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梅 他從前就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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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裏都是讀書人,阿言馬上就要參加童試了,但郎君不識字。”
上次回門宴,溫言一直盯着他看,也是因為韓旭看着不想讀書人。一個不像讀書人的人為什麽會成為他的姐夫,溫言不知道。
韓旭是個大老粗,從前也多跟一群大老粗混在一起,大家都不識字,也沒覺得有什麽不方便的。這麽多年來,溫宜可以說是他認識的最有學問的人了,也是這會兒才想起好多次溫宜給他看東西,總要站在旁邊先給他讀一遍,這應該就是那什麽紅袖添香吧,韓旭覺得挺好。
但現在這麽專程提起來,韓旭就想溫宜是不是嫌他不識字,不是讀書人。
他就問她:“你怎麽想?”
溫宜不答反問:“郎君是一個字都識不得嗎?”
似是為了不輸陣,韓旭道:“也識得幾個。”
溫宜想到什麽:“先前那張字條是郎君寫的?”
她說的是大婚那天他往她懷裏塞的那張,說:“我和從陽湊的。”
“湊?”
“我出三個字,他出兩個字。”意思是他比從陽好一些。
“……”
難怪沒頭沒尾,寫得那麽簡潔,溫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郎君想學嗎?”溫宜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那一瞬,韓旭覺得她可能還是喜歡讀書人,可她的眼神裏沒有嫌棄,韓旭又覺得她應該只是單純地想叫他識字,畢竟這事對他來說沒有壞處。識字多好啊,他們這種打鐵的,拿着束脩去夫子家,夫子都不想教:“所以你剛才說教我。”
“我連阿言都沒有教過。”
韓旭想着自己被一個小孩笑了:“他不用教。”
“那你要先教我些什麽?名字?”
“習字先學筆畫,筆畫正,字才有型。”溫宜指着他身後的宣紙,像是早有準備,笑道,“今日先寫一百個橫吧。”
韓旭見她笑,覺得這笑裏帶着點壞,看出她是故意的,便說既然要學,便先教學費吧。
溫宜以為他要拜自己為師,下一瞬韓旭就親了上來。
屐履近穿廊,驚春色,溫宜推他,韓旭不讓,托着人的臀,把人擠在牆角,交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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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春光明媚。
前陣子袁明維邀他赴宴,這兩日韓旭得空,便叫人送了帖子去,定了今日。
因着救命之恩的事,袁明維說家中長輩要宴請他,弄得很是隆重,韓旭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畢竟前頭中毒那事真是碰巧,而且就算他不救,袁明維他哥也死不了。
韓旭同袁明維實話實說,但袁明維堅持,只是宴請變成了家宴。
韓旭便答應了——不過是件小事,人家也不過是想請他吃頓飯感謝,他若是一直不肯,怎麽瞧都有點想要挾恩要些什麽更大報酬似的,弄得大家都不安生,還不如就去了。
通政司袁家。
袁家的大公子袁明澤這會兒神色不郁,袁明維來催過他幾回了,袁明澤卻遲遲沒有動作,像是一心只讀聖賢書。
袁明維站在門口看他向來不茍言笑的兄長竟也有這樣扭捏的時候,話聲裏帶着笑意:“大哥,我記得春闱的結果尚未揭曉,就算用功,也不急這一時吧。”
“業精于勤荒于嬉,豈可因為一點暇餘之事,就棄書不讀,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如何能成就一番事業?古人雲一日讀書一日功,一日不讀十日空……”
袁明維打斷他的念經:“可這是救命之恩啊哥哥,爹娘說等會兒也要過去謝韓少爺的,您讓恩人這麽等真的好嗎?”
袁明澤握着書的手一頓。
就聽袁明維說:“大哥是不是不想見他?”
“沒有的事。”
“那便是還惦記着溫……”
袁明澤放下了書:“走吧。”
他先行跨了一步出去,袁明維悠哉游哉地跟在他後頭,有點偷笑的意思——他們家和溫家是世交,家裏的小輩從小就認識,大哥更是從小就喜歡溫宜。當時春闱結束,袁明澤從科場出來後,聽說溫宜嫁給了一個草包,氣悶了好幾日,還偷偷喝醉了幾次酒,不知道在心裏偷偷罵了人家多少次。
可誰也不成想,他在酒樓裏吃飯中毒,偏偏是被這個草包救的。
聽說真相之後,袁明澤寧願自己沒醒過來,偏他那個弟弟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在他跟前提什麽救命之恩,要請人家到家中吃飯。
袁明維就是故意的,要不然他才不會這麽熱心。
只他在後頭幸災樂禍,袁明澤突然轉過身來,依舊是一臉肅容:“方才那話,以後都不要說了,溫姑娘已經成親,平白壞人清譽此為不仁,我的事也不必同韓少爺說,救命之恩在前,壞人姻緣此為不義。”
袁明維沒再笑了。
侍女引着韓旭進門,袁家兄弟遠遠看見他來便起身了。
河廊曲折明滅,韓旭一身深藍玄衣,直到近了,袁明澤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樣,也因此額角輕跳。
袁家一屋子溫吞人,就袁明維和袁明儀還算熱絡,今日有外男在,袁明儀沒有出席,袁明維便擔起了打圓場的任務,帶頭張羅起來。
袁父袁母在側,自然是知道此人的身份,可他們也是讀書人家,做不來太市儈的舉動,說是答謝,便沒借着提什麽無關的事,跟人攀親。
宴席開始不久,袁父袁母同韓旭喝了杯酒,說了些感謝他的話,便離席了,留他們年輕人自己說話。
袁明澤不是話多的人,席間多是袁明維一直在說,他就在一旁吃酒。
韓旭看着桌上青綠色的小酒壺,拿起來喝了一口,問:“這便是青梅釀?”
“正是,這是家母自己釀的,旁處都是沒有的。”
韓旭又嘗了一口,不列,有些清甜,确實像是溫宜會喜歡的,他今日之所以來便是為了這個:“不知這酒的配方可是家傳?”
袁明維笑着擺手:“我母親祖籍川州,這是她們那兒特有的酒釀。”袁明維很是上道,“晚些時候,等我請教了母親,讓人将配方送到府上。”
韓旭沒有推辭。
酒意上頭,袁明澤看着韓旭,心間又生了些不爽,沒想到這人還是個嗜酒如命的酒鬼,哪有人一到別人家吃飯就問酒喝的?還要方子,上回也是,還讓溫宜的婢女來問。
袁明澤每看韓旭一眼,心裏便有許多話要說,一晚上,話沒說多少,人卻已經累了。
臨了散席,韓旭還說想要帶些酒回去。
袁明澤:“……”
他要說話,袁明維已經叫人把他送回去了。
走到門口,韓旭看到階下有挂着韓家幡子的馬車,才出門,便看到從陽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叫他,前頭還坐着個人,似是溫宜給他從家中挑來的人,好似叫什麽扶光。
袁明維送他上馬車:“兄長身體初愈,不勝酒力,就不送公子了。”
韓旭也說不必送了。
馬車走遠,從陽抱着腿坐在扶光身側,夜風涼涼地吹着他的臉,他說:“明明是袁家大公子自己的救命之恩,可怎麽事事都是這位袁家二公子在張羅,不知道的還以為韓哥救的是袁二公子呢。”
扶光趕着馬車,同他說:“袁大公子才不會謝呢,他從前就喜歡小夫人。”
作者有話說:
找了個機靈的喇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