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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與虎 侯爺也想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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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口氣輕松,語氣裏卻是早已肯定。

韓旭沒有明明白白地将自己遭人刺殺的消息告訴韓璋,只是說鋪子附近不太平,請他幫忙調些官兵在附近加強巡邏。

按理說來,加強了戒備,刺殺的人應該不敢輕易再出現才是,但那人還是出現了——正如韓旭和武镖頭所想的那樣,前去刺殺他的人确實是高手,甚至不是厲害的江湖高手,而是來自大內,來自面前這位二皇子。那人沒有再去刺殺韓旭,他之所以出現,是為了吸引韓璋……也就是承恩侯的注意。

“堂堂承恩侯府的大少爺,竟在東街上做打鐵的生意,這樣百聞不如一見的事,吾自然是想看一看的。”

“光明正大的路不走,偏走這些旁門左道做什麽?”承恩侯目光淡然地看着他,語氣一轉,“也是,畢竟能想出在科舉一事上動手的人,又哪裏會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

李佑在承恩侯這句話裏,握起了拳。

韓益理了理袖袍,大有幾分準備要走的意思:“殿下此番深夜約見臣,可有什麽要事。”

“……确實是有一樁要事。”李佑咬緊的後槽牙一松,站起身來,“侯爺在春闱一事上如此相助,吾原以為侯爺會向我讨要什麽,可等到今日,卻遲遲不見侯爺開口。吾後來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年輕,不懂人情世故,既是要報答,又哪有等恩人先開口的道理。”

先前春闱一事剛出來時,确實疑點重重——大皇子身負皇恩,自是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若是二皇子做的又過于明顯。兩方或者說兩黨為此争論不休,就是因為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沒有證據證明誰。

因為此事确實不是他們做的,或者說不全是他們做的。

大皇子并沒有冤枉他,這個想在春闱之事上行舞弊之舉的,正是二皇子。畢竟若是讓李泰順利辦好此次春闱,他往後就真的再無半點機會了。

李佑當初選中的人并非韓識嘉,而是南方的一個寒門出身的舉子,畢竟若是因此得罪承恩侯,那便是得不償失——那舉子背井離鄉赴京趕考,在京中沒有熟人,又生了個憤世嫉俗且易怒的性子,李佑當時便看上了他。

他甚至找人等在春闱放榜之後,教這個舉子如何上訴,也自覺是萬事俱備,卻沒想到杏榜一出,榜上無名之人竟是韓識嘉!

他吓了一跳,但也因此心存僥幸,畢竟破環春闱的目的已經達成,就算東窗事發,他也敢說不是他所為。

雖出了差錯,但殊途同歸。

京中,特別是文臣和文人學子之間快速掀起了對大皇子的攻讦,他也按照原先計劃的那樣進宮在父皇面前自白,以此洗脫嫌疑。

只他沒想到的是李泰會追查到那些收卷官的身上,畢竟他當初就是授意了其中一名收卷官在收卷的時候打翻油燈,以此來污損考生試卷……他一邊心安理得着不是自己安排的人落榜,此事與自己無關,另一邊又擔心那個收卷官會不會扛不住大皇子的威逼,将他供出來。

情急之下,命人将所有收卷官都殺了。畢竟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但終究是百密一疏,桂娘被抓到了。

他被禁足宮中的時候,以為已經是走投無路,偏偏這時,桂娘也暴斃了!

死無對證,李泰再對着他窮追猛打便有故意栽贓陷害、甚至迫害手足之嫌。

可有嫌疑,卻并不能讓他解除宮禁,也消除不了他身上的嫌疑——

“侯爺是從什麽時候察覺的?”

“二殿下讓人舞弊的法子有些太過拙劣。”就連欲行舞弊一事,都能叫他的門生察覺。

韓益在春闱一案中幾乎處處在替這位二皇子收尾,先是将弄倒油燈的法子換成指墨糊名,又将舞弊的對象換成了韓識嘉,叫人深信不疑此次春闱有內情;後又是在大皇子離開诏獄後,派人暗殺桂娘,讓她徹底不能開口,讓陛下疑心大皇子是不是屈打成招,最後是設計讓韓識嘉認下糊名一事——

宣景帝難道不知此事是自己的兩位皇子在鬥法嗎?他心知肚明,可他病體剛愈,又只有這麽幾個兒子,不想看他們兩敗俱傷,也不想因此被天下人不恥和恥笑,如此李佑才能平安無事地被放出來。

禁足出來之後,李佑就感覺是承恩侯在幫他,可他行徑種種,又全然一副純臣模樣——父皇忌憚他,所以他辭了春闱;餘大将軍手底下的人強征民匠,他又讓餘锞去請罪;便是韓識嘉認下糊名一事,也說是為了不讓父皇為難……

李佑想信這人又不敢信這人,于是他派人去了韓旭的鐵匠鋪,為的是試探韓益到底是個什麽居心——是真的一心為了父皇,還是真的在幫他。

如果他真的那麽大義凜然,是個純臣,父皇把他放到自己身邊便是監視,可韓益若是在裝“純”,那他不介意與虎謀皮。

“侯爺說令郎只會打鐵,其他的一概不通,我看未必盡然啊。”

他這話說的摸棱兩可,沒有提韓旭接住了刺客的箭的事,但說與不說,都沒有什麽大不了,因為只要他知道承恩侯的兒子并非徹底的草包,便有了在承恩侯面前質問的底氣。而且此情此景,又如何不是在以韓旭喻韓益。

被點破了身份,承恩侯面上看不出半點惱羞成怒的模樣,他說得上平靜,像是早已等候多時:“二皇子也并非傳聞中的那麽宅心仁厚,不争不搶。”

兩人在極深的夜色中對視,目光裏帶着心照不宣。

“侯爺要如何幫我?”

“如今不是本侯要幫你,而是皇上要我幫你。”

李佑在韓益的這番話裏挑起眉來,如果說春闱一事是承恩侯對他的投名狀,那如今他們在議的,便是往後韓家想要的位置。

可李佑能不給嗎?如果沒有韓益,他今日怕是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

“吾有一事尚且不明……”李佑看着承恩侯,“侯爺為什麽會選我呢?”

“本侯只能選你。”承恩侯答得很爽快,甚至沒有半點遮掩。

因為他說的就是實話——大皇子背靠蕭氏一族,三皇子出身民間根基薄弱,韓家想要在新朝立足,只能選他。

可不知為何,李佑始終覺得能讓承恩侯不惜犧牲兩個兒子的前程也要幫他,另有原因……

風不知是何時吹進來的,天邊月色明明,穿過雲層窗紗,透進屋裏,一切都是朗照,門扉“吱呀”作響着放進一段月光,屋中堂堂,卻只剩人去樓空。

韓益是在天光薄薄之時回到侯府的,他此行說得上謹慎,連侍從都沒帶,卻不想有個人在院子裏等了他一夜——

而且還是個他絕對意想不到的人。

兩人遙想對視,韓益取下帽子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把帽子拿下來了。

“你比我想的要聰明。”說這句話時,韓益回想起今日宮宴上的情形,心知此人應當是那時察覺的——

正是韓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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