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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賜婚 這樣就好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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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賜婚這樣就好像

又是詹女醫。

原先溫宜以為侯爺是因為擔心韓老夫人的身體才特意把詹女醫請來的,可現下聽呂氏說起前因後果,卻覺得裏頭另有目的——因為她早知內情,所以一回生二回熟?溫宜想着她常去給韓思弦看診……韓思弦還未成婚,哪來的身孕……

“此事有蹊跷?”

否則溫宜想不到呂姨娘突然同她說起此事的原因。

“這事是韓老夫人做的。”

溫宜一怔。

呂姨娘靠近溫宜,聲音放低:“韓家有種藥,女子吃了之後一輩子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就算懷了身孕,孩子也會無知無覺的胎死腹中。”

她話聲輕輕的,卻讓溫宜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呂姨娘在溫宜身側站定:“小夫人可知道太後的事?”

太後娘娘出身韓家,和韓思弦一樣,也是韓家的旁支……溫宜驟然看向呂氏——皇上不是太後親子。

“好聰明呀。”呂姨娘淺淺地笑了起來,“太後娘娘頗得先帝寵愛,寵冠後宮,可入宮數十載,卻一直沒有子嗣……因為韓家不讓她有。”

“這個韓家不是如今的韓家,甚至已經不複存在了。”

當初皇上登基,全賴太後鼎力扶持,說得上從龍之功。

皇上登基,韓家作為太後的母家,本該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卻在短短兩年內因為各種原因,抄家的抄家,暴斃的暴斃,幾番劫難到最後,僅剩老侯爺韓疏這一脈。

溫宜聽懂了呂氏的意有所指,心中震撼——此事竟是太後所為。

這些年來,韓家覆滅的事坊間猜測風雲,沒想到竟是韓家自己起了內讧,自己人打自己人。而太後之所以這麽憎恨韓家的原因——呂氏先同她提起韓家有一種藥,又同她說了太後娘娘的舊事,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可好端端的,呂姨娘為何突然在她面前提起詹女醫,又說起太後與韓家的辛秘。

“我還以為小夫人知道呢,原來竟是不知。”呂姨娘看得出溫宜眼睛裏的疑惑,這是個很謹慎的人,“府裏突然來了位遠親的小姐,還很得老夫人喜愛,老夫人為着她請了宮裏的嬷嬷教習,還請來太醫給她調養身體,其中意思應該很明了了。”

此事外人或許不知,但侯府的人還能不知道嗎?

承恩侯想讓韓思弦嫁給二皇子。

溫宜原也是這麽猜測的,可韓識嘉又是怎麽回事?這段時日以來,韓老夫人種種表現,分明是想讓韓識嘉和韓思弦在一起……

慢着,種種表現?

溫宜皺起眉來,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韓家的不擇手段——承恩侯能為了韓家的權勢地位,讓韓旭在皇上及文武百官面前做跳梁小醜,韓家只有韓思弦一個女兒,他怎可能放任韓思弦和韓識嘉在一起?

韓老夫人那些暧昧之語,演得淋漓,不過是為了不讓皇上察覺罷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韓思弦想嫁給誰又哪裏是她說了算的。

可溫宜不明白,即使侯爺能讓韓思弦嫁給二皇子,皇上又怎會同意?韓家手握兵權,在朝中又很得官員支持,皇上本就對韓家起了忌憚之心,若是再讓韓家與二皇子聯姻,不怕留有肘腋之患嗎?皇上初登大寶時,便受制于人,他願意看未來的儲君重蹈自己的覆轍嗎?

皇上不願意,所以遇上韓識嘉與韓思弦的事就會輕易變心,可承恩侯籌謀至此,怎可能讓自己的努力就這樣付之東流……

難怪詹女醫來了!

即使是純臣,也不可能矢志不渝,心意是最容易改變的東西,韓益的臣子之心只能打動皇上一時,皇上需要更牢靠的東西。

溫宜恍然過來——如何才能讓皇上放心地讓韓家和二皇子聯姻,千防萬備,都比不上這個女子不能生下皇嗣來得安全,這樣就算有一日韓家真有異心,也只能依靠李家的子嗣。只要皇嗣尚存,那李氏便能繼續穩坐龍庭。

什麽韓思弦、韓識嘉、甚至二皇子……

這其實是皇上與韓家的博弈。

呂姨娘的侍女鵲橋來了,帶着宮裏的消息,宮宴出事了。

呂氏和溫宜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似乎這個“出事”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鵲橋還未張口便紅了面頰,說得遮遮掩掩:“思弦小姐和二皇子……他們……”

溫宜覺得不妙:“他們怎麽了?”

“吃醉了酒……過了夜……”

昨夜宮宴混亂一場,不明的星月下暗藏血色,而晨醒之後,又是另一場荒唐。

這日大早,宮人推開偏殿的大門正要灑掃,可進了裏室,卻瞧見兩個衣衫不整的人——英國公府的沈大小姐和通政司府上的袁大公子睡在了一張床上。

失聲尖叫的宮人驚擾了兩個失措的人。

宮裏亂成一片。就在沈家小姐花容失色時,韓老夫人突然說自己的孫女找不到了。底下的人趕緊派人去尋,這一找,無獨有偶,韓家小姐和二皇子在一起待了一夜……

好端端一場宮宴出了這樣的醜事,各家臉上都沒光。

此事驚動了皇上和端妃娘娘。

大殿裏都是人,沈家的、韓家的還有袁家的。

英國公之女沈靜真和韓思弦跪在一起,一個垂眸低首,一個面無表情,李佑和袁明澤跪在一邊,誰都沒有再說話。

皇上震怒,端妃羞愧,兩人坐在上首,看着底下這幾個年輕的世家公子世家小姐,又看到李佑,是氣不打一處來,都是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人,怎能做出這樣酒後失德、穢亂宮闱之事,簡直有損皇家威儀,沒有規矩體統。

好在如今天色尚早,沒有驚動太多的人,侍衛也已經将南花園包圍起來,不許外人出入,随侍和宮人被帶下去審問,宴席座次、走動記錄、酒水餘樣全都要查,宣景帝到底要看究竟是無意之失、還是有人故意設局。

端妃娘娘一邊勸慰陛下不要生氣,一邊讓人将孩子們各領到一處,低聲問着昨夜究竟出了什麽事——可這樣的事豈是能說得清的?說得越清,才越是丢盡了顏面。

通政司的袁大人一早聽聞此事時,猶如當頭一棒,被砸得險些當場昏倒,他兒子規規矩矩了一輩子,頭一回不規矩,便給他惹出這樣的禍事來。袁明澤如今才中狀元,這事一鬧,輕則奪職罰俸、禁足數月,重則革去功名,流放邊疆。袁大人心亂如麻,想着對面的人是英國公,明澤還能有一條命活都算是法外開恩。

英國公年歲不小了,一個大男人站在前頭,只覺得顏面盡失。原先昭和公主來府裏有意無意透露出皇上有意将靜真許給二皇子的事,他自然是滿意的,皇上和端妃娘娘定下這場宮宴本就是為了促成此事,誰料竟陰差陽錯變成這樣。他一方面覺得辜負了陛下的信任,另一方面又覺得有辱門楣。

宣景帝确實對着英國公是恨鐵不成鋼,可事情已經出了,此刻再說什麽,也是無益。韓老夫人已經昏過去了,承恩侯還沒來,他的目光掃過韓思弦,最後落在了跪着的李佑——究竟是不勝酒力還是中了藥,誰也說不清楚,可這個關口出了這樣的事,難免叫人起疑。

是大皇子做的嗎?宣景帝覺得不是,且不說他已經娶妻,此次宮宴又是端妃主辦,便說刺殺李佑的事尚在眼前,李泰再有怨言,也不敢輕舉妄動。是李佑嗎?此計雖然卑劣,可一旦成事,他便有了韓家這個助力,說得上是如虎添翼。

宣景帝自上而下的目光落在李佑身上,沉甸甸地注視着他的一臉羞赧茫然——李佑脖頸都是紅的,重傷初愈便惹出這檔子事,有失皇家顏面,他甚至不敢直視父皇。

那些世家子弟,沒有一個敢擡頭的。

內闱之中出了這樣的事,又牽涉皇室和世家子弟,胡亂掩蓋抑或是輕言責罰都說不過去,安留良帶着人查了又查,連下藥的痕跡都找不到,更尋不到誰的一點錯處,此事就是一筆糊塗賬、還是混賬。

“你家皇子确實有誠意。”

韓益走在宮道上,覺得有些時辰尚早。

蔣懷仁是李佑借皇上的名義請來的,皇上的人早在他改選沈家時便折返了,根本沒找到蔣家,像是本來心中的主意就不夠堅定。

李佑将韓家有意讓韓思弦嫁給二皇子的事告訴蔣懷仁——此人唯利是圖又時運不濟,自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于是他剛到京城便去尋了韓氏,先是責怪她的自作主張,仿佛責怪了她之後,韓思弦能給嫁入皇家的功勞便是自己的一樣,畢竟是他有先見之明讓韓思弦改了姓,還千裏迢迢送她們到京城和侯府攀親,否則韓老夫人哪裏會記得她們。

蔣懷仁那幾句話說的有理有據,韓氏害怕蔣懷仁仗着自己有皇上作保,繼續威脅她們母女,只能尋韓老夫人幫忙。

可韓老夫人并不願意,皇上要拿蔣懷仁做把柄牽制韓家之事惹她生了氣,韓氏必須解決這件事,才能修補和韓家的關系。

所以不是她要殺蔣懷仁,是蔣懷仁自己找死。

至少韓氏是這麽覺得,或者說,韓老夫人讓她這麽覺得的。

可韓氏不知道,就連她找來殺蔣懷仁的人,都是二皇子的人。那一刀沒有砍死蔣懷仁,李佑還讓人給他喂了參湯,就是為了讓他能撐到見到韓思弦。就算韓思弦沒有推他,蔣懷仁也必死無疑,死在韓思弦面前,這便是他們原先定下的栽贓,只誰都沒想到韓思弦推了他一把,明明白白的弑父,對他們來說還真是意外收獲。

而李佑的人明明可以在蘇州解決蔣懷仁,卻還是把他接到了京城來,就是為了讓韓氏殺夫,讓韓思弦弑父,這樣不僅能解決蔣懷仁這個皇上牽制韓家的把柄,還把這個把柄變成了韓氏母女的把柄,蔣懷仁的出現提醒她們究竟為何而來,也提醒韓思弦她要怎麽做。

韓益已經為他們的“結盟”做了許多,剛達成合作的關口,皇上突然轉變意向屬意沈家,李佑如果再不表示,那韓家也不一定非要支持他不可,畢竟朝中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皇子。

這才是韓益那夜去見他的真正原因。

目下,他聽着公公給他講昨夜宮闱發生的事,雖然此事并不在他們的計劃範圍之內,李佑這步棋走得過于大膽,但那又如何。

原先皇上屬意沈家,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便是皇上再不願意,也只能願意。

“此事牽涉甚廣,便是皇上也不能草草了之。”

賜死的話,此事牽涉二皇子,宣景帝必是不願,為今之計,只能賜婚。

太監走在承恩侯身側,把腰彎得更低了些:“二殿下還讓我告訴侯爺……韓識嘉公子已經進宮去見太後了。”

“是嗎?”韓益步子未停,想着那夜對弈時韓識嘉說的話,他知道他會跟太後說什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太監在承恩侯的這句話裏停下腳步,只送他到門口。

此處是勤政殿。

皇上已經召他入宮了。

-

韓識嘉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站在永壽宮前了——昨夜祖母和思弦沒有回來,他便知道是宮裏出了事,只他想過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韓益的手段竟如此下流。争權奪利的方法有很多,暗算陽謀,他偏偏選了韓識嘉最憎惡的一條。

時至今日,韓識嘉覺得自己竟從未認識這個做了自己十九年父親的人。

宮人傳喚,韓識嘉收拾好情緒,進宮面見太後。

太後早已年過六十,可歲月增長卻未改她容顏,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幾乎看不見皺紋,螓首蛾眉、風鬟霧鬓,僅僅只是一眼,便可窺見其年輕時豔絕後宮的傾城之姿。沉重的鳳冠壓在高髻上,赤金累絲、點翠嵌寶,金鳳步搖展翅欲飛,銜珠垂至眉際,珠光流轉,可縱使衣裳首飾再富貴華麗,卻不敵她周身的非凡氣度。她的蛾眉描得極淡,卻愈發襯得她鳳眼深沉幽邃,颦笑之間的不怒自威是久居上位的卓絕與超然。

她歪坐軟榻上,直到人走到眼前,行完大禮,才将手裏的書冊擱置一旁:“久不見你進宮了,今日為何而來?”

韓識嘉跪在太後跟前,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草民今日來,是想求太後賜婚的。”

太後轉着手裏的沉香佛珠,将目光從韓識嘉的身上移開,她沒有看他,而是看向外頭新出的太陽,它們沒有透進來,霧蒙蒙地落在窗紙上:“……先前你祖母為着你和溫宜的婚事入宮請旨,要将懸陽丹轉贈給溫家,哀家便知道會有今日。”

韓家手握兵權,權勢煊赫,被皇上忌憚,她并不意外,她甚至不意外韓益另有野心,或者說她早知道韓家的野心。

韓識嘉聽出了太後的話中意——當時韓家來求懸陽丹時,她便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是她還是恩準了,就像是默許了韓家參與奪權。

“哀家退居後宮已久,早已不再過問朝堂之事。”

這便是在告訴韓識嘉,他找錯人了。

“若草民今日所求,不是朝堂之事呢。”

太後聽着他這話,無聲一笑:“難不成你要同哀家談情說愛嗎?”

她已經這個年紀了,什麽人什麽事沒見過,她還能看不出韓識嘉是不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嗎?怎麽說這個孩子也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

“草民确實想救她——”韓識嘉擡起頭來,“但這個她并不是韓思弦。”

太後看了回去。

就聽見他擲地有聲道:“當年您也是棋子。”

一瞬之間,大殿之中靜得落針可聞。

檀香燃盡一爐,青煙袅袅散在空中,像一聲沒有嘆出來的嘆息。

那是先帝在位時的泰和六年。

當時的韓家不過是京城的小官門戶,族中子弟沒有做大官的才能,在仕途上只能說是汲汲營營,但也并非沒有一點好處——韓家的女兒都生得不錯。

韓家嫡長女韓盈楚楚動人、秀外慧中,一進宮便率先獲得先帝的喜愛,封了貴人。韓家仕途因此有所精進,漸漸在京中展露頭角。

可後宮從來不缺少美麗聰慧的女人,沒過多久,賴家女兒也進宮了,也是一舉封了貴人,而相較韓家,賴家有不少子弟在朝為官、身居要職,很得先帝器重。賴家不論在前朝還是後宮都能做先帝的“解語花”,自是得先帝器重。喜新厭舊是帝王本性,先帝的寵愛又分給了賴貴人,甚至是更加偏愛。

韓賴兩家都是靠女子謀取仕途的門戶,兩位貴人在後宮中互不對付,時常拈酸吃醋,鬥得死去活來,而幾次相争,都是賴家更勝一籌。韓貴人也因此與皇上漸生龃龉,幾乎被冷置。

已經嘗過權力滋味的韓家如何受得了大好前程就此黯然,當即決定要再選一女子送入宮中。一番思慮,選中了時年十八歲的韓薇,也就是如今的太後娘娘——韓薇并非韓家嫡出,甚至不過是旁系庶出,卻長得豔絕京城,美豔不可方物。韓家長房一眼便看重了韓薇的“才能”,當即便要送她進宮,甚至等不到選秀。

也不白費韓家一番折騰,韓薇剛一進宮,便因為驚人的容貌獲得了先帝的寵愛,即便賴貴人如何設計陷害,也動搖不了韓薇在先帝心中的地位。韓薇很快寵冠後宮,連帶着韓盈也重獲盛寵。

一門雙女入宮承寵不凡,韓家由小官門戶一躍成為了朝中新貴,仕途開始平步青雲,也因為韓薇的緣故,韓盈榮寵不衰,沒多久便生下皇子,封了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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