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燈花 別人有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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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剛從寒山寺回來,身子還病着,怕擾了大家的興。”
“老夫人可還好?”
“好着呢,說起來還真是多謝侯府相救。”
餘氏牽着她的手寬慰了幾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溫言對着大夫人和韓三公子行禮,也叫:“大夫人,三公子。”
幾人寒暄了幾句,餘氏叫來喬嬷嬷親自将兩人送入席中。
春日宴除了賞春看花,當然也少不了游園之樂,投壺木射、蹴鞠捶丸都是落了俗的活動,便是飛花令也早已經不算稀奇,可這活動雖常見,每年的熱鬧卻都不如一,當然這其中最叫人企足而待的便是詩會了。流觞曲水宴一旦開席,總少不了文人學子前去圍觀,遑論說今年還将那千瓣的姚黃花設為了頭彩。
溫宜忙裏偷閑,送花燈的時候看了眼,只見府中各處皆是花團錦簇,每走一步都能看到簪着各式各樣鮮花的賞春人。
她在心中輕嘆了一聲,轉頭紮進了水榭的長亭之中。
風日晴和人意好,花開紅樹亂莺啼,外頭春光熱鬧,裏頭的人卻手忙腳亂。溫宜領着人帶着韓旭從南城買回來的荷花燈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在開席前,将宴會準備好了。
日頭漸暗,只見穿着青綠裙衫的侍女各個手持蓮花燈,從府中小道一路往水榭長亭走去,步子款款,蓮步輕移,又有花燈,一下便吸引了衆賓客的目光。他們跟着這些荷花侍女一道來到了荷花池邊,遙見侍女們擡步上階,沒了水榭長亭的綠幔裏頭,再不見了身影。
正當他們想要議論時,婉轉的琵琶聲響起,琴音自水面傳來,空靈有致,時遠時近,引人而至,叫人駐足,而随着這曼妙樂曲而來的,是綠幔緩緩拉開的水榭長亭——清新綠意的帷幔仿佛是夏日清荷,它們蕩漾在水波之上,解了春日最後一點冬寒。如今又因為侍女的到來,盛開出一朵又一朵錯落有致的燈花,月華如水,燈花似夢,星星點點的燈光穿過綠意,在帷幔之間綻放,它比荷花少了一點真實,又比荷花多了一點璀璨。
翠芰紅渠映水涯,一盞燈火鬥春芳②。
宴席開場了,每個落席的賓客就沒有不稱奇贊嘆的,他們看着面前的菜品,捏起筷子時仍是猶豫,甚至身旁的侍女再三提醒,仍以為那花是假的,直到他們警惕地送入口中,才驚訝竟是藕片的口感。
這一場的宴席,盡是驚奇和贊嘆,他們看着面前畫一樣的菜食,布置得璀璨如織的荷花燈,仿佛自己來到了夢境之中,參加了那麽多次春日宴,還未吃過這樣色香味俱全的盛宴。
主座之上,餘氏也是驚奇,沒想到溫宜竟将此次宴席辦得這麽好。韓老夫人問起來,餘氏不敢邀功,如實說了是溫宜的功勞。
席到正中,侍女們給每一位到場的賓客送了一盞荷花燈,邀請他們在上面寫上祝福或詩作,放進荷花池中。夜色悄然而至,可荷花池邊竟是燈火璀璨,這裏原是沒有荷花的,但這一夜,承恩侯府的荷花池先于夏日,開了一夜。
賓主盡歡之時,溫宜隔着荷花池憑欄歇息,從早時忙到現在,就算是鐵人也該累了,她遠遠看着對面滿池的荷花,明明是耀眼的,眼光卻有些迷離了,以至于韓旭什麽時候來的,她也不知道。
韓旭看着她鬓角上的那朵玉蘭花,問是哪來的。
溫宜自己都忘了自己簪了花,伸手一摸才想起來是溫言送的。
方才自己正忙呢,溫言便和叔母一道過來了,似是知道她這裏出了點岔子,所以沒有過多的打擾,溫言也只是把自己在飛花令中贏來的花交給她。
遠處燈火映瞳點亮了溫宜的眸光,她的眼睛明明看着這麽亮,卻又是那麽的累,韓旭想着她忙了一日,好像連午膳都沒來得及用,又看她鬓邊戴着的那一小朵玉蘭,不知為何,怎麽看都怎麽可憐。
“回去吃飯了。”
在外頭忙了一日,溫宜一直端着架子,是回到熟悉的地方,才稍微松了口氣,她推開書房的門,想要在用膳前歸置一下畫盤子的用具,結果一擡頭,便看到自己的那支金繕白瓷瓶裏,放了滿滿一捧的花——
紅的黃的,紫的橙的,什麽都有。
桃月說是姑爺放的,溫宜便找過去了。
“你從哪裏來的?”溫宜很是驚訝,她知道在春日宴想要贏花,是要作詩的,韓旭分明連字都不認識。
韓旭沒想到溫宜發現得那麽快,布菜時頭也沒擡:“投壺投來的。”
得投多少壺才能贏這一把啊。
“多少都行,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作者有話說:
①:《詠同心芙蓉》隋·杜公瞻
②:《用韻賦荷花燈》明·王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