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賭坊 “你被帶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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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賭坊“你被帶壞
時辰太早了,霜露都還沒下完,檐下花葉還沾着露。
溫宜問完,甚至不必等桃月回答便知道了答案,若是韓旭回來,她也不會在這裏了。這人回來見她不在定會尋她的。
桃月莫名地感覺到小姐有些生氣了,站在門邊垂着頭,頓了片刻便說:“奴婢現下立刻派人去找。”一溜煙抱着香爐跑了。
韓旭在泰豐樓裏睡了一夜,一覺醒來,發現腳邊有個人——王文玉抱着張椅子睡在地上。韓旭一下子坐了起來,想起昨夜還是覺得不可理喻。
于是他沉聲嘆了口氣,把王文玉踢醒了。
王文玉其實也就剛睡着,韓旭這動靜一出,着實把他吓了一跳,他驟然驚醒,像是還沒從噩夢之中解脫,坐起來時還在喊:“別追我,別追我,我沒錢——”
韓旭看他那德行便是頭疼。
原來這人在銷金窟欠了一屁股賬,昨日看他射覆厲害,賴在門口死活不肯走,非要拉着他去賭幾把,說是有他在,肯定能把賬平了。
韓旭懶得理他,直接把人放在銷金窟門口,自己走了。他沒有助人為樂的習慣,他想回家。
然而他們都沒想到的是,王文玉剛一出現,銷金窟門前便聚集了幾個彪形大漢,各個手裏握着棒槌,那是眼睛一看見王文玉便揮着棒子要追來他。
王文玉被他們這陣仗吓得屁滾尿流,又連滾帶爬上了他的馬車。
這人是韓璋的朋友,韓旭總不能看他被人打死了,帶着人跑了大半夜,是躲回了泰豐樓才算消停。
可韓旭沒想到,王文玉還不消停,守在門口苦苦哀求着不讓他走,說要是沒有他,自己會被打死的,然後整個人貼在門上,像冬日門板上青面獠牙的年畫——出于害怕那些人再次上門追債的緣故,他懷裏還抱了個椅子。
韓旭也是這時才知道,王文玉嗜賭如命,還是個到處借錢,拆東牆、補西牆的老賴,他甚至連印頭錢都敢借,昨日追他的那些人便是放這個的。
這一折騰,天都快亮了,韓旭昨夜吃了不少酒,有點沒精神,沒心思和工夫陪他耗,見他犯渾也随他便了,自己一翻身合衣睡了。
廂房裏安安靜靜的,王文玉被追了一晚,這會兒腿還直打哆嗦,見韓旭睡着了,心裏又開始害怕,覺得到處都是動靜,于是又抱着椅子挪過來睡在他的床腳下邊,好像這樣心裏才安定些……畢竟誰讓韓旭長得人高馬大呢。
這會兒辰時都過了,韓旭已經陪王文玉浪費了一夜,又頗看不上這種人,見他醒了便說要走。
然後這人又變成年畫了,王文玉擋着門口:“韓兄,韓兄,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不了了。”
他一夜沒回家,還不知道溫宜是不是擔心了。
“求你了,我沒別的要求,你就把我送回家就成。”王文玉雙手合十乞求道,“回家就沒事了,我爹是大理寺的,他們不敢拿我怎樣的。”
廂房裏,韓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心裏想的是韓璋。
他知道自己這個三叔對他是好意,見他在京中沒有什麽朋友,便介紹這些人給他認識,也是因為知道三叔好心,所以他才會參加這些宴席——畢竟當初他們素不相識,韓璋卻為着他這個話中的人,千裏迢迢去峪北尋他,大海撈針。
說得矯情些,韓璋是他見到的第一個親人。
“走了。”
王文玉立時從地上爬起來:“韓兄,還是你夠意思!”
韓旭到樓下結賬,王文玉很有眼力見地說他來,結果摸了半天,分文沒有,韓旭于是嘆了口氣,自己結了。
許是時辰尚早,這一路上回去太平,韓旭将王文玉送回王家,還算安生,直到馬車駛出兩條巷,外頭一陣馬籲聲,突然停住了——他掀開車簾,就見巷口那兒站了好幾個人。
韓旭擡了擡眉,從馬車上下來了——這些人就是昨日追王文玉要印頭錢的。
那群人看他還算有膽識,覺得尚且可以先禮後兵:“你是那小子的朋友?”
馬夫剛要說話,韓旭讓他先走了,他說:“不是。”
“……”
“那你這麽幫他。”
“算是欠了點人情。”
“人情債不好還啊。”為首的人笑得一臉邪性,“拿錢還就好了。”
韓旭一窮二白,剛才給的住店錢已經是他身上最後的錢了,前幾日溫宜說要還他花燈錢,他沒要,只說讓溫宜給他存着,原本說要買店的錢,也想着重新攢。
于是他實話實說:“沒錢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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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陳春堂熱鬧,餘氏約了幾家夫人一塊兒下棋。
花茶換了好幾盞,棋到一半,喬嬷嬷輕着步子就進來了,看自家夫人在瞧棋面,悄聲把泰豐樓和含香閣的賬子壓在她随身帶着的扇子下頭,壓着聲音說:“夫人,泰豐樓和含香閣的掌櫃又送賬單來了。”
餘氏正要落子呢,聞言擡了擡下巴,叫她放一邊:“結給他們就是了,拿進來作甚?沒看到我跟表嫂嫂下棋嗎?”這位表嫂嫂是韓家的旁支,近來入京省親,算是在侯府暫住。
喬嬷嬷猶豫了會兒,多說了半句:“這次錢花得有點多……”
然後被餘氏趕走了。
還沒到表嫂落子,她于是因着喬嬷嬷的動靜分了心,瞧了眼賬子上的金額:“哎喲,數目還不小呢。”
餘氏一聽,搖頭苦笑:“一點小錢罷了。”
表嫂猶豫了會兒:“又是三少爺?”
這話說得餘氏不高興了,但她面上不顯,只是輕飄飄地說:“識烨近來倒是還好……”
“那是?”
餘氏下了步臭棋,臭的剛學會下棋的孩童都能看出來,可她像是心思不在棋局上,嘆了一口氣:“我也是命不好,才在這個年紀,惹了一身的兒孫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