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梅 他從前就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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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青梅他從前就喜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既是動用了官府,還是需要同家中的長輩說一聲才是。
這日溫宜來請安,瞧見餘氏也在,便把事情簡單說了。餘氏瞧着是有些話要說的,可韓老夫人還沒開口,她也不好搶在前面開口——畢竟對于後宅女子來說,還是安分守己的好,太顯眼反而叫人覺得沒規矩。溫宜便是考慮到這點,才想着要在家中問起前先行報備,一方面免去被不懷好心的人後加利用,另一方面,伸手不打笑臉人,做小輩的都乖乖認錯了,長輩再生氣,也不好過多責怪。
韓老夫人确實沒生氣,也叫她坐下了。
溫宜那兩間鋪子的情況,她是知道的,鋪子裏都是姑娘,天南地北不知道哪來的,但都沒有家了,溫宜還在做小囡的時候就心善,知道她們受苦,便給了人家一個能謀生的地方,這些年也一直安安生生的,沒出過什麽亂子。
這事不是她刻意去查的,在溫宜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那時候溫家老夫人常帶着溫宜來玩,同她說起過這事,那因由想起來,至今叫人覺得疼愛。
她從小就是一個溫柔乖巧的小姑娘,韓老夫人不可能不喜歡她。
所以這會兒韓老夫人也沒說什麽,只道是:“這些刁民太過嚣張,竟敢在皇城腳下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韓老夫人在衆人面前表了态,旁的人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
“只你尋的那些人,不過是些巡兵,管管小攤販還成,你叫他們打仗?”韓老夫人搖了搖頭,又看餘氏,“往後若是再遇上什麽難事,不要自己出頭,這不是我們大戶人家的女子該有的規矩。”
溫宜原韓老夫人這話是在敲打她,沒想她下一句說的是:“同你母親和三叔說一聲便是了。”
餘氏的兄長是西北統帥,因着過年如今尚在京中述職,算算時日,沒多久又要率兵北上了,至于三叔……韓璋雖才學平平,但耐不住家中權貴殷實,承恩侯在禦前司給韓璋尋了個閑置。他雖是閑置,禦前司卻不是什麽濫竽充數的地方,那裏頭盡是拱衛皇上、執掌宮禁的地方,說是高手林立也不為過。
這話一說,餘氏立刻附和道:“母親說的是,這點小事交給底下的人辦就是了,勞動你跟着忙前忙後的跑。”餘氏瞧着她,“這麽一聲不吭的,見外了不是?”
溫宜忙說:“母親言重了,溫宜先前覺得這不過是件小事,兩個刁民能生什麽事端?所以就沒想過要驚動家裏,此事說來,是我思慮不周,兒媳知錯了,往後有什麽事,定第一個同祖母和母親說。”
餘氏回頭瞧了韓老夫人一眼,就說:“這樣才對嘛。”
此事便算過去了,韓老夫人最後道:“說來說去,還是你性子太軟,才叫人家敢這樣欺負你。尋幾個官差把人吓一吓,開始還管用,可用得多了,就容易叫人知道你是個沒脾氣的,人家也就不怕了,‘狼來了’還只能喊三遍呢。”
請安出來,明秋走在溫宜身側:“感覺老夫人對您的态度好了不少,連大夫也是。”
主仆倆沿着池塘走得慢慢的,就是在散步。
韓老夫人為何如此,溫宜明白——從前她對自己就是這樣的,若非前陣子頻頻出事,兩人也不會生了嫌隙,如今這般,韓老夫人怕是已經從那些事中反應過來了,雖然她們尚未得知她們這麽做的理由。
至于餘氏……雖然她和韓旭都知道貴喜的事同她有關,但明面上卻抓不到她的破綻,所以餘氏對着他們,只能裝作沒事:“當時韓老夫人的番話雖沒有點名道姓,但聽者有心,方才大夫人言辭中對她親近,不敢說是為了和先前那事撇清嫌疑,但定是想向韓老夫人傳達一個信息,那就是她如今對爵位沒有什麽心思,全憑侯爺和老夫人做主。”
不管怎麽說,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接下來應該能有一段安生日子過了。
主仆倆往書堂去,因為今日溫言會來。
家中鋪子出了大事,家裏不可能不知道,溫宜怕祖母和母親擔心,早早便寫了信回去,今日溫言帶了信來,怕也是想讓溫言幫着看看溫宜到底如何。
書堂這幾日很是熱鬧,原因無他,韓家三公子轉了性,上學堂上得比夫子還勤,而且還不是“混吃等死”、“得過且過”的學法,上課沒再睡覺,夫子的提問也搶着回答,而衆人觀察了幾天,發現這個“搶着回答”也有些說法,比如只要韓識欽一張口,韓識烨就要說話……
開始韓識欽還讓着他,次數多了,韓識欽便知道這人是故意的,所以上起課來,就像是在吵架。
溫言坐在邊上,剛開始時還會聽個一兩句,後來只嫌他們吵,自己默默地看書,畢竟他還小,沒人在意他。
下學的時候,他沒急着走,在等長姐,然後就聽到也賴着不走的幾個人在說閑話。
“怎麽到現在春闱還不放榜。”
“是啊,從未見過隔了這麽久還未公布的。”
“聽聞大皇子和禮部的人早便将杏榜排名填好了,就等着第二日張挂呢,沒想當日皇上就病倒了,按禮制禮部原可直接公開結果後再奏聞陛下,可聖體抱恙,誰敢輕舉妄動。”
說的也是,春闱之後緊接着便是殿試,聖上病重,便是放了榜,誰來主持?
“據說聖上此次病得不輕,我爹去月上朝,馬車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回來了,說是今日不用上了,聖上病了。”
“看來此次頗為嚴重,太醫院耗費千金研制的松喬丸也不過如此。”
說着話呢,有一人突然從他們身後冒出來:“還說這呢,你們不知道聖上已經醒了嗎!”
這話一說,衆人齊齊回頭,連溫言都擡頭了。
“當真?”
“昨夜就醒了。端妃娘娘不知從哪尋了個蓬萊醫仙,進宮後沒多久,皇上便醒了。”
“那可真是神醫啊。”
溫言還想聽幾句的,但和長姐約定的時辰到了,于是收拾書本出了書堂。
他今日身側随侍的不是端硯,而是扶光——長姐說姐夫身側需要個管事的人,他這日來除了書信,也把人帶上了。
溫言想到韓旭,心情不甚愉悅,但白日到底是不能說人壞話,他和扶光穿過風雨橋,西轉入了側花園,一擡頭的功夫,看到長姐身側坐着個人高馬大,臉黑黑的人。
就是韓旭了。
廊亭裏,溫宜坐在韓旭身側,給他倒茶,他坐姿有些不羁,腿碰到了溫宜的,溫宜想移開,但沒有地方可以移,就任他碰着了。
溫宜喝多少茶,韓旭都是有數的,見她要喝第二杯,把茶壺提走:“喝多了睡不着覺。”
“那我說話不喝茶喝什麽?”
韓旭把她的杯子挪過來放在自己的近側:“回去喝甜水。”
溫宜看他厚此薄彼:“郎君喝這麽多,就不怕睡不着嗎?”
“我睡不着不是因為喝茶。”
“那是為什麽?”
韓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溫言走過來了。
他先是給溫宜行了禮然後叫人,看向韓旭頓了下,才道:“……姐夫。”
“阿言。”韓旭覺得他比上次見面時又長高了一些,小崽子就是長得快。
當初他長個的時候,師父也這樣說他,但從陽就不怎麽長,他有時候瞧着還挺愁,怎麽每天用那麽大個碗吃飯,卻不知道長個呢,覺得自己沒把人養好。
溫宜問了他一些家中的近況,溫言都答得很是仔細,甚至是溫母的事,雖然她知道母親肯定是不會見他的,溫宜摸了摸他的頭,問他讀書累不累。
“不累的。”溫言把扶光的身契拿出來給姐夫。
韓旭打開了,卻是遞給溫宜,問她:“上頭寫的什麽?”
因為這話,溫言看了韓旭一眼——他只知道他這個姐夫不是讀書人,卻不知他連字都不認得。這一看,正巧和韓旭對上了視線。
韓旭就問他:“看什麽?”
上次他回門,這小崽也總看。
溫言不說話,搖搖頭。
溫宜聽到這話,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眼底帶着幾分笑意。
這眼神熟悉得很,上次他問溫宜溫言為什麽老看他,她也是這麽笑的。
但溫宜不說,只是坐在旁邊,過了會兒,輕聲說:“我教你。”
溫言又看了他一眼。
回去後,韓旭問溫宜方才是什麽意思。
溫宜原是不想說的,但有人威逼利誘,把她抱起來抵在了門上,門沒關,溫宜怕有人瞧見,低頭在他耳邊說:“阿言不滿意你。”
韓旭擡了擡眉:“不滿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