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郎中 “以後不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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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并月堂的書房不只有溫宜一個人在用,就像她給餘氏說的那樣,她給韓旭請來的夫子确實不賴,也真的教了韓旭不少東西,再加上有溫宜在旁側監督,溫言又帶着從陽在一旁學習,就像是比賽似的,韓旭近來确實精進了不少,也是攢下一小摞書了。
韓旭有時候過來習字,站在她的書架前振振有詞,讓她給自己騰個地方,說自己也是讀書人了,溫宜都随他了。
溫宜做什麽事都很專心,特別是有關讀書的事,以至于她在整理書架的時候,沒留神才撿回來的那只小狗不知何時跑來了書房的桌子底下睡覺,她沒注意腳下,不小心踩了它一腳。
腳尖倏然碰到東西的感覺叫溫宜吓了一跳,她往後一退,才發現是那小狗,于是又往後退了好幾步,在書房門邊站了好一會兒,退出去了。
韓旭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溫宜憂心忡忡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于是他走過去問:“怎麽了?”
溫宜便把方才的事說了,說自己沒想到它會跑到書房去,也說自己不小心踩了它一腳。
其實就是腳尖碰到了,但溫宜也有些不确定,所以覺得很抱歉,那小狗本就腿傷了。
韓旭揉了揉她的臉:“那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溫宜小聲地說是因為有點怕。
韓旭就說:“沒事,它痛的話,會自己跑開。”
溫宜想着方才小狗只是睜眼看了她一下,動都沒動,松了一口氣。
但溫宜沒再去書房了。
韓旭瞧了會兒,才去找狗,看它安安心心地睡覺,半點不像被踩過的樣子,給它拎了起來。小狗睜開了眼睛——那狗也就三個月的模樣,不大,又因為一直流浪,有些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韓旭和它對視着,心中沒有什麽害怕的情緒,許是因為它太小了,又許是因為它是溫宜帶回來的。
他忽然同它說:“以後不能跑來這裏睡覺,給她吓壞了。”
說完又想起溫宜說要一起養的話,不能一直害怕,又道:“你進來的時候,要讓她知道,她許你在這裏睡覺了,才可以睡覺。”
小狗一直盯着韓旭看,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她剛才不小心碰到你了,不是故意的。”韓旭上手揉了揉它的頭,“待會兒你去聞聞她,讓她知道你沒生氣,知道了嗎?
說完,也不管它懂不懂,把狗放下了。
那狗在原地看着韓旭,韓旭就沖着站在院子裏指揮侍女曬東西的溫宜擡了擡下巴,小狗便跟着看了過去。
知道它是明白了,韓旭拍了拍它腰,催着也是鼓勵它去。
然後它就真去了。
它的腿腳還不太好,走起路來有些不太穩,身上還有紗布,但它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
像是知道溫宜怕它,在靠近她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它停下來了。
溫宜瞧見它的時候有些意外,擡頭的時候,在同樣的方向上,看見了蹲在書房裏看着她和它的韓旭。
韓旭也沖溫宜揚了揚下巴,也是鼓勵。
這次她沒有動。
然後看小狗先是圍着她轉了個圈,像是确定她不讨厭自己,才慢慢靠近,聞了聞她的氣味。
溫宜看着那一小團東西待在自己腳邊,覺得有些稀奇,然後又擡頭看向韓旭。
韓旭還蹲在那裏,一直看着她。
天邊有昏黃将落,落在身上,像是渡了一層金光,兩人隔着夕陽沒有說話,眼裏卻全是笑意。
除了收拾書冊,溫宜還在庫房裏發現自己的嫁妝裏頭有尊送子觀音像。
她拿起來看了會兒才想着這還是她進門前準備的,就是為了送給三夫人,當時赫氏已經懷有身孕了。只誰都沒想到溫宜才進門就和赫氏起了龃龉,東西不好送了……
可寫了心意的禮物,臨了換人就太不合适了,溫宜想着今日的情形,決定明日親自送一趟三夫人院裏。
三夫人确實不好見,她在院子等了一會兒,才等到侍女給她帶路。
溫宜剛進到赫氏的屋子,一股濃重的香薰味撲面而來,惹得她忍不住偏頭打了個噴嚏,也不知赫氏尚在孕中,熏這麽重的香是為什麽。
只她越往裏走,似是還能聞到一股香燭紙灰味,像是剛燒完的,但又因為香薰的掩蓋,若有似無。溫宜已經皺眉了,但帶路的侍女卻不動聲色,于是她便沒有多言。
赫氏靠在美人榻上,姿态有些懶懶的,臉色也不大好。
“昨日才見,今日忽然登門,可是有什麽要事?”赫氏原是不想見她的,只昨日兩人才冰釋前嫌,今日早早溫宜登門卻避而不見,容易叫人誤會她是還記仇呢。
“不算什麽要緊事,不知道是不是打擾三嬸嬸休息了。”溫宜言簡意赅地說明了來意,“進門前,我便聽說了三嬸嬸懷有身孕,特意讓人搜羅了一尊送子觀音,只是一直沒有等到合适的機會送。”
明秋端着那尊觀音像,放在赫氏面前。
溫宜客氣地說:“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物件,只您應該也知家母在寒山寺禮佛多年,而在寒山寺求子是最為靈驗的,這尊送子觀音便是寒山寺的住持親手篆刻的。”
這話一說,赫氏一改閑散姿态,立時捧起那觀音像來看。
寒山寺求子靈驗,赫氏自然知道,侯爺的原配姜氏還在時,也曾去過寒山寺給肚裏的孩子祈福,只沒成想最後一次去時,還沒到廟裏,身子就發動了,還送了命,當然,這是後話了。
赫氏捧着那尊小像,不算華貴,可用的那玉卻是渾然天成,每一抹綠意都出現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僅僅只是看着,便有是噬人心魄之感,是個好東西。
緊接着,溫宜又拿出一幅石榴送子圖,遞到三夫人面前——說是圖,實際是用刺繡制成的,要知道當初韓老夫人大壽,溫宜以韓旭名義送出的那幅百壽圖豔驚四座,整個京城都尋不出第二塊,溫宜的刺繡手藝可見一斑。如今同樣質地的繡圖遞到赫氏面前,繡布上的絲線華彩流光,上頭的圖樣更是活靈活現。
而且這種質地的繡圖,絕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做出來的,想來溫宜尚在家中時,便已經在繡了。相較于這圖的珍貴,這份心意才是難得。
兩樣禮物送出手,三夫人便是再有脾氣,也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那日我也是害怕,懷有身孕的人就是這樣,容易情緒不穩。”這便是在為當初說她閑話的事道歉了。
溫宜也不是為了讓赫氏道歉來的。
這兩份禮物當時她也是用心準備了的,也一瞧便能知道她是想送誰,這樣的東西不好留在手裏,溫宜思來想去,還是想着趕在赫氏臨盆前送來,希望不晚:“也是我沒留心三夫人站在身側,細說起來也是驚心,不知當時三夫人和肚子裏的孩子可有受驚?”
“沒有的事。”
這日三夫人留了溫宜用膳,席間态度寬和,對着溫宜很是喜歡,一如溫宜還未進門前,兩人相見時的情形。
溫宜出來時,有些若有所思,倒不是為着赫氏院裏熏香的事,而是覺得赫氏在看到石榴圖時,眼中驚豔比起觀音像更甚,可她卻是對着送子觀音像愛不釋手。
想完,溫宜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畢竟是寒山寺住持親自雕刻的觀音像,其寓意和兆頭更好,赫氏更喜愛也是自然。
溫宜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身後桃月匆匆跟上來了,悄聲在她耳邊說:“方才三夫人之所以讓小姐等了這麽久,是因為有個江湖郎中在。”
方才桃月晚走了一步,恰巧看見三夫人院裏的侍女送一個男人從後門離開。
“江湖郎中?”溫宜忽然想到赫氏确實不怎麽願意見詹女醫。
桃月說得更細了些:“奴婢瞧着那郎中的模樣古怪得很,明明是一身的郎中打扮,可我瞧了一眼,那藥箱裏頭全是符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