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名 “你要賭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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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無名“你要賭他
因為韓識烨在外頭丢人現眼的事,私下裏餘氏沒少被侯爺和韓老夫人找去訓話。
侯爺說讓她管好韓識烨,韓老夫人則是說識欽的年紀比較大,識烨的婚事不必着急。
餘氏新做的指甲因此劈了好幾個,面色就沒有好看的時候。腦海裏都是侯爺的那幾句話:“先是在門前吃醉被當頭潑了盆冷水還不夠,如今又被江湖騙子騙,英國公府的沈小姐什麽名聲,也容他诋毀,這樣的教養規矩如何當得起名門公子的氣度與風範。”侯爺說她若是當不起主母之責,便趁早開口,若是壞了門庭,就別怪他不客氣。
再便是韓老夫人,說什麽識烨年紀尚輕,要替韓識欽先相看人家,說白了就是對識烨不重視。
餘氏心裏憋着氣。
可不是他們決定拿出世上罕見的懸陽丹去換溫宜嫁給韓旭的時候了,明明都是嫡出,怎麽侯爺和韓老夫人對識烨就差這麽多?
餘氏回想起當初韓識嘉身世大白時,侯爺和韓老夫人的急切,說是把半個大靖翻了個遍都不為過,難道他們真想把爵位留給那個鄉下草包?
餘氏又折斷了一個指甲,半塊豆蔻色落在案上,她卻絲毫不覺得痛——侯爺和韓老夫人想把爵位給韓旭,此事韓旭知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想?
從當初酒樓的事情之後,她便開始事事不順,難道韓旭他們已經察覺了她的心思?不可能啊,若是真的發現了,當時在堂上,溫宜便不會說貴喜僅僅是“吃裏爬外”這麽簡單,可他們若是沒有察覺,老夫人為何會在堂上說出那番話?
餘氏磨着不再平整的指甲,目光晦澀,喬嬷嬷拿了搓條來,輕聲說:“小夫人來請安了。”
“讓她進來。”
溫宜今日穿了身玉粉夾藍的對襟襦裙,單肩斜披披帛,飛燕鑲金綴紅玉步搖落在鬓邊,如今春已深,甚至有了些入夏的影子,以至于讓她看起來穿的有些多。
“昨日聽詹女醫說你身子不大好,都快要入夏了,怎還穿這麽多?”
韓旭讓她穿的,這人出門前捏了下她的手指,覺得她手指有些發涼,便叫她又多穿了件披帛。雖然隔三岔五地來請安,但溫宜同餘氏的關系說不上多親,所以也不會同她談論自己的月事,只道是:“前陣子天熱貪涼了。”
餘氏就說:“你啊,就是看着乖。”說着讓喬嬷嬷給她上了熱茶。
溫宜捧着茶杯暖手,她的手指纖細白嫩,握着瓷杯的樣子很是好看。聽到餘氏問她:“近日少看到阿旭,不知道在忙什麽?”
“回禀母親,郎君忙着鐵匠鋪的營生,說是這段時日生意不錯。”韓旭在南城打鐵也有一段時間了,侯爺和韓老夫人他們都是知道的,府中的下人也知道,雖是奇怪了些,卻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溫宜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
餘氏不贊成:“如今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還總做這些辛苦事做什麽?”
“郎君覺得開心就好。”
“我是怕旁人覺得我這個做母親的不疼他,明明都已經回來了,還要去做這樣的髒活累活……”餘氏憂心忡忡的,“你是讀書的,你看阿旭平日裏對讀書的事感不感興趣?要不也一塊兒同識烨他們去書堂念書?”
溫宜垂眸喝着茶,聽到這話眼睫一頓,換作從前,溫宜定會覺得開心,只韓旭回來這般久了,餘氏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韓識烨的婚事出事之後提起此事,只怕是懷疑這件事是他們做的手腳,疑心他們要争爵位了,溫宜擡起頭來:“不瞞母親,這幾日我正教郎君認字呢,只不過每次一提起來,郎君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不知上進。”餘氏就道。
“也不是不知上進,可能是我教得不好……要不還是去書堂吧,書堂的夫子總是比我要厲害的,說不定換個老師,郎君就有興趣了。”溫宜一臉自責,“我與郎君成親不久,不敢多說什麽,還憑母親拿主意。”
這便是把問題又抛給大夫人了。
餘氏想起先前侯爺因為酒樓欠賬的事生了好大的氣,溫宜也是慌慌張張地來找她,像是對這個夫君沒什麽法子。說來也是,韓旭到底是鄉野出來的,性子糙慣了,他們才成親多久,溫宜性子又軟,怎麽管得住他。
“阿旭還沒經過啓蒙,貿然跟一群已經讀過許多年書的學子一道在書堂讀書也不是個法子。”餘氏語氣慢慢,“這樣,你繼續教他寫字,過陣子我替他尋一位老師,單獨教他。”
溫宜眼前一亮:“那真是多謝母親了。”
“一家人說什麽客套話。”
從陳春堂出來的這一路,溫宜都有些沉默,因為她沒想過餘氏會懷疑他們……
從餘氏讓韓璋帶着韓旭吃酒,再到韓識烨在書堂門前對韓識欽的嘲諷,都不難看出大夫人他們并不把呂氏和韓識欽放在眼裏。因為韓識欽是庶出,世家最重身份,韓家如此名門,又如何會讓一個庶子襲爵?
呂氏若是想讓兒子襲爵,她要解決的人太多了,與其逐個擊破,倒不如讓他們鹬蚌相争,她好坐收漁翁之利。
要不說呂氏好手段,明明做了這麽多事,卻依舊能全身而退。
溫宜想着,又覺得不對,若是如此,呂氏為何要針對她?針對她有什麽好處?韓旭什麽出身什麽名聲,會讓呂氏在她進門前,便覺得她有可能也有能力幫助韓旭承襲爵位?
她想起叔母說過這人是在餘氏之前進門的,她究竟是知道什麽呢。
溫宜躺在并月堂的那棵槐樹下,捏着書頁有些三心二意,整個人也不大精神。
她這幾日身子不太爽利,在餘氏那兒同她一番周旋本就累了,這會兒想起呂氏,只覺得更累,她翻了兩頁書,不懂自己在讀什麽,沒一會兒就這樣睡着了。
今日有風,吹動樹影,花葉飄零,剛好落在她發鬓。
一個下午都靜。
等溫宜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榻上,她沒看完的書被放在床頭,而花葉被夾在書裏,做了簽記。
四下無人,她悄悄伸了個懶腰,重新蜷進被褥裏,覺得舒服得有些過分了。一整日都躺在榻上睡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規矩。
她重新閉上眼睛,原是想醒一醒盹,但不知為何就這樣又睡了過去,迷迷蒙蒙的時候,感覺有人走過來,把她搭在被子外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裏。
翌日天色早早,長安街已經開始了新一日的熱鬧,韓旭從人群中穿過,邊走邊看,終于找到了一間藥鋪,他拿着周大夫寫的調養身子的方子,讓店小二照着抓藥。
今日有些熱鬧,韓旭瞧見這一路的會館茶樓都是滿座,于是他趁着店小二抓藥的功夫,聽了一耳朵旁邊茶樓的人高談闊論——
“據小道消息,明日禮部就要放榜了,拖了大半個月的會試成績終于要麽布了。”
“這算什麽小道消息,禮部告示都已經貼了,說是明日辰時一刻準時放榜!”
原來是讀書人的事。
“你們說此次春闱,究竟誰會榜上有名?”
“這還用說,肯定是韓識嘉啊。”
韓旭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韓識嘉。
韓家子弟排的都是這個“識”字。
“文章如錦繡,才氣橫九州,韓識嘉在秋闱時便已是榜首,你說他會不會榜上有名。”
“我讀過此人的文章,說是曠世奇才也不為過啊,他能榜上有名,我就四個字:服氣服氣。”
“要我說其實通政司家的大公子也不錯。”
“千年老二嘛,我知道他,也是謙謙君子,可誰讓韓識嘉珠玉在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