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女醫 “我也沒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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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女醫“我也沒吃
春日漸深,日頭起得愈發早了,将将辰時,天色便已經大亮。
桃李滿村樹時,吳記鐵匠鋪的氛圍卻有些奇怪,往時韓旭和從陽進門時,吳師傅都會跟他們閑聊幾句,問問他們吃早膳了沒,再給從陽塞個雞蛋,可這兩日卻沒有。
不大的鍛造房裏,吳師傅安靜地窩在角落,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像很忙似的,如果不是韓旭知道這幾日并什麽生意的話。
過午的時候,三人依舊在水井邊用膳,只這日吳師傅從廚房裏端出來的不是苦瓜肉片了,而是色香濃郁的紅燒肉和紅燒子頭,還滿滿一大碗像是要溢出來似的。
韓旭看着菜,又看着飯,問他:“日子不過了?”
吳師傅頓了一下,邊埋頭吃飯邊磕磕巴巴地搭話:“……乾活不就是為了吃飯。”
倒也是這個理。韓旭笑了一聲,給從陽夾了一個大的,欣慰他這兩日好像長了點肉。
吳師傅坐在邊上,看他們倆脖子上齊齊搭着汗巾,臉黢黑,一臉沒事人樣,跟從前沒什麽區別,過了會兒結結巴巴地問:“你是侯爺啊。”
這一張口就說錯了。
韓旭也很好答:“不是。”
“你家做官的?”吳師傅說話時都不敢正眼看他們,心裏頭戰戰兢兢的。
先前他只是知道韓旭應該是家境不錯,他每日來,那衣裳都是乾乾淨淨的,料子不花哨但看着材質卻不俗,人還很講究,打鐵時一定要把衣裳挂在外頭,回去前要先打桶水擦身,問起來只說是已經成家了,媳婦愛乾淨。
除此之外再沒什麽特別的,髒活累活都乾,流裏流氣的話也說,看不出來有什麽講究,他沒多想,以為他是家道中落了,全身上下就剩衣裳尚且體面,畢竟要是真的富裕,誰會做這種下流營生,吳師傅想了還挺多,但卻從沒想過韓旭會是什麽侯爺的兒子……
“算是吧。”
韓旭到侯府也有一段時間了,但說實話,他并不太知道家中到底是做什麽的。
他很少見到承恩侯,便是見到了,聊起來也是在京中适不适應,在家中過得可還舒心,有沒有去見過祖母,然後就是關心兩句他最近在做什麽。承恩侯并不過多乾涉他的生活,像是他要做什麽都随他的意,就像之前餘氏同人說的那樣,好不容易把人尋回來了,不願再苛求他什麽,平安就好。再就是他那兩個弟弟,一個沉默寡言,一個嚣張跋扈,但對着他,都是沉默的多,畢竟并不熟悉。
說起來,自他被接回來,除了韓璋和韓老夫人,他似乎與府中的其他人都算不上熱絡。到現在,他就只知道他爹是承恩侯,具體官職尚不熟悉,若非上次只是說出身份就救了吳師傅一命,他怕是還不清楚自己家的權勢究竟如何滔天。
“那你出來打鐵乾嘛?”
“都說了,愛好。”這是實話實說。
吳師傅突然道:“你換個地方愛好吧,我這裏容不下你這種大佛。”
韓旭也知道自己給吳師傅惹麻煩了,如果沒有他,吳師傅這輩子肯定過得安安生生的,不可能遇上這樣的事,所以他要趕自己走也正常。
他道:“過陣子就不再你這兒乾了。”
他這段時日也算攢了些銀子,鋪子可能買不了,但租一間總是沒問題。
吳師傅沒想到韓旭應得這麽快,聞言一怔,愣了好久,想收回這句話的,可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發生這件事時,吳師傅确實怪韓旭給他惹了麻煩,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沒了,緊接着想的是,日日在鋪子裏給他乾活的是承恩侯府的大少爺啊。
這事一想,他就覺得害怕,他做了一輩子的小老百姓,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那個老監工,現在卻把這麽一尊大佛放在身邊……他忐忑不安得要命,這幾日想得最多的便是從前有沒有開罪、怠慢過韓旭,他擔驚受怕的想會不會自己什麽時候招待不周,韓旭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乾乾巴巴地問:“你要去哪啊?”
“還不知道。”他在吳師傅這兒乾着還覺得挺舒坦的,吳師傅說話爽快,性子也耿直,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而且還算得上他在京城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場子又乾下來了,吳師傅悶頭吃完飯,拿着碗起身,心裏面有點別的想說,于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從陽一臉奇怪地看着他:“吳師傅你咋了?”
這句話像是在趕他,吳師傅低頭看着這個小豆丁,跟他姑娘一邊大,像是下了決心惡狠狠道:“那你先在這乾明白了再說吧。”
韓旭和從陽一起回頭看着吳師傅的背影。
從陽說:“又不趕我們了啊?”
“嘴硬心軟吧。”
從陽咬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太好了,吳師傅做飯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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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請安,溫宜發現椿萱堂裏還坐着個生面孔。
坐下之後,窦嬷嬷給大家介紹:“這位是太醫院的詹女醫,專程給宮裏的娘娘看婦人之症的。”話說了一圈才知道是韓老夫人專程請來給三夫人看身子的——
赫氏如今月份大了,身子看着明顯,三爺瞧她隔三岔五的不舒服,心裏擔心得不行,私下托窦嬷嬷給韓老夫人說了幾次。其實他心裏想着不若直接去請大嫂幫忙好些,畢竟先前為着說閑話的事韓老夫人同赫氏生了好大的氣,正是不待見他們的時候。但韓璋思來想去,家中做主的還是母親,繞過母親去尋大嫂,顯得他覺得母親小氣,計較起來這事真就是沒完沒了。
韓璋開口時戰戰兢兢,但到底還是心疼赫氏,沒想到韓老夫人倒是答應得爽快。
赫氏知道是丈夫體恤,心情微甜,叫詹女醫給細細看了。懷了身子的人到底同常人是不同的,偶有些不舒服也是常事,詹女醫給赫氏診了脈,又看她面色紅潤,便寬慰了幾句,說不要太多擔心,心氣不佳也會影響孩子。
當着韓老夫人的面,詹女醫給三夫人請了平安脈,衆人也跟着安了不少心。
原以為就這樣過去了,韓老夫人忽然道:“女醫難得來一趟,大家又都在,那便一道看看吧。”
擅長婦人之症的醫者甚少,女醫更少,兩者兼具,難上加難。詹女醫來一趟不容易,大家一道看看也好。
詹女醫給諸位夫人小姐行了禮。
輪到溫宜,詹女醫給她看得有些久,看完後說她身子有些弱,是氣血不足之症,問她變天時是不是容易手腳發涼,癸水是不是來得不準。
溫宜一一答了,明明聽着是不好的,可溫宜卻覺得已經比先前要好多了,她從前月事來得總不是時候,這兩個月卻好了許多,手腳也很少涼了,想是韓旭總盯着她吃飯散步的緣故。
女醫很快便給她開了藥方,溫宜看着她寫字時,手上有褶皺——方才聽窦嬷嬷說詹女醫有五十多歲了,面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瞧着也就和餘氏一邊大,想來當真是極擅長調養身子。她邊給溫宜寫藥方,一邊将如何該怎麽用,語氣溫和,叫人聽不出來情緒,這樣的醫者最是能安患者心的。
可韓老夫人在旁邊看着依舊覺得憂心,她原以為溫宜只是看着瘦,沒想到是真的身子不好,心疼地叫窦嬷嬷給她拿了好些靈芝人參。
值得一提的是詹女醫給韓家的女眷都診了脈,便是連在府中客住的表夫人和韓思弦也沒落下,溫宜注意到,詹女醫給韓思弦診脈之後,沖着韓老夫人微一颔首。
窦嬷嬷送客,溫宜跟着一道送了,近了門口,她請詹女醫留步,窦嬷嬷瞧小夫人是有事想問,先行告退了。
垂花門邊,溫宜溫聲道:“我與王禦醫有些舊識,請女醫留步,是想請您代我向王禦醫帶好。”
“小夫人言重了,王禦醫近日侍奉禦前,輕易離不開身,不然今日他也是要來的。”
這話一說,溫宜便知道王禦醫時常出入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