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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石林 “怎麽這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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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去時,還怕自己除了“為與不為”這題,別的再說不好,可他每次說完,自己還覺得不知所雲時,那些個友人卻已經開始拍手稱贊,他三言兩語,輕易就把大家辯得啞口無言,一來二去,韓識烨越發覺得有趣。

那些人對着韓識烨也很是崇拜,雖然偶爾也會有些不服氣。

這日他才來,便有人拉着他說自己這幾日研究了一個新的辯題:“今日我定要贏識烨兄一次!”

韓識烨欣然接受。

然後那人拿出自己的玉佩放在桌上:“今日我志在必得,這是我的傳家玉佩,要是今日辯不倒識烨兄,便送給你了。”

韓識烨看到有賭注,頓時來了興致,曲起一條腿放在凳上,看他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陣仗很大,可細說起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不出所料,贏的還是韓識烨。他興奮地踩着凳子俯過身來拿走他的玉佩,雖是一眼就能出并不名貴,但韓識烨卻覺得很高興,因為這是靠他的真才實學贏回來的。

玉佩之後,他們每日清談時,都會拿些什麽古玩銀兩做賭注,說是助興。

若是溫宜在,便能察覺其中的不對勁來——何謂清談?脫離實務、空談義理,什麽人喜歡清談?無欲無求,追風沐雨,這些人聚在一起,不論朝政,辯的是老莊之道,這樣的人心中自有孤傲清高,言辭間是雲彩之上的大同理想,怎可能讓這些俗物沾身?

可韓識烨不懂,以為自己交到了真朋友,踏進了文士的圈子。

又一日,韓識烨正要出門,餘氏把他叫住了,說是讓他回來時去一趟周記典當行取一樣東西。

韓識烨見他娘說得神神秘秘的,便問是什麽。

餘氏就道:“就是一對簪子。英國公府的老夫人在世時給沈小姐準備的及笄禮,可老人家沒等到沈小姐及笄,便撒手人寰了。後來英國公府家中生變,那東西叫府裏的妾室偷去賣了,英國公夫人和沈小姐費了好多功夫,卻一直沒有找到。”

然而就是這樣大海撈針的事,偏偏讓她餘氏打聽到了,餘氏只覺得是天助她也:“沈小姐的生辰快要到了,到時候你把這東西送去做賀禮,沈夫人和沈小姐定會開心。”

韓識烨對這位沈小姐雖不喜歡,卻并不反對這樁婚事,他娘叫他娶誰,他娶便是了,而且這樣的女子娶進門做正室,對他沒有壞處,既有面子還能幫着操持家務,素日當菩薩供着便是了。

至于喜歡什麽的,又不是不能娶妾。韓識烨想的好好的,盡快娶個正室也好,娶一個他娘滿意的正室,往後他娘就不會管他了,有了正室,想要納妾也方便許多。

韓識烨悠然出門,路上就路過了周記典當行,省得待會兒忘事,他順手就把簪子取了。

石林小館如舊熱鬧,還來了幾個生面孔。

好友看到韓識烨,立刻上前:“可等到識烨兄了。”

“這幾位是?”

“我等辯識烨兄不過,特意請了幾個厲害的高手。”好友說到一般笑了,另說,“其實是這幾位兄臺聽聞了識烨兄的厲害,便說要來一睹你的風采。”

這便是切磋來了,韓識烨沒帶怕的,當即就道:“那有何難。”

他們今日議的是“變與不變”。

韓識烨第一個張口便響上了,只他沒想到,他先前屢戰屢勝,今日卻辯得很是不好,沒說幾句,就被那人說得啞口無言。

他不信邪,換了個題說要再來,這次辯的是“有我與無我”。

一連幾次,韓識烨每每說到一半,便說不過了,不過一個上午的功夫,連自己的貼身玉佩的都輸了。

來的人見他沒有東西能做賭,便說:“看來識烨兄也不過如此。”說完,就要罷袖離去。

這話同他前幾日對韓識欽說的何其相似,韓識烨心下一怒:“慢着,誰讓你走了!”

那人挑眉回頭,手裏甩着他的玉佩:“韓公子還有什麽能賭的?”

韓識烨摸遍了身上,已經空無一物了。

“幸事還得了個玉墜子,要不然今日真是白跑一趟。”

這便是在嘲諷韓識烨沒本事了。

韓識烨心中又急了幾分,便是這時,他想起今日從周記典當行取回來的那對簪子,眼前一亮:“東西小爺有的是。”

英國公府沈小姐的生辰很快便到了,餘氏帶着韓識烨登門拜訪,将那簪子拿出來時,英國公夫人當時便目露驚訝之色,她當着衆人的面打開那匣子,看着裏頭的簪子,眼眶漸漸紅了:“是了,是母親留下的東西。”

那日來送賀禮的人頗多,但英國公夫人只留了餘氏和韓識烨用膳,可見是對餘氏送的禮物很是滿意。

只餘氏眼底的笑意不達眼底,回去之後,還沒進陳春堂,便捏着韓識烨的耳朵把人提進了屋:“我說怎麽這幾日遮遮掩掩地不給我看,原是那簪子就剩一支了,還有一支哪去了?”

韓識烨捂着耳朵,把早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道:“壞了,那日我将簪子放在馬車上,興許是因為颠簸,那簪子掉在了地上,被馬車輾壞了。”

其實是輸掉了,但他不敢說實話,那日他才把那簪子拿出來沒多久就輸掉了,但他長了心眼——那簪子是雌雄一對的,他特意留了半支,就想着東窗事發,能給餘氏一個交代。

餘氏只覺得恨鐵不成鋼,光是把那簪子買回來就花了她一千兩銀子。她把韓識烨罵了一頓,叫他安分些:“一支也夠用了。”餘氏自己寬慰自己,“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上沈家提親了。”

然而連餘氏和韓識烨都想不到的是,韓識烨說“壞了”的簪子突然出現在了另一個男子的身上,還叫有心人瞧見了。短短幾日,這事便在京中傳遍了,再提起這兩人來,語氣裏多了幾分暧昧,都說這兩人關系匪淺。

這事一出,英國公府立刻找上了餘氏,餘氏拿着帖子,只能又找來韓識烨:“你不是說那簪子壞了?怎麽會出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眼見事情瞞不住,韓識烨只得實話實說。

他原先想說是丢了,但怕餘氏讓他去找,他明明白白輸的,又去找人要回來,那多丢臉……

餘氏聽完只覺得兩眼一黑,正想着用什麽借口把這事給原過去,沒想到戴簪子的人竟自己去了英國公府,把簪子的來歷給說了個明白。

餘氏幾次送去帖子,英國公府都是拒不相見,好不容易見了一次,只說:“我們小姐如今名聲不好,就不耽誤你家公子了。”

這幾日餘氏可以說是大動肝火,連每日溫宜的請安都免了。

她樂得清閑,這會兒正坐在暖閣裏批改着韓旭的字——他這幾日突然勤勉,溫宜讓韓旭練一百遍,他練五百遍,如今已經能算是寫得有些模樣了。

她問韓旭怎麽突然這麽努力。

韓旭說不告訴她。

溫宜淺笑了笑,又随口問站在旁邊斟茶的明秋:“可知道那人是誰嗎?”

沈家小姐的事,這幾日正是風雲,溫宜很難不聽說,然而同沈家小姐撞了簪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通政司家的大公子袁明澤。

袁大公子從一個小販手裏買了那簪子,原是想送給妹妹做禮物的,但買回來之後發現那簪子可能是雌雄簪,而他買到的那枚剛好是雄簪,出于謹慎的緣故,他沒有送給妹妹,自己留着戴了。

也沒想到自己在妹妹那處謹慎了,自己這處卻碰了巧,一次茶會上被人看出來戴的同英國公府沈小姐戴的是同一支。

這事一出,京中便有了暧昧之語。

袁大公子是個正直的人,不願這樣壞了人家清白,當時便帶着弟弟滿城地找那小販,還帶着人去英國公府說了原委,還了簪子。

不去不知道,一問那小販才知那簪子是韓家三少爺輸給他們的,他們手上還有許多韓三少爺的貼身之物呢,說着把韓識烨的玉佩都給拿了出來。

溫宜驚訝得停了筆:“竟然是明澤哥。”

韓旭聽到這個稱呼,眉梢輕擡,原是站在她後頭的,這會兒突然伸手擡了下她的下巴。

“怎麽了?”溫宜被捏着臉,聲音含糊不清。

韓旭明知故問:“你認識他?”

“我與明澤哥從小一道念書。”

“你以前都叫他哥?”

溫宜想了一下:“以前叫明澤哥哥。”

“……”韓旭默了許久,聲音有些沉,就這樣看着溫宜不松手,“那現在怎麽不叫了?”

“年紀小才那麽叫。”溫宜撥開他的手。

又以為他不知道,特意說了遍溫家與袁家的關系,意思是兩家從前的關系親近,說着說着,又想到什麽事,“先前還小的時候,袁夫人還提過兩家要不要議親。”

袁明澤那番年紀尚輕,暫不考慮的話,是當着兩家長輩的面說的,本也不過是袁夫人的一句玩笑,但袁明澤說得認真,兩家的長輩就沒再想了。

這個社會對男子和女子的要求總是不同的,男子可以多情,卻要求女子專一,所以那些什麽暧昧的話說起來對男子沒有影響,卻會影響女子的名聲。

溫宜知道袁明澤這番話的目的,心中對他很是感激,也自小便覺得袁家大郎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她沒有兄長,袁明澤算得上她半個兄長。

“你知道他屬意你?”

“知道的。”溫宜平靜道,還是袁明儀告訴她的。

韓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見她神色坦然,卻依舊忍不住說了句:“怎麽這麽多人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很快,韓哥就會知道這人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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