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夢 “我也要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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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好夢“我也要吃
韓旭站在溫宜面前,今日天色不算好,日頭隔着層雲照,可她這一笑,像是游散在山澗泉下的波光,澄澈躍然又明媚。他看着溫宜彎着的眉眼,莫名覺得她在說這句話時,比喝到甜水還開心。韓旭有些愣神,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上手揉了她的臉,嫩嫩的,軟軟的。
不知道笑得這麽好看做什麽。
溫宜沒想到韓旭會突然摸她,不笑了,抿着唇,微睜着眼睛向後仰,不知他又在乾嘛。
“你怎麽這麽多主意。”
“有主意不好嗎?”
韓旭沒說好與不好:“所以你怎麽會突然想到請人上門要債?”
仔細一想,溫宜之所以起疑,還真不是因為韓璋請韓旭吃酒——她雖對京中其他男子的事情不甚了解,但韓家的事,她還是知曉一二的。韓家三爺自小便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在京中頗為有名的纨绔。京城繁華,纨绔不少,韓璋分外出名,原因有二:一是因為韓家位高權重,二是他有兩個格外出色的兄長。
溫宜年紀還小時,祖母常帶她到侯府拜會老侯爺和韓老夫人,那段時日正好是韓璋最頑劣的幾年。因此他一瞧見溫宜便總喜歡逗她,管她叫侄媳婦,把溫宜說得往祖母身後躲。
韓老夫人聽着了總會把韓璋笑罵一頓,然後告訴她不要離他,說這人是個纨绔子弟來的。
小時候她不懂韓老夫人說的“纨绔”是何意,只知道韓璋是個性子大大咧咧的長輩,後來長大懂事了些,才知道原是在說韓璋花天酒地、不務正業,沒正形。
成親後,韓璋收斂了不少,早也不跟京中這些纨绔子弟厮混了。但他本就是那樣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即便他想給韓旭介紹良師益友,也得他識得人才行。
所以溫宜雖覺得韓旭靠這樣的法子結交朋友不好,但韓三爺為人如此,她也沒有多想。
真正讓溫宜起疑的是韓旭那日回來同她說,有人以他的名義在賭坊挂賬。
韓旭的身世再玄妙,也是侯府嫡子,他根基尚淺,背後卻也還有侯爺和韓老夫人撐腰,誰敢這麽大膽拿着韓旭的名義在外頭做事?
有自己的前車之鑒,溫宜難免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但不論她想得對與不對,此事都是沖着韓旭來的。與其任由大禍釀成,倉皇應對,倒不如引蛇出洞。
此事說來,還要感謝那些向韓旭追債的人,或許連餘氏自己也沒料到,當初追着王文玉要債的人會和追韓旭的是同一撥——其實那些人根本不是來追韓旭要賬的,他們的目的是威脅。
他們原是在賭坊等王文玉現身,偶然之間聽人說起韓旭的名字,然後便聽說了他欠賬的事,他們找上門來其實為的是讓韓旭幫他們把王文玉叫出來。
到底是無巧不成書。
“侯爺下朝的時間,也是你算好的?”
不必算,承恩侯是朝中二品大員,他上朝的日子都是有數的,如今聖上身子不好,每月才開一日早朝。
此事如今已成定數,不必再提,倒是劉嬷嬷的事叫她有些意外——韓老夫人說的房中陰私便是說的元帕那事,可劉嬷嬷真就是因着元帕的事被窦嬷嬷責罰而耿耿于懷,才算計的韓老夫人,算計的她嗎?可就算如此,那也是第二次了,先前韓老夫人生病那事依舊沒有頭緒……
先前她給韓老夫人提了醒,說府中有人在暗中挑撥她與老夫人的關系,當時,韓老夫人明明是聽進去的,可方才她卻只是不痛不癢地提了荷花宴的事……溫宜想着今日韓老夫人對劉嬷嬷的處置,總覺得有種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之感。
溫宜抓不住實感,但不論如何,近日之事都是沖着她和韓旭來的,方才韓老夫人在席間說的那番話,既是提醒也是威脅,爵位之事由聖上裁決,府中若是有人膽敢為了爵位做出自相殘殺、敗壞家風之事,那便怪不得韓老夫人自行清理門戶了。
當時在場的人頗多,大房、三房、便是幾位妾室也在,可溫宜思來想去,能想到的府中唯一對爵位有心思的人便是餘氏了。
難不成先前的事都是餘氏做的?
韓識嘉失去了嫡子的身份,最開心的便是餘氏,所以她才會對韓旭這般上心,先是讓韓璋這個“纨绔”去峪北接韓旭,又讓貴喜到并月堂來管事,如此想來,今日之事怕也是餘氏早有籌謀,從韓旭從峪北回來開始,便是在走進她早就布置好的棋局。
可迄今為止,餘氏的種種行為都是沖韓旭……她既選擇沖韓旭去,那便是覺得韓旭的威脅比自己大,而從貴喜一事,也能看出餘氏的行事風格,就算她有心把韓旭養成廢人,此事也非一日之功,所以她并不着急。
溫宜突然擡眼,像是察覺了哪裏不對——是啊,餘氏是正室,她的兒子是嫡子,她謀局如此,她急什麽?反而是針對她的那人,她才進門多久,便屢次對她下手,怎麽看都是個容易沖動的人……
意識到這點,溫宜垂下眼眸,有些沉默。
韓旭看着她眼睛滴溜溜地轉,直接伸手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溫宜被迫停下了思考,手蓋在他的手背上:“怎麽了?”
“晚膳想吃什麽?”
溫宜在他的手心裏頭眨眼,然後說:“讓廚房熬點排骨山藥湯吧。”
晚膳過後,溫宜說想回去算賬,但韓旭不準,拉着她在院子裏散步,溫宜沒法子,只能跟着去。走在小池塘邊的時候,看着韓旭在教從陽結網,她看了一會兒,又開始想早時沒想清楚的事。
只可惜方才被韓旭打斷了,現在再如何想撿起來,總覺得聯系不上,溫宜默了默,偷着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應當是太緊張了。
夜色深了,溫宜沐浴完後在暖閣上坐了會兒,忽然覺得韓旭不在的時候有些安靜,于是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溜去了書房。
她找了算盤出來,準備算韓旭這段時日在泰豐樓的花銷,又算這幾個月幾間鋪子的利潤。最掙錢的是胭脂鋪子,那是她八歲時母親送她的,然後是祖母送的書畫坊……說起書畫坊,溫宜忽然想起前幾日答應袁明儀幫她修花瓶的事。
雖然和袁家借來的荷花都枯了,沒能在荷花宴派上用場,但這事同袁家又沒有關系,既是答應了人家,便要做到,人不能言而無信。
溫宜一邊算着賬,一邊想着明日要做的事,袁明儀的花瓶要補;幾間陪嫁鋪子也許久沒去看過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餘氏那邊往後要如何應對;如今院裏沒了管事,還缺了個嬷嬷,還得好好物色人選,別再發生近日的事才好……酒樓的事是解決了,可依舊還有很多事要做。
燈花剪了幾次,蟲鳴夜靜幽,韓旭從淨室出來,發現暖閣上、裏間都沒有溫宜的身影,走到門口一看,果然瞧見書房的燈還亮着。
書房裏,油燈只點了一盞,就放在桌邊,離溫宜很近,暖黃色的光淺淺地映着她的眉眼,在這樣的夜裏,柔和又缱绻,像是畫上的美人。
溫宜心算出幾個數,垂眸寫在賬本裏,不過幾個字,便按了眉心,但她沒有罷休,而是用手點着下一筆賬目重新算了起來。
再她又一次低頭寫字的時候,光被擋住了,溫宜捏着筆擡頭,發現韓旭已經站在眼前了:“要睡了嗎?”
韓旭沒有答她,而是直接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溫宜本來就困了,撐着算了會兒賬,精神更差了些,這會兒被韓旭抱起來只是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你還挺省油燈的。”
溫宜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覺得他可能有些生氣,解釋了句:“我快算完了,只是還有幾個數要寫,怕等到明日給忘了……”
“要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