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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賜婚 這樣就好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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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一門逐漸在京中鼎盛,到了賴氏望塵莫及的地步,賴貴人再不能與韓家姐妹二人分庭抗禮,當初她讓韓盈吃過的苦頭,盡數還到了賴貴人身上,賴家沒落。

而明明該是家族振興強盛之時,宮裏頭兩位娘娘的處境卻悄然發生了變化——韓薇本是入宮替韓盈争寵的,可她不僅有傾城的容貌又有過人的聰慧,很快便獨得聖恩,不說賴氏,便是已經為皇上誕下皇子的韓盈也比之不及。沒過多久,韓薇沒有子嗣封了妃位,恩榮甚至越過了韓盈的前頭。

可韓薇就算再美貌,對韓盈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庶出,當初送進宮中也是為了她替争寵的,她如今有皇子傍身又有妃位,自覺不再需要韓薇,幾次警告,讓她不要恃寵而驕,卻依舊沒能讓韓薇收斂。

再後來,皇後暴斃,後宮無主,皇上動了要冊封韓薇的念頭……

與賴氏的鬥争漸漸變成了姐妹相争,最後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韓盈臨死前,韓薇去送她,她原是不甘心,最後卻突然笑了,說她再厲害又有何用,“你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子嗣嗎?”

這正是韓薇最在意的事。

算起來她入宮已經數十載了,深得皇上寵愛也對皇上有情義,卻始終沒能和皇上有屬于他們的孩子。皇上要封她做皇後,朝臣對她的榮寵頗為有微詞,覺得皇上愛重她僅僅只是因為貪戀美色,因為她沒有皇嗣。這些年來,太醫院的太醫韓薇悉數看過,甚至懸賞名醫入宮看診,找過不少偏方神藥甚至迷信之說,就是為了能有一個孩子,也好不容易懷上一次,可還沒等到孩子形成人形,先等來的卻是他胎死腹中的消息……

韓薇為了這個孩子幾乎肝腸寸斷,每年忌日都會祭奠……子嗣之事已經不僅僅是她的遺憾,甚至成為了她的心病、她的執念。

可如今,韓盈忽然問她,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孩子嗎——

她快死了,卻那麽得意。

“你什麽意思?”

然後便聽韓盈說她一輩子也不可能有子嗣的,“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庶出的女兒,又長了一副狐貍精的模樣,父親母親怎可能容許這樣的你進宮……”

韓薇看着她,目露兇狠,這些年來,即便是韓盈多次算計于她,她也不曾表露過這樣的神色:“你們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不過是在你進宮前,在你跪奉爹娘的茶裏加了避子的湯藥罷了哈哈哈……”

韓薇目眦盡裂,血絲一下子漫上眼底,她側頸的青筋都浮起來了,直接伸手掐住了韓盈的脖子。

韓盈還在笑着:“如今你再得盛寵有什麽用?沒有子嗣,你一樣不能冊封後位。你想要做皇後,還是要靠我的兒子……韓薇,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皇上再喜歡你有什麽用?我才是贏家。”

當年韓家千辛萬苦找到韓薇,讓她進宮幫韓盈争寵,他們保證讓她的爹娘衣食無憂。韓薇答應了。

這些年來,韓薇自認從未有負韓家,從未做過對不起韓家的事,可她沒想到韓家一開始便背信棄義,他們有事相求,卻又忌憚她過分美麗,害怕皇上喜歡她勝過喜歡韓盈,為了能讓韓盈同意,便私自向韓薇下了藥。

那藥無色無味,吃起來甚至沒有半點痛苦,可卻能讓一個女子一輩子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身中劇毒,原本韓盈還有幾日好活,可那番話說完之後,她直接死在了韓薇的手裏。

可就像韓盈說的那樣,她想要當皇後,必須要有子嗣,她只能将韓盈的兒子也就是三皇子過繼到自己名下。

韓薇不恨嗎?

她只恨不能把韓家人全殺了。

可當時的韓家在朝中平步青雲,頗得先帝信任,韓家是需要她,而她又何嘗不是依靠着韓家——朝臣猜忌,後宮争權……他們相互依附着,像是彼此的魔鬼。

這種必須依靠仇人的感覺,讓韓薇夜不能寐,她沒日沒夜地輾轉反側,心裏想到的都是報複。

朝臣說她狐媚惑主,她便替沒有戰功的韓家求封侯爵之位,“承恩”這個封號,就是她選的——定國公與英國公戰功赫赫才封了公爵,韓家不過是借女子上位,哪配如此尊榮。群臣紛紛進宮勸谏,奏折堆滿了禦案,可那時的先帝沉迷玄黃之道,已經很久不上朝了,他看不到朝臣們的奏折,只能聽到韓薇的枕邊風。

旨意還是下了。韓家在朝中成為了衆矢之的。

後來皇上癡迷丹道,身子日漸羸弱,奪嫡之争愈演愈烈。

皇上依舊偏愛韓薇,可朝臣不允許韓家的孩子繼位,擔心韓家伺機竊權。

皇上駕崩當日,只有韓薇能入殿随侍,文武百官候在宮外,都怕韓薇出來時拿的是冊封三皇子的遺诏,甚至已經準備申斥遺诏是假的,可最後聖旨出來時,冊立的卻是不起眼的四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

韓家這才知道原來韓薇早變了心。

可已經來不及了,朝臣不願意韓家子即位,而韓薇之所以選中六皇子,便是因為他同意讓她清算韓家。

短短兩年,盛極一時的韓家因為各種原因,抄家的抄家,暴斃的暴斃,幾番劫難到最後,只剩下韓疏一個。

舊事歷歷,驟然提起,仿佛又見當時的血雨腥風與慘烈。

在韓家人眼裏,她韓薇不過是一個美麗的人偶,他們提提線,她才能動一動,可後宮如此險惡,她若只是一個花瓶,早就死在了爾虞我詐之中。

那些宮闱裏的你死我活只有韓薇一個人知道,如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背後是多少的屍山血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這也是她當初留下韓疏一命的原因——韓家族中那麽多人,只有韓疏一人善待過她,韓盈不願見她獨得聖恩,拿她爹娘性命相逼,是韓疏救了他們一命。

這一路吃了多少苦,只有太後自己知道,而韓識嘉便是知道如此,才來求她。

幾十年前的舊事了,知道的人不多,敢提的人更少。這麽多年來,韓識嘉是第一個敢在太後面前提起這事的人。

太後身側的嬷嬷神色幾變,太後讓她下去了。

她知道韓識嘉為何而來,他在賭她不願意一個如她一般的女孩,再步她的後塵。

-

勤政殿。

韓益在皇上面前行了大禮。

宣景帝高坐上首,面上神色不清:“韓卿,今日之事你如何想?”

韓益神色肅穆:“皇上急召,下官來時只聽底下的太監說是宮宴出了事,不知是出了什麽事?”

宣景帝先是斥責了底下的人辦事不力:“出了這樣的事,怎也不報給侯爺知道?”說完,這才三言兩語,将事情告訴了韓益。

宣景帝還未如何,韓益卻已經在皇上面前跪了下來,話聲急急:“思弦雖不是我所生,可皇上也知韓家少有女兒,母親将思弦捧在心尖上疼愛,視若親孫女,原是屬意要将她……”

韓益說着深深吸了一口氣,沉沉地閉了閉眼:“……出了這樣的醜事,實在有損皇家顏面,臣教養族中子弟無能,才讓她釀成如此大禍,此事出在宮闱,牽涉頗多,如何處置,全憑皇上定奪。”

宣景帝看着韓益原是怒氣上指,脫口而出千語萬言,可那些情急的話說到一半又急急改了口,像是一顆拳拳的慈父之心抑制不住,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可便是這樣的失禮,才叫宣景帝知道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把“先為臣後為子”的虛言挂在嘴邊的忠臣——若韓益只是認錯,宣景帝便會認為此事是他和二皇子早有預謀,可他偏偏先生了氣,這是真的心疼韓思弦這個表侄女了。

許久,宣景帝又道:“朕心中已有決斷,卻不知這個決斷能不能讓韓卿滿意。”

皇上在此時問出這句話,是想與韓益商議如何處置嗎?

或許是,但更是試探。

韓益掀袍跪下:“聖上認為此事是韓家所為?”他痛心道,“依臣之見,思弦做出此等穢亂宮闱之事,難逃罪責,若皇上許她青燈古佛聊以餘生已是恩賜,皇上若是賜下白绫鸩酒,臣也絕無怨言。”

韓益說着,話鋒一轉:“可名節何其重要,臣不信此事是思弦所為,皇上也有女兒,這個罪名太重,臣可以背,但思弦不能。”

寥寥之言,卻是振聾發聩,就像韓益所說,女子的清名何其重要,皇上短短一言,不止是在質疑韓家的忠臣之心,更是在诋毀韓思弦的清白。韓識嘉的前程,他可以放在一邊,可韓思弦的清名他卻不願意放,他跪在那裏,說皇上若是認定了韓家就是罪魁禍首,這個罪韓益可以認,但還請給韓思弦一個清白之名。

他是“也有女兒”,他一個事事以朝廷為先的人,如今卻為着韓思弦的名聲,在此處同他據理力争,他明明沒有女兒,今日在做的,卻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

宣景帝尤記得先前韓識嘉為了兩位皇子承認糊名的事,此事本就是他對皇家有恩,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若他不給承恩侯一個交代,必定會傷了忠臣的心。

“朕并非這個意思。”只是事情來得太過蹊跷,怎的他一屬意沈家,便出了事。

宣景帝長長嘆了一聲:“此事事關皇家的顏面,和幾個孩子的将來——确實是錯了,但事情既然已經出了,再去糾責無意,如果各家願意,朕願意當這個和事佬。”

韓益擡起頭,像是才知道自己誤會了聖上的意思。

宣景帝如今再看他,才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思:“朕确實有顧慮。”

君臣四目相對,韓益知道他在為難什麽,或者說他一早便在等皇上的這句話——這才是他說的,他從來算計的不是韓識嘉,而是韓思弦。而看起來像是在算計韓思弦,實際上算的是皇上。

皇上明明已經選中韓家,卻還是因為韓識嘉一個人輕易變了念頭,這只能說明皇上心中仍有顧慮。

“臣知道皇上有所顧慮,臣願意效仿當年太後——”

韓益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可宣景帝卻是聽懂了。

原本推心置腹的松懈在韓益的這句話裏重新緊繃起來,宣景帝看着韓益,眼神裏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卻許久未言,最後說的是:“唯有承恩侯,最得朕心。”

“宣旨吧。”

-

溫宜趕到韓思弦院子裏的時候,詹女醫已經走了,韓思弦坐在楓樹下,擡頭看着昏黃下落,怔怔出神,而她身側放着的,就是那碗藥。

“不要喝。”溫宜向來從容,這會兒卻有些步搖晃蕩,看得出來很是慌張,“這藥喝下去,往後你便難再有孩子。”

可韓思弦只是坐在那裏,神情淡淡,甚至沒有看溫宜一眼:“要與不要又如何……”

她已經心死了,要不要又如何。

就算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陰謀,可她又能怎麽辦。

李佑的那幾句話言猶在耳——

“怕什麽,你對我還有用,就算你弑父殺親,我一樣會保着你……”李佑說着話鋒一轉,“但你娘可不一樣了。”

“你什麽意思?”

“你娘對我可沒用……皇上想要蔣懷仁做把柄,韓家也想要你娘做把柄,你說我留着她乾嘛?”

韓思弦徹底明白了,她想不想嫁給二皇子他們根本不關心,她甚至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在将她接來的時候,她的親事便已經定下了,他們要的僅僅只是她嫁給他而已。韓家甚至不害怕她會倒戈,因為蔣懷仁死了,她能依靠的只有韓家,她如今能有用,還能活着,都是因為她是韓家的女兒,如果不是了,二皇子殺她如殺草芥。

李佑那夜原可以不露面的,韓氏殺夫,她弑父,她明明已經有足夠的把柄在他們手上了,但李佑還是來了,他是因為想告訴她這些才來的嗎?不是的,他是為了韓家來的。

他來是為了告訴她,她對他有用,也是為了告訴她,她是因為是韓家女,所以才有用。

她不是太後,可她又像是韓薇。

韓識嘉是策馬回來的,一起帶回來的還有太後的懿旨,可還是晚了一步,聖旨已下。

韓思弦看到他的時候,淚眼盈盈,在這樣的時候,她竟然想起的是李佑的話,他說韓識嘉是為了保護她才娶她的,他以為她會傷心,可韓思弦卻半點不覺得,她看着韓識嘉,想着自己究竟是喜歡上了一個多好的人啊。

好得讓她的心口竟是這樣的痛。

像是有人在将它剖出去一樣。

“我帶你走?”

多麽動聽的一句話,可韓思弦看着他,卻是搖了搖頭。

韓識嘉問她:“為什麽?”

韓思弦看着他,笑了起來,那笑容裏,眼神晶瑩,每一寸都是真摯,她說:“識嘉哥哥,謝謝你。”

日有長風,好适合放紙鳶,他們站在小花園裏,好像是十年前的第一次初見。

“我回來了,可不可以算我沒有食言……”

“太後的旨意留給我吧,這樣就好像……真的嫁給了你一樣。”

作者有話說:

全文最先定下來的就是太後娘娘的故事。

然後關于思弦這段情節,大綱只有一句話,沒想到寫出來竟然将近五萬字。大綱上還專門标注了一個(虐),所以作者寫得很痛苦,這段情節都是邏輯問題,怕表達不出想寫的意思,寫得不精彩,都不敢看大家的評論了。

但再不敢寫也還是寫完了,這章之後就開始收束全文線索了,希望能寫好吧~~

這章給大家發小紅包呀~~

然後補一個遲到的520小劇場

【粘人】

關于溫宜:

表面上不粘人,但心裏很粘人。如果韓旭今天很忙,沒有在平時回家的時間回家,溫宜就會一直想他——看書會開小差,做女紅會走神。當然,這個症狀會持續到韓旭回來為止。第二天稍有好轉,因為知道韓旭會晚回來,但如果第三天韓旭早回來了,第四天又會早一點開始想他。

關于韓旭:

表面就很粘人。跟溫宜待在一起的話,會整天想跟她靠在一起,會莫名其妙地突然抱她一下,摟一摟她的腰,親親她的臉蛋,扛人上床。但心裏不粘(反正他是這樣說的,男人怎麽能整天想媳婦,不正經),畢竟只要一想她,就上手了,一點不會虧待自己,根本沒有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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