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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初雪 韓旭扣住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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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初雪韓旭扣住不

今日略有薄雪,溫宜站在檐下,感覺有星星點點的涼意落進手心,是冬日的感覺。

她在那兒站了一會兒,聽到身側有腳步由遠及近,還沒回頭,就被來人牽住了手:“不冷?”粗粝的手指搓了搓她的,把上頭的雪搓熱了。

“不冷,真冷就不敢摸了。”溫宜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很有數的。

說完,她轉過身,任由韓旭替自己把鬥篷披上。也不用猜,就知道韓旭肯定會拿這件白兔毛領的,她第一次穿,他就說她适合,如今天涼了,還沒等溫宜想起來,韓旭就已經把它從衣櫃裏翻出來了。

她也問過他為什麽總給她拿這件。

韓旭低頭垂眸給她把系帶系成同心結,絲縧垂落,宛若蝶羽:“你白,穿紅色好看。”

只不過這事,不是溫宜穿這件鬥篷時韓旭才發現的,他們大婚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他們今日要出門,去姜家府上拜訪,因着是第一次登門,所以起的很早,只才走到廊橋,驚覺下了小雪,韓旭又折回去給她取了鬥篷。

溫宜說不用穿也可以,誤了時辰就不好了,韓旭卻說耽誤不了,叫她坐着等:“好不容易才養出來一點肉,等會兒又叫風給吹沒了。”

穿好衣裳,兩人一塊兒往外頭走,馬車早等在府門了,韓旭扶着溫宜上了馬車,自己才跟在後頭進去,車馬動了起來,韓旭才重新拾起方才沒說完的話:“她們怎麽不好了?”

溫宜說府裏最近也也跟這天一樣,是入了冬一般,先是老夫人同他們忽生隔閡,再便是大夫人和呂姨娘不好了——

出門在外,饒是外頭驅車的是扶光,這些家醜,溫宜也說得很小聲:“這段時日,呂姨娘在給韓識欽相看人家,前些日大夫人想起這事便随口問了一下,沒想到呂姨娘提的那幾戶人家,全被大夫人一口否決了。”

因為韓旭的事,大夫人本就在氣頭上,呂氏那幾戶人家一提,餘氏的臉就黑了,原因無他,呂氏提的那幾個人家,不是京中有底蘊的世家,便是祖上有爵位的,最次也是祖父和父親同是進士出身,韓旭才爬到她和韓識烨頭上,她怎可能再任由一個妾室所生的庶子也爬到她頭上?

而呂氏當時之所以替韓旭說話,其實是為了自己——她原先不主動提識欽的婚事,是因為識欽才中舉人,她想等開春之後的春闱,如果識欽能夠榜上有名,那他便是比韓識嘉還要年輕的進士了。

原先就是因為有韓識嘉在,一直壓識欽一頭,叫侯爺和老夫人看不着他,如今好了,韓識嘉不僅沒中進士,還離開了京城,這可是識欽大顯身手的好時候。

她想着再看一看,等一等,識欽是庶出不假,可一個考中了進士的庶子和只是中了舉的庶子到底還是不同的,到時候能相看的人家自然也不同。

原先呂氏沒敢提,後來是沒想到餘氏會突然問,更沒想到還正好遇上了韓旭封賞……這兩件事壓在一塊兒,叫呂氏直接被餘氏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呂氏也不可能因為餘氏正在氣頭上,就說一些門第一般的人家,若是真如此,餘氏又不是識欽的親娘,為了省事,随口答應了該怎麽辦?而先說了門第不顯的,後頭再想商量些高門大戶的女兒便更不可能了……

此事事關他們母子的前程未來,呂氏不可能輕易松口。而如今韓旭又封了官,怕是正得侯爺青眼的時候,識欽再不迎頭趕上,那往後韓家的爵位,就真的同她沒有半點關系了……

“如今餘氏正着急促成韓識烨和柳家姑娘的婚事,怕遲則生變,而韓識欽又比韓識烨年長,所以她才想着趕緊把韓識欽的婚事定下來,如此才是順理成章。”溫宜說着說着,自覺是在說別人的小話,下意識小了聲音,“昨日我去請安,還聽到大夫人說呂姨娘自視甚高、眼高于頂,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反正話說得挺難聽的。”

先是被韓旭氣的不輕,後來又被呂氏的癡心妄想氣得頭昏,餘氏整日的心氣不順,在院裏說些“韓旭爬到我頭上就算,現在連個妾室也想爬到我頭上”之類的話。

“她又不在,你這麽小聲做什麽?”韓旭聽着就笑了,“我說你昨日去請安的,怎的那麽早就回來了。”

溫宜是守規矩,但是又不是傻子:“大夫人氣性大,我可不敢招惹她,讓人往裏頭送了湯羹,又說我病了,就回來了。”

“呂姨娘能為了争爵位,從你入府便開始謀算,步步為營,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如今大夫人這般駁她面子,那可是韓識欽的婚事……往後這兩人還有的争。”韓旭握着她的手,不像從前一摸就是骨頭了,但還是一變天就容易涼,“以後再有這種事,就說我病了。”

這是避谶的事,韓旭希望她健康平安。

溫宜的手指就在他的手腕內側蹭了蹭:“那你還怎麽去當值?”

“帶病當值,聽着更敬業。”

溫宜說他:“弄虛作假。”

“那有什麽辦法。”韓旭将人的手握了回來,說話時帶了點笑,“我典當了身家才請回來的筆墨先生,總要給她找點事做。”

“這生意太難做,還是算了吧。”溫宜把自己的手從韓旭的手裏收回來。

韓旭扣住了不讓,原本交握的手變成了十指相扣:“銀貨兩訖,退不了了,将就一下。”

“強買強賣嗎?”溫宜舉起了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韓旭就在溫宜的手背上親了一下:“黑店來的,進來了就認栽吧。”

溫宜被他握着手:“認了的……以後我找別的借口就是,我們都別生病。”

兩人說着話呢,姜府到了。

朱門不栽柳,石獅不銜球,武将府邸不講風雅只講開闊,青石甬道直通大門,兩旁不見花木,乍看去處處粗拓曠達,像是少人打理,可那成排的拴馬樁和上馬石倒是光滑明亮。溫宜和韓旭從馬車上下來,看見個身着玄色夾襖的漢子上前來迎,熱切地同他們問禮。

為什麽說是漢子,而不是管事,只因這人瞧着年逾五十,卻精神抖擻,身挺腿穩,氣宇不凡,如何看如何不像尋常人家的管事。

這人在身側領他們入府,上了階才說自己是姜老從前的副使,如今替姜老管家。

能得這樣的人物出來相迎,可見姜老對他們二人的看重,溫宜和韓旭不敢怠慢,問将軍如何稱呼?

“算不得什麽将軍了,少爺少夫人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陸叔。”

韓旭便帶頭叫了。

陸叔領着二人進了姜府的正廳——與尋常宅邸不同,姜府的正廳前不是花園,而是一個平整開闊的練武場,兩人邁過垂花門往裏進,瞧見門廊下斜倚着兩排刀槍架,紅纓槍一字排開,槍頭映着天光,那點薄雪落在它身上,不及它半分雪亮,旁邊靠着幾對銅錘幾把長刀,有些刀身看着有些鏽了,刃口卻還透着一絲寒光。

兩人才進月洞門,便瞧見了站在武場中央打拳的姜老,如果他們再來得早一分,便能發現他其實練得并不專心,是聽着人來了,才開始裝模作樣的。

韓旭也沒想到才進門,就瞧見姜老了,張口就是:“您怎麽跑這來了?腿傷好了?”

這是真熟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姜老覺得不算動聽。

“不是來接你的。”姜老就說,“來接溫宜的。”

“姜老萬福。”溫宜給姜老行了禮,然後将禮物和活血化瘀的藥材交給陸叔,“聽郎君說您腿傷了,知道您不缺,一點心意。”

姜老一聽這話,當即不高興地看向韓旭,大有幾分他把自己的糗事到處說的氣憤。

先前不熟的時候不知道,如今關系親近了,韓旭才發現這人真是老頑童來的:“公主不是說讓您在榻上躺夠一個月嗎?如今都還不到二十日。”

“你不說,昭和又如何會知道?”姜老不滿意地看着他,“難不成你和三殿下也是一邊的?”他說着,不管韓旭,就問溫宜,“宜丫頭會告狀嗎?”

簡單幾句話的功夫,溫宜便懂了這位外祖父的脾性,當即說:“我不會。”

“你看看。”姜老得意地叉着腰,“你家到底誰說話管用?”

韓旭看着溫宜也跟着姜老一起看過來,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就跟着他胡鬧。”

溫宜看看韓旭又看姜老——先前韓旭同她說過姜老扭傷了腳,許是因為身體底子好,三天腫傷就下去了,五天其實都已經能下床走路了,這麽把人困在榻上一百天,确實有些強人所難,何況姜老已經好好休息二十日了,她溫聲說着:“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适當活動還是要的,總躺着骨頭懶了,那才要壞。”

病了這幾日,總算是聽到一句中聽的話了,姜老當即宣布:“宜丫頭跟我是一邊的。”

韓旭無奈地搖了搖頭:“再傷了我可不背你。”

這便是同意了。

溫宜去給兩人泡茶,回來就見兩人已經在武場中站成架勢了——能下地走路後,姜老開始得寸進尺,說好久沒活動筋骨了,讓韓旭陪他比劃比劃,就是最簡單的推手,連架勢都不算。韓旭耳根子軟,耐不住他磨,輕易就同意了。這會兒兩人正站在武場裏手搭着手,互相找對方的重心。

頭幾個來回很是平常,韓旭是真同他比劃而已,手上收着勁,姜老也只是試探。

兩人打太極般推了幾回合,你來我往間沒有較量,像是真的只是比劃比劃。

雪又下了,細密的,随風迷了眼睛,韓旭讓溫宜站到檐下,也是這時姜老突然變了節奏——他右肩微沉,左手虛晃,右掌往韓旭胸前推過去。這招不重,只是個突然來了個變化,試試他的反應。

韓旭确實沒有第一時間去擋那只右掌,像是輕敵也像是分心,姜老剛要揶揄小子輕敵,卻見韓旭陡然擡起左手,精準地卡在了姜老的右肘內側。很輕的一卡,沒有擒拿也不是反制,甚至不算格擋,可偏偏就是這一下,打斷了姜老的掌風,讓那右掌甚至還沒到韓旭胸前,就已經被攔在了中途。

姜老停了下來。

韓旭也往後退了一步,輕揚着眉笑了一下:“不是說只是比劃比劃?”

姜老沒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又看韓旭,說:“再來。”

再來一次還是推手,只這一次兩人都收起了懶散,目光悠閑裏頭帶了幾分認真,明明還是站着,卻叫人覺得暗生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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