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郎中 “以後不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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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郎中“以後不能
夜半風吹斷,殘月照三更。
這夜星月寡淡,暗色中只有風習,孤寂得叫人心慌。
二皇子看承恩侯不說話,原是着急的,可看他沉在陰影裏的神色,又莫名的心裏發怵,仿佛秋涼不是來自窗外風,而是面前這個人,他咽了咽口水:“那此事便算了嗎?”
若是算了,兩人都将淪落至一個尴尬的境地之中,畢竟真要論起來誰更着急——
李佑自然是急的,因為他需要韓家支持。
韓家若不選他,規規矩矩做個純臣,也尚且不到滅族的時候,手中又有兵權,蕭家輕易奈何不了他們。如今父皇讓昭和和沈家往來,很可能是為了試探沈家口風,若沈家真的答應了,那他們此前的所有謀算便要落空了。
韓益自然也是急的,他表面上雖是純臣,可若和二皇子的聯盟破裂,不說先前聖上已經忌憚韓家,就說他幫李佑做成舞弊一案本就已經得罪了大皇子,再想投誠已無退路,而蕭家是決計不可能和韓家平分朝堂的。
這才是韓識嘉真正高明的地方,他借力打力,讓原本剛剛建立起聯盟的兩人,又在瞬息之間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當真是成也敗也。
韓益立在那裏,須臾輕嗤一聲道:“小兒無知。”
“他敢這麽自信,便是以為我算的是他。”韓益的語氣變得悠哉,“可我算的真的是他嗎?”
李佑在韓益雲谲波詭的話音中,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想嫁便能嫁嗎。”
從始至終,他在意的,只有韓思弦一人。
韓思弦是外姓女,其父也就是蔣家的根基在江南。皇上派人前去,是為了要拿蔣家做人質,如此就算往後韓家真的有了不臣之心,有這個把柄在手,韓思弦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們不知道,這兩個人之所以千裏迢迢前來投奔,就是為了擺脫這個掣肘啊。
韓益轉動着手裏的扳指,扳指下的指節帶着厚繭,那是他這些年殺人如麻的證明,也是他城府深沉的遮掩。
他甚至有些想笑:“他又怎麽知道,那些所謂的日日同游,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呢?”
絲絲縷縷的寒意穿過單薄中衣流進了李佑的五髒六腑,他在韓益的調侃中,遍體生寒:“二皇子早些養好身體才是當務之急,一個女子而已,想讓她嫁人,方法有的是。”那人站在陰影裏,半明半亮,“我就這麽一個侄女,希望二殿下不要辜負了她。”
一句話,既給了李佑信心,也給了他警告。
皇上那句英國公府是給了自己選擇不假,可也讓李佑有了新的抉擇。
可大家早已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如今舟行深濤,誰若想下船,那便不要怪河水太急了。
“皇上既然想尋蔣家的人,那便派人将他們接來吧。”
“女兒要嫁人了,也該和女婿見一面才是龍鳳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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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天燥,大夫人想着溫宜前些日子遇火,吩咐廚房給她送了滋陰潤肺的蜂蜜梨湯,為表謝意,溫宜專程去陳春堂給大夫人請安。
餘氏這段時日心情甚佳,原因無他,韓識烨的婚事基本定下來了,只他到底是做弟弟的,只等韓識欽的婚事一定,便能和柳家下定。
也不知是婚事将定還是什麽,韓識烨近來穩重了不少,學堂都規規矩矩去了,也真老老實實讀了幾本書。
餘氏心情好,便是對着溫宜和韓旭也和顏悅色了不少。畢竟柳家身份顯赫又有實權,這是溫家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韓旭呢也一直老老實實地做着那打鐵生意。有時候餘氏會想,先前讓韓璋帶着韓旭花天酒地是不是錯了——這人鄉下回來的,黃泥厚土養出來的性子就是淳樸老實,你讓他做纨绔他也做不來,而溫宜更是書香沁潤長大的,就是個不争不搶的性子,只要不苛待他們,他們比呂姨娘還要安分。
前後一想通,餘氏不由得心生愧疚,讓人給溫宜送了梨湯。
溫宜最講規矩,梨湯這一送,第二日定是要來請安的,餘氏瞧着這會兒才辰時。
剛行完禮,餘氏就叫溫宜坐下了,笑得慈眉善目:“我早知道你會來,你向來是最守禮的。”
“我當昨日的梨湯怎的這麽甜,原是母親想我了。”溫宜也跟着笑了,“也是我這個做兒媳的不孝順,請安來的不夠勤,叫母親想我了還要用甜湯去請,真是罪過……往後母親悶了煩了想尋人說話,直接差人喚我便是,也萬萬不要再送什麽甜湯,該我給母親送才是。”
餘氏被哄得眉開眼笑:“還是女兒家貼心,不像識烨,多啰嗦兩句就嫌我煩,說要去看書……我這不是怕你忙嗎?前陣子家裏出了那樣的事。親家的傷怎麽樣了?要不要叫太醫去瞧瞧?”
“父親的身子已經無礙,勞母親挂心了。”溫宜微微颔首致謝,“說起讀書,也真是多謝母親給郎君尋的那位夫子,經史子集熟讀成誦又博古通今,對郎君也沒有門戶之見,循循善誘,幾個月下來,郎君已經能自如的讀書習字了。”
學了這麽久,才只是能讀書習字,想來是真的不善讀書此道,餘氏心中開心,口上卻是勉勵,說還要繼續學習。
溫宜應下了。
過了會兒,喬嬷嬷領着人進來,說是也來給大夫人請個平安脈。
溫宜看了一眼,竟是詹女醫。
似是她這段時日常來,餘氏已經見慣不慣了,給女醫診脈的時候,随口問了句:“三夫人那處可有去看過?”
詹女醫沒開口,喬嬷嬷先答了:“去的不巧,三夫人還睡着。”
餘氏便沒再問,只是自己瞧完了,也讓詹女醫給溫宜看看。
從陳春堂出來,溫宜腦子裏一直想着方才堂上的話。
自從韓老夫人病了,侯爺進宮請了旨意,說是請太醫院的女醫每月到府裏給瞧瞧。這事無論誰看,都得說一聲孝順。而來都來了,家中有一位懷着身孕的三夫人,又有一位體弱的小夫人,韓老夫人便開口請女醫也給各院的女眷都看看。
只詹女醫也來了好幾回,卻沒能給三夫人診過幾次脈,因為總是去的不巧,三夫人不是睡着,就是出門了。今日也是如此。
溫宜想着,要不了兩個月,赫氏就要臨盆了,如今正是瞧大夫最緊要的時候,怎的宮裏的禦醫來了,還推脫遮掩。
許是真的白日不能想人,翌日溫宜給餘氏請安出來,剛巧碰上了正在花園散步的三夫人。前幾日天冷又陰,今天終于是見到太陽了,赫氏憋了幾日,今日才算是出來透了口氣。
兩人一東一西,一擡頭的功夫就對上了視線,再想裝作沒看着是不可能了,何況溫宜還是晚輩,于是她上前主動問安:“三嬸嬸萬福。”
赫氏原是要走的,但看溫宜過來請安了,挺着肚子掃了她一眼:“又去看大嫂?”語氣不算熱絡。
兩人的關系确實是有一些尴尬。
畢竟當初韓老夫人突發心頭疾時,赫氏當堂诘問的事歷歷在目,後來又在她院裏傳出有關溫宜的傳聞,惹得韓老夫人責罰了她的婢女,求情不得還和三爺吵一架……赫氏在孕中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到後來卻說罰錯了,府裏的傳言和韓旭有關,是他自己說的……
別說赫氏,換誰來對着溫宜都沒有好臉色。
“這幾日乍冷乍熱,風又大,三嬸嬸出來走動的時候,不若多帶件鬥篷。”溫宜有錯在先,姿态謙和,“這些話現在說來可能有些晚了,前陣子沖撞了三嬸嬸的事,還請三嬸嬸不要挂心,都是我和郎君的錯。”
先是跪了祠堂,如今又在自己面前乖乖認錯,饒是赫氏再有脾氣,可到底是做長輩的,為着件過去了許久的事斤斤計較倒顯得她小氣,“算了,你也是擔心母親。”況且這事真說起來,也是她院裏的下人沒規矩,竟敢把她說出去的話拿出去瞎說,赫氏動了動鼻子,“當初若不是你,母親不知還要受多少罪。”
溫宜連忙說了句不敢當,一副好好聽訓的模樣。
赫氏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心中舒坦了,說起話來也好聽不少:“母親從來喜歡你,大嫂也看重你,守好規矩,往後定是能享福的。”
“那都是溫宜分內之事。”溫宜柔聲說,“三嬸嬸懷有身孕,那才是天大的福氣。”
赫氏見她當真沒有半點得意的神色,又想着溫宜确實不是這樣的人,聽着這話,心情好了不少,輕哼一聲,走了。
如今變天,涼日總是勝過暑,過秋入冬的衣裳也該翻出來拾掇拾掇了。
回到并月堂後,溫宜帶着下人收拾東西。
也趁着這日日頭剛好,溫宜便想着順便拾掇拾掇書架上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