘将剩餘的荷花數量算了出來,只夠不到半數的菜品能看到荷花元素,溫宜讓廚房先将這部分菜品做出來,又重新看了菜譜,将一些原本需要用荷花裝飾的菜換成了別的擺盤樣式,至于剩下的那些……她直接讓廚房将菜品碟子換成白色,送到她這來。
桃月抱着一摞碟子進門的時候,溫宜已經在蘸墨水了。是啊,她怎麽沒想到,沒有花,還可以畫啊!
溫宜取了新的毛筆,讓人将桃子熬成濃稠的汁,然後蘸着桃墨作畫。
賓客們快要到了,臨了到頭出了這樣的岔子,換個人早就慌了,可溫宜站在桌前,眉眼間看不到着急的神色,她束了襻膊,垂眸時睫毛遮住了一半的光,卻遮不住她手下落筆的從容。
清早的風徐徐,吹動了人的發梢,也驚動了人的袍角,卻沒有晃動溫宜的心。她垂着眸,信筆勾勒,簡單幾筆,卻叫原本白淨的圓盤成了宣紙,不過一會兒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便躍然碟上!她似乎是極其擅長水墨的,每一次落筆都沒有虛的,撇捺之間便叫那平平的荷花有了神韻,它們明明是躺在瓷器上,卻又像是長在池塘裏,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色奪歌人臉,香亂舞衣風①。
桃月和明秋站在一旁,心裏原是着急的,可看着小姐這麽不急不忙,信然落筆,不知為何,一直惶然的心漸漸定了下來。
花宴的菜式是溫宜定的,沒人比她更熟悉菜品的樣式,她落筆時,不全是畫畫,碟子分門別類送到廚房,桃月細細告訴廚娘,哪些碟子用來裝什麽菜。
時間快到了,廚娘本就心中着急,聽着桃月說的那一大串,只覺得既啰嗦又繁瑣,心中不怎麽高興,她們看着那盤子,好看是好看,但到底是假的,怕是比不上用真花有效果——說起來都怪小夫人,好端端的非要做什麽荷花宴,桃花宴……現在好了,折騰她們這麽久,還不是出了岔子,要是老夫人和大夫人怪罪下來,後面有的她們挨罰。
她們一臉不太情願,可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什麽更好的法子呢?只能閉着眼,死馬當活馬醫,聽着桃月的話還是将原本定下的菜式老老實實做了。
桃月看出她們不太情願,沒敢走了,直接在廚房盯着她們,不得偷懶,廚娘們只能照辦。
她們老老實實地将菜放上,原本心中沒當回事,但放完後卻叫她們眼前一亮——明明不過是多了點花樣的盤子罷,但不知為何,一将菜放上去,那菜就和盤子上的畫融為一體了!比直接用真花放在盤子上裝飾更加相得益彰,叫人一時不知是在用膳,還是作畫。
侍女等在一旁,已經将菜端走了,可還是叫廚娘愣了好一會兒神,像是沒反應過來明明自己只是把菜裝進盤子,卻裝出了一幅畫。
溫宜他們這處忙得亂中有序的時候,前邊貴客已經盈門了。
今日赴會的人多,有高門貴婦也有名門小姐,除了女客,文士書生,達官顯貴也來了不少,春闱剛剛結束,京中正是文人聚集之時,承恩侯府此次可以說是廣邀賓客。
餘氏帶着兒子韓識烨在正廳迎賓時,聽說并月堂的人來報宴席出了事,但小夫人已經尋到了解決的方法,于是她微一颔首,沒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睨了一眼自家兒子,壓低了聲音:“待會兒瞧見英國公家的大夫人記得問安,他家小女兒快到年紀了,英國公夫人近來正想給她相看,你給我争點氣。”
韓識烨才剛過十六歲,還沒定性,并不想這麽快成親,如今聽餘氏說起個自己并未聽過的姑娘,心中并不算多情願,但礙于人多,只能先應下。
只是沒想到,英國公府還沒到,溫宜的叔母楊氏帶着溫言先到了。
餘氏起身迎了兩步,她是認不得楊氏的,還是喬嬷嬷提醒:“也是許久不見二夫人出來赴宴了,沒想到幾年不見,還是這麽光彩照人、麗質依然。”
楊氏是孀婦,丈夫過世後便不怎麽參加外頭的宴會了,此次春日宴可以說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可溫宜親自回家送了帖子,兩家又剛結親,總不能一個人也不來:“大夫人謬贊了,倒是我幾年沒見大夫人,大夫人風采更勝從前。”
好話誰不愛聽,餘氏笑了起來,又問了句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