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重男 你乖點。(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83章重男你乖點。
秋風飒飒,主仆三人沿着府中的荷湖,步子慢慢。
“符紙?”溫宜低喃重複着,“一個郎中不帶藥,帶符紙做什麽……”
明秋跟着溫宜看了桃月一眼,桃月就更小聲了些:“奴婢瞧那人不是郎中,更像是江湖道士。”
溫宜想着方才進去時聞到的那股嗆人的熏香,以及那股若有似無的香燭紙灰,覺得這個猜測倒不是沒有可能。
明秋就問:“三夫人請道士來做什麽?”府裏只有韓老夫人偏信鬼神之說吧。
桃月猶豫着開口,似是也不想如此:“三夫人怕不是信了什麽生子的江湖偏方吧,奴婢瞧她方才好像很喜歡小姐送的觀音像。”
“信這個做什麽?”明月不明所以。
溫宜和桃月就一起看了過去,溫宜道:“這個送‘子’,送的是兒子。”
桃月原先就是因為家中不愛惜女兒才來到溫宜身邊的。溫宜的那幾間陪嫁鋪子裏又都是無家可歸的女子,類似的事聽過不少,如果赫氏真是那樣的,只是讓道士來燒符紙已經算是普通了——鋪子裏,姑娘們做活時偶爾會閑話舊家爹娘長輩為了要兒子的無稽之談,其實都是些叫人難過的事,但因為大家都是由于類似的原因聚集在一起的,把那些舊事拿出來說一說,“攀比”誰家的爹娘更離譜,相互鄙夷斥責一通,心裏會好受許多,也更知道什麽是對錯。
這些事桃月常聽,溫宜也知道不少。
如今韓家主家這一脈,都是男子,不然韓溫兩家的婚事也不會拖到她和韓旭。但值得一提的是,赫家倒全是女兒。
不知是哪來的奇聞,說是孩子的性別,從家中男丁興不興旺便能窺探一二,否則赫氏也不會拖到二十多歲的年紀才嫁人,更不會嫁給韓璋。
明秋恍然:“三夫人怕不是聽信了江湖郎中的話,才不給詹女醫瞧脈的吧,怕在詹女醫面前露餡……先前三夫人院裏常請大夫,奴婢還以為是三夫人頭一次懷胎心裏緊張,現在想想,當時出入三夫人院裏的大夫,每次都不一樣,怕不就是為了讓人看男女……”
明秋越說越覺得對,畢竟不管看什麽病,若非大夫醫術不夠,決定了要治,最好請同一位大夫來看,至多不過三位,這樣方便大夫施診調藥。女子生産是大事,應該更小心謹慎才是。
溫宜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就如明秋所說的,赫氏先前頻繁換大夫是為了看肚子裏孩子的性別,如今卻信了那江湖郎中的話,很可能是因為先前的大夫說是女兒了。
“女兒怎麽了?”桃月就問。
是女兒不打緊,就怕赫氏為了要兒子,做出什麽不好的事——畢竟靠大夫把脈是看不出男女的,可連大夫都說不準的事,那些江湖道士會拿出什麽法子呢。
溫宜本就看不慣這樣的事,不然也不會接濟那麽多無家可歸的女子,只這些事原是離她很遠的,溫家就從沒有過,如今卻的的确确發生在了自己的身邊。
夜裏韓旭回來的時候,瞧見溫宜憂心忡忡的,連飯都沒吃多少:“不好吃?”
溫宜放下筷子,搖了搖頭:“……沒有不好吃,只是有些沒胃口。”
原以為韓旭會問她為什麽沒有胃口,畢竟這人總盯要她着吃飯,可他今日卻說:“沒有胃口就別吃了。”
“可以嗎?”溫宜微睜着眼睛看他,像是驚訝他今日的好說話。
然後就看到韓旭拿過她剩下的半碗飯,也沒倒進自己碗裏,就這麽吃了起來:“有什麽不可以的,剛好我不夠吃。”
聽他說不夠吃,溫宜給他夾菜:“你近來好像很辛苦。”
這幾日韓旭回來,衣裳上都是一身的土,平日傍晚就能回來的,現在能在晚膳前趕回來都算早了。
“被鄧主事盯上了,跟着他修堤壩。”韓旭簡單給溫宜說了些放線的事,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聽,畢竟和讀書寫字的事挨不上邊,但他就是說了。
溫宜沒想到韓旭還會修堤壩,他好像什麽辛苦的事都會做,像打鐵打獵巡山力夫,一聽就是從前吃了許多苦:“你還挺厲害。”
“厲害什麽,就是年輕,被人抓去當苦力了。”說是這樣,韓旭眼底卻染了幾分笑意,像是受用,“還是沒有工錢的那種。”
“那也不是什麽年輕人都能當苦力的,鄧公子不就只能幫着放飯嗎。”這裏沒有外人,溫宜幫着韓旭說話,“我給你結工錢。”
“這麽大氣?鄧主事快窮得讓我們食素了,聽了定要感謝你。”
溫宜給韓旭夾肉,叫他多吃些,又小聲喃着:“我不要他的謝。”
“那你要誰?”
溫宜就盯着他不說話。
堂屋裏燈火通明,連夜風都是朗朗,可就是這樣的明明,話語裏卻已有暧昧之語,韓旭回看着她的眼睛,覺得她的眼眸那麽磊落,像是只有他一個人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他端着碗,喝了口湯,像要解渴,可湯太濃了:“……溫掌櫃要給我多少銀子?”
他先前說了要溫宜養他,如今真的張口就來,不是先前說自己沒出息的時候了。
溫宜眼睛一轉:“……一夜一百兩。”
韓旭的眼尾就有點要笑的意思了:“白天不算?”
“……白天你又不在我跟前。”
這便是對他近來早出晚歸有意見了。
韓旭笑着點頭,說行行:“今夜一定把掌櫃伺候好。”
他說完話,撂了碗筷,彎腰就給溫宜抱起來了,扛着人往廂房去。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筷子随手一扔,險些要掉,溫宜被扛起來的時候,一直盯着看,只她想用手接的時候,已經怎麽也接不到了:“……不吃了嗎?”
“不吃了。”韓旭踢開廂房的門,悶頭往淨室去,“掌櫃第一次光顧,可不能虧待,要讓人家覺得回本才行,不然她下次不來了怎麽辦。”
霧氣濕帷幔,珠簾半徊光,雲雨蕭蕭下,繡被翻紅浪。
韓旭看着剛去的溫宜,碰了碰她的唇:“下次還來嗎?”
溫宜腦海裏暈乎乎的,有些聽不清,只是一個勁地靠在韓旭的肩頭喘氣,韓旭沒聽見想聽的,又往前:“還來嗎?”
溫宜覺得他今夜有些惡劣,可又很周道,像是真的要攬她這個回頭客,喘息裏多了幾聲哼啼,環着他的脖頸說不可以。
“不來?”
他有些用力,像是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就會狠心,溫宜哼得有些急:“……來、來的。”
韓旭終于滿意,吻着她耳下的細膩,輕哄着:“白日上山下地,夜裏還掙了別的生意,娘子都要說我顧家,你說呢?”
溫宜原是抱着韓旭的臉的,卻漸漸使不上力,手指輕輕勾着他的下巴:“……那你要早點回來才可以。”
她今夜說了好多遍早點,想是真的有了意見,韓旭親了親她,答應。
溫宜緩好了一些,眼底多了幾分清明:“也不用太早,忙的話沒關系……”
“這麽體貼?”
溫宜看他沒好卻已經給自己攏衣:“……比不上你。”
“去太多了也不好,連你擔心什麽都不知道。”
溫宜就知道他會問,把三夫人的事告訴他了,又說:“……沒關系,還可以。”
韓旭覺得她今晚大方得可以,給她撥了撥粘在面上的發:“別擔心,回頭我和三叔說。”
确實只能如此,長輩的事,她一個做晚輩的總是不好插手的,要是三叔能從中提醒,是最好的。
“想什麽?”他看她有些出神,壓着她的腕子放去了頭頂。
“……想你、說的對。”
韓旭就在她唇上吮了一下:“床上別想別的男人。”
明明是他先說的,卻惡人先告狀,溫宜被他靠着,聽着他喘息:“……你也會想要男孩嗎?”
韓旭把溫宜抱了起來,又帶她去洗:“要什麽小孩,先把你養好再說。”他如今是一條狗,一個弟,還有一個金疙瘩。
已經秋日了,但一場之後還是滿身粘膩,溫宜悶悶開口:“……要是一直養不好呢?”
“那就不要了。”韓旭親了親她的側頸,“你我都養不好,沒閑心養別的。”
溫宜挂在他的身上,怕自己耽誤他。
韓旭的手就在她的後背上捋了捋,一字一句:“會養好的。”
“不是想要什麽,就是想要你好。”
他算是知道她今夜為什麽這麽大方了,輕“嘶”了聲,不太高興地捏了捏她的腰:“你乖點。”
溫宜要看他的臉,像是确定:“……還不夠乖嗎?”
“有點脾氣。”韓旭就捏了她一下。
溫宜不懂:“有點脾氣怎麽乖?”
“你有點脾氣就是乖了。”
韓旭這邊叫溫宜放心,第二日一早,便把這事同韓璋說了。
原以為說了之後,韓璋會勸一勸,不想沒過幾日,桃月急匆匆跑進來,說是那江湖道士給三夫人開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方子:“奴婢看那人說話油膩圓滑,把脈都把到人骨頭上了,竟還敢說是郎中,奴婢還聽三夫人院子裏的下人說三夫人偷偷喝符水……”
這話一說,溫宜徹底皺了眉,立刻便想要去勸,可她又沒有立場也沒有證據。
她坐立難安着:“明秋,你讓人盯着那郎中,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最好能打聽清楚他給三嬸嬸的方子究竟是什麽。”
這一盯不得了,這日溫宜才從老夫人那兒請安回來,就被明秋攔在路上了,說是三夫人院裏陣仗很大,那郎中竟是要給赫氏拍喜!
所謂“拍喜”,就是用竹竿打肚子。
桃月聽完大驚失色:“那在我們鄉下都是給生不出孩子的女子用的法子,可三夫人的肚子已經七個月了,這樣打下去,怎麽能行。”
說是法子,其實就是酷刑,跟毆打無異。
溫宜再坐不住了,站起來就往三夫人院裏去。
這個時辰,各院都沒怎麽有動靜,有動靜的也是在老夫人那裏請安,三夫人有了身孕之後,就不用請來了,自然也不會有人往這個地方來。
所以溫宜來的時候,守在院子裏頭的下人具是一驚。
他們瞧見溫宜,立刻上前把人攔下了,說什麽也不讓進。溫宜追問為什麽,沒一個人答得上來,說起話來遮遮掩掩的。
溫宜站在衆人面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面前的人:“若我今日一定要進去呢。”
為首的嬷嬷看着她,皮笑肉不笑:“三夫人畢竟是您的長輩,您這樣闖進去,就不怕老夫人責罰?”
話音一落,屋子裏頭響起了詭異的鈴铛聲,像是某種儀式開始。溫宜皺起眉頭,掀開了面前的人:“明秋,現在便送這位嬷嬷去祖母面前告狀,只狀你告了,三夫人的院子我也非進不可。”
這話一說,嬷嬷們哪裏還敢攔,她們甚至不敢讓老夫人知道,只能這麽讓溫宜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