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賭坊 “你被帶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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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也是個人精,叫餘氏這半句話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是府上剛尋回來的那位大少爺吧。”畢竟近來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她想不知道都難。
餘氏期期艾艾着:“不想連你也聽說了,那孩子從小在外頭吃了不少苦,說出來怕你聽了都要哭的。”
一旁觀棋的貴婦人也講:“近來常聽我兒子提起他,說是前陣子一道吃過飯,不過聊得不怎麽投緣。”這話便是說得委婉了,其實就是看不上韓旭。
另一個也說:“聽我兒子說,他最近和鄧家小子走得近,時常在那泰豐樓裏吃酒,那鄧昌明是戶部主事鄧大人的獨孫,祖母又是先皇的妹妹,家裏疼愛得緊,從小便養成了纨绔浪蕩的性子,韓大少爺成日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表嫂聽着就覺得不好:“苦又如何?雖說侯府不差這幾個錢,可也不能整日在外頭花天酒地啊……”
她們一言一語的都是為餘氏操心,可餘氏面上看着對韓旭頗為偏愛:“那孩子苦慣了,又剛回來,我也不忍心管他太過,想做什麽便做吧,先逍遙個一兩年,總是不急的。”
“要怪就怪你脾氣太好,才會叫酒樓要賬的帖子都送到面前來,換做是我,早叫他跪祠堂了。”一半的賬子,酒樓哪敢輕易登門讨要,只怕是數額太大了,不要不行啊。
“識烨和阿旭都是我的親兒子,我這人眼光淺,對他們沒什麽盼的,就圖他們高高興興、身體康健就成。”
“縱子如殺子,你啊,還是心腸太軟,你要是舍不得,我這個表嫂也不嫌臉面大,我來說。”
“這點小事如何勞煩表嫂出馬,我改日好好說說他便是。”
餘氏跟幾位夫人下了一天的棋,雖然沒贏,心情卻不錯,尋了喬嬷嬷來問:“他這幾日都往哪混呢?”這說的自然是韓旭了。
“說是去了酒樓,琴館,還去了賭坊……”
餘氏一聽到後頭那個,便擡了眼:“你說的可是真的?”
“王寺正那兒子就是個賭鬼,大少爺跟他玩到一塊去了,還有好的?聽說剛認識第一天便往銷金窟去了……”
銷金窟是什麽地方,賭坊來的,進去的人能有幾個不沾手的?韓旭去了那種地方,往後還能好?
餘氏心裏有了計較:“再過幾日,酒樓送來的那些賬子就不必往我這送了。”
喬嬷嬷一疑:“夫人說的是?”
“酒樓的賬能平,賭坊的賬可不能平,我又不是財神爺來的,還能平白給他銀子花不成?”
又一日,門房來陳春堂請喬嬷嬷去,說是泰豐樓的管事又來了。
喬嬷嬷一聽這話當即皺眉,嘀咕道:“不是都說好了,不要再送來了嗎。”
但她沒敢讓門房的人直接把他趕走,怕生了什麽枝節,壞了大夫人的事,所以還是出來了——那管事是來送賬來的,還是生面孔,可不管如何,大夫人吩咐在前,她不可能給賬的,于是喬嬷嬷按着先前的話術,想着把那人打發了。
不知是湊巧還是什麽,剛好碰上了承恩侯下朝回來。
承恩侯剛下轎子,便瞧見喬嬷嬷在門口跟人推推搡搡,管家也看到了,于是當着侯爺的面把兩人叫了過去。
一問才知是酒樓又來送賬。
承恩侯掃了一眼那賬上的數目,聲音低沉:“三少爺又出去玩了?”
喬嬷嬷連忙說:“沒有的事,少爺早就改邪歸正了,這幾日一直在書堂念書,一齋先生昨日還誇他來着。”她垂着頭,眼睛卻是上瞟,整個人的神色緊張,甚至說得上白。
韓益看了她一眼,把賬子看得細了些,然後才發現竟然還有把酒送到含香閣的賬目:“這誰的?”
喬嬷嬷似是為難極了,可對面的人是侯爺,她大氣都不敢出,過了會兒,才低聲說:“……是大少爺。”
那酒樓的管事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瞧見能做主的來了,便立刻哭天喊地起來,說是大少爺在酒樓中欠了許多賬,遲遲未結,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便要關門歇業了。
堂堂侯府竟遇上上門要債的事,臉面難免難看,韓益讓管家給人結了帳,然後一言不發地把賬還給了喬嬷嬷,喬嬷嬷不敢要,當即跪了下來,那賬子便扔到了她的跟前。
韓益已經走了。
喬嬷嬷頭都不敢擡,是出了一身的汗。
沒過晌午,溫宜便聽說了這事。午膳都沒吃,帶着銀錢直接去了大夫人那裏。她向來懂規矩,可這回卻有些無措,明知大夫人可能在用膳,還是來了。
侍女将她帶進去。
滿桌的山珍海味放在餘氏面前,餘氏也是沒吃,豆蔻色的指甲壓在賬上,上下落着,整個人愁容不展,甚至有些長籲短嘆。
瞧見這一幕,溫宜心裏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餘氏愁得吃不下飯,回過神來才發現溫宜還沒坐下,頓時又打起精神來,叫溫宜坐到她身側:“害,多大點事啊,不就是兒子吃花酒讓老子抓到了嗎?不過都是些小事。哪有男人不吃花酒的?”
溫宜坐在餘氏身側,瞥了眼賬子上的數,也是這時才知道,韓旭竟在外頭欠了這麽多錢,她一臉心驚:“都是兒媳做得不好,進門才幾日,便這樣管不住自己的夫婿,還惹得侯爺生了這麽大的氣……”溫宜垂着眸,一直在認了錯,還說她帶了銀錢來,想幫韓旭把賬平了,然後是希望母親和侯爺不要生氣。
“也不是什麽大錢,給就給了,府裏這點銀子還是有的。”餘氏面上沒有半分生氣的模樣,而是寬慰她,“你呢,也不用太過擔心,阿旭才到京城這麽些時日,便往青樓瓦肆鑽,侯爺生氣應該,但也沒你想的那般嚴重……明日母親去侯爺那裏幫阿旭說幾句好話就是了,侯爺總不會罰他的,放寬心。”
聽餘氏這麽說,溫宜面上的擔憂才消了些:“多謝母親,要不是有母親在,溫宜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有我在呢,怕什麽,安心便是了。”餘氏拍着溫宜的手,又說了句,“往後出了什麽事,就來找母親,有母親在,再大的錯處都不用怕。”
溫宜在陳春堂坐了一下午,臨了快晚膳,才回并月堂,原以為韓旭依舊沒有回來,沒想到一回去,便在暖閣上看到了人。
這人躺在暖閣上,倒是睡得香。
溫宜蹲在韓旭跟前,她向來不會做這麽不雅的動作,可又覺得在韓旭面前無所謂,她戳了戳他的臉,不讓他睡,韓旭沒睜眼,卻突然攥住了她的指尖。
“欠了這麽多賬,還睡得着?”
“睡不着,等你回來訓我。”
“……都說你被帶壞了。”
韓旭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溫宜盯着他看:“你被帶壞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