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韓氏 “誰心疼,(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工匠們握在手裏,沒瞧出來哪不對,就是兩把釺合一塊兒了,一頭是尖刃一頭是寬刃,韓旭也沒解釋什麽,似是覺得沒必要解釋,只說了句:“寬的鑿軟石,尖的鑿硬岩。”
到這時都還是平平無奇的“小鋤頭”罷了,沒想到僅僅只是過了幾日,得了韓旭新釺的工匠進度明顯比另一邊快——
鄧科跑過來:“你弄了什麽東西?”
“幾把釺頭。”
韓旭不明所以,給他演示了一番,卻叫鄧科心中稱奇:“這東西從哪來的?”
“我自己打的。”
鄧科這才想起來他是個鐵匠,先前給斷壁的鐵樁就是他給打的。
“還能打嗎?”鄧科追問道。
這鋤頭樣的釺看着不貴,卻很好乾活,若是給工匠們都配上,應該能縮短工期。
結果韓旭說:“打不了。”
“為什麽?”
韓旭頓了頓:“一個人忙不過來。”
其實是他整日忙得早出晚歸,溫宜有意見了。
鄧科不死心:“你有圖紙嗎?”
韓旭原想說沒有的,畢竟這東西他也是剛研究出來。
“能有。”
溫宜很會畫畫。
鄧科也知道韓旭這段時日幫着出了不少力。
他原是來幫鄧郃忙的,可現在連鄧郃都見不着他,又想此人是白幫忙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鼻子說放他幾天假,讓他休息休息。
韓旭正要開口,卻聽前上方傳來一陣驚呼——
兩人聞聲擡頭,緊接着看到前方岩坡上放線的人一個腳步踉跄,就是要摔倒下來!下頭可是河道,若是跌下去,不死也是一身傷。
千鈞一發之時,韓旭丢了圖紙,三兩步踏了上去,在這人往後倒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那人拉回了岩坡!
幾乎就是一瞬之間的事,卻叫衆人跟着深吸了一口氣!
韓旭皺着眉把他扶穩,只說了一句:“當心。”那人看着年紀不小,比起韓益還要大上好些,也不知道這個年紀了,為什麽還要出來做這些。
那人面上倒是沒有多少驚慌,像是見慣了大場面,可神色裏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像是沒想到自己真的已經老了,他扶着韓旭的手站起來:“多謝你了,小夥子。”
“小事。”韓旭不在意道,“沒見過您,老先生怎麽稱呼?”
那人就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目光卻有些怔愣,片刻後才說:“我姓姜。”
韓旭恍然:“您就是姜老?”
“你知道我?”
“聽過您,前陣子工匠放線的時候提過一次,說您身強力壯,比他們還厲害。”
剛出了事,這會兒聽着韓旭這話,像是嘲諷他,姜老搖了搖頭,自謙道:“老了老了,不服不行啊。”
換做旁人聽到這話,定會吹捧一番,可韓旭卻點了點頭:“以後這種危險的事還是叫年輕人來做吧。”
韓旭看他站得很穩,沒再扶他,倒是扶了扶自己的手,同他道了別。他郁悶着,心裏想的是晚上還要叫溫宜幫忙畫圖,又想,手上的傷怕是裂開了。
這要怎麽交代……
他離開的利落,卻留了兩道人影站在河道邊。
鄧科看着韓旭離開,幾步走上來,輕聲問着:“姜老……您沒事吧?”
姜老擺了擺手,看着韓旭的背影:“就是那人吧。”
“……嗯。”鄧科一時間也不知能說什麽。
就聽姜老輕聲念着:“和聞晏很像。”
-
溫宜坐在桌邊,看着自己的手臂上被竹竿打出來的那段紅痕——當時情急,溫宜想都沒想就上手抓了那道士手裏的竹竿,抓是抓住了,卻先是挨了一下才抓的,當時着急又生氣,沒覺得有什麽,不想第二日起來已經腫了。
她本就生的白皮膚又薄,韓旭在榻上都不敢太抓着她,偶爾用力了,像是把她欺負了一樣,如今這樣紅成一片,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明秋拿了藥膏來,上藥前溫宜還聞了聞,像是在确定有沒有味道,怕韓旭一回來就發現了,也有些懂了當時韓旭手傷的心情。
“小姐這手,怕是四五天也好不了,真不告訴姑爺嗎?”可明秋覺得根本瞞不住。
“不管他。”溫宜看着明秋給自己塗藥,“能瞞幾日是幾日。”
好不容易擦完了,溫宜看着自己的手,希望它好的快一點。
也是這時,溫宜忽然聽到外頭有狗叫的聲音,心道這是韓旭回來了——那小狗平日是很安靜的,也就只有韓旭回來的時候,會湊到他跟前叫兩聲,對,不是小狗了,小狗有名字了,叫陽團。
韓旭知道後問為什麽。
溫宜說,這樣家裏就有三個太陽了。
“聽起來有點太熱了。”
溫宜聽到動靜,趕忙讓明秋把藥拿走,把衣袖放下來,随手翻開案幾上的書,裝作無事發生。
腳步聲由遠及近,韓旭瞧了她好幾眼問:“看什麽呢?”
“……一點雜記。”溫宜這才裝模作樣地回過頭去,佯做才發現他回來,然後就瞧見韓旭手裏提着兩把鐵釺。
韓旭知道溫宜注意到了,于是舉了舉鐵釺示意:“忙嗎?”
溫宜确實善畫,卻從沒畫過圖紙,她從韓旭手裏把那釺拿來研究。雖然是新東西,但勝在并不複雜,溫宜看了會兒,心中有了大概。他們一個人量尺寸,一個人畫圖,第一次配合,也算是把圖紙畫出來了。
“這是你做的嗎?”方才韓旭已經同她講過為什麽這個釺頭左右兩邊的構造不一樣了。
韓旭說是。
“難怪鄧主事扣着你不讓走。”溫宜瞧着那東西啧啧稱奇,“換我我也不讓。”
“聽起來我還挺搶手。”
溫宜揚了揚眉:“那你選誰?”
韓旭擡手點了點她的眉心:“不知道,反正人在這了。”
可也是這麽一擡手,袖子滑了下來,露出了他原本已經結痂的疤——已經結痂的傷口不知為何,裂開了,僅僅只是一眼,便能瞧見血絲,有些觸目驚心。
溫宜一眼就發現了:“手怎麽了?”
韓旭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見她皺眉,擡了手不給她看,溫宜伸手拉過來——這一伸手,原本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紅痕觸目驚心。
韓旭比溫宜皺起了更深的眉頭,反手抓過她的:“你手怎麽回事?”
“……”
書房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兩人看着各自的手,一時間陷入沉默。
大夫又來了,這回兩人坐在一塊兒,麻煩大夫重新上藥,誰也沒能碎碎念。
晚上睡覺前,兩人各自交代了手的事,說完了,韓旭還挺不高興的。
溫宜要趴起身子看他,韓旭不讓,說手會疼,擡擡手把人擁進懷裏,溫宜就在他懷裏擡頭:“我都沒生氣,你氣什麽。”
“我是男的,受點傷沒事。”
“……我這個又不重,也不會留疤。”
“那也不行。”前頭剛說了沒把人養好,後腳人就傷了,韓旭覺得自己的話像是潑出去的水,有的人根本不放在心上,“有人瞧着端莊穩重,其實總是冒冒失失的。”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她。可那是懷了身孕的赫氏,饒是溫宜知道會受傷,還是會救的。而韓旭便是知道如此才會像現在這樣,想生氣又氣不起來,她連楊氏都救,怎可能不救赫氏呢。
“我錯了。”溫宜從善如流地道歉,雖然最近總是道歉。
“說給誰聽呢?”韓旭遮住她的眼睛,不給她看他了,像是這回不會心軟,“這麽不管用。”
可溫宜最會哄人了,她聲音小小的:“誰心疼,我就說給誰聽。”
韓旭就沒脾氣了:“……每次說話都不算數。”
這便是被哄好了,終于輪到溫宜怪回去了,她學着他的話:“你也說話不算數。”
韓旭低下頭,在她的面頰上親了親。
溫宜被他的臉蹭着,感覺最近他的臉也糙了些:“你好像又黑回去了。”
“變醜了?”
“沒有醜。”
韓旭的五官立體,眉目疏朗,怎麽會不好看,只是他曬得有些黑,與京中大部分的男子不一樣,所以才叫人覺得奇怪。
可奇怪并不代表他不英俊。
承恩侯長得俊朗,據說姜夫人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姜家雙姝,一個是國色天香的皇後娘娘,一個是儀态萬方的侯府夫人,韓旭怎麽會生得醜呢。
“就是覺得你又辛苦了。”
“那沒辦法,我現在家大業大。”一只小狗,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小夫人,“風不吹,雨不淋怎麽養家。”
“不是說我養嗎?”
“你不是在外頭養人了?一夜一百兩呢。”
溫宜就笑起來了,不說這個她都要忘了:“……是哦,那你養吧。”
“錢不夠了就跟我說,我叫他少吃點。”
“有錢的,不用少吃。”
溫宜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我瞧着三叔和三嬸嬸挺恩愛的,先前祖母換走了三嬸嬸的下人,他還去祖母那兒求情了,從前見你總去打獵,還托你也給三嬸嬸帶河魚吃,應當只要是他和三嬸嬸的孩子,他都會愛惜才是。為什麽會不想要女兒呢?”
韓旭的手捂在溫宜的肚子上:“那天我和三叔說了三嬸有可能信了江湖道士的話,三叔瞧着也很緊張,若是知情,應當不會放任三嬸做這些危險的事。”
“既然不是為了要兒子才說的不想要女兒,那是為什麽呢?”溫宜百思不得其解,“韓家這幾年來一直沒有女兒,若是三嬸嬸生了個女兒,韓祖母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說起韓家沒有女兒,便叫人想起韓思弦,畢竟她可算得上韓家唯一的女兒。
“聽說過幾日要辦宮宴了,邀請各家官眷入宮賞菊。”
韓旭聽出她話語裏的雀躍:“你也想去?”
溫宜默了默:“……想去也去不了。”
“為什麽?”
“未婚的男女才能去,我們府裏只有韓思弦能去,不知為何,竟是連韓識嘉都沒請。”
韓旭捏了捏她的下巴:“聽起來你還挺遺憾。”
“遺憾嘛,宮裏的綠菊可好看了,外頭根本見不到。”溫宜喜歡養花,院子裏處處都是花,連走廊上都是。
“只遺憾這個?”
溫宜想了一下,說:“只遺憾這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