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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從陽[修] 韓旭在她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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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從陽[修]韓旭在她的

倒賣軍器和私養親兵,不論哪一個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書房之中驟然陷入沉寂,溫宜和韓旭一時間沒有說話……這兩個罪名太重,光是看着便叫人喘不過氣,而每一個的背後都将是血流成河。

繼續深究下去,是能讓真相大白,也有可能讓他們深受牽連,畢竟他們一個是韓益的親子,一個是他的兒媳。

韓旭握着溫宜的手,在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安靜時,拇指摩梭着她手腕內側的嫩肉,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及如果被牽連該如何,像是心照不宣——他們要知道方師傅和軍匠們的死因,也要知道姜帥到底是因為什麽而死,如果他們真的是被人殘害,那麽,他們一定要揪出幕後黑手,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窗外的柳枝被風吹得輕搖晃蕩,雪粒裹挾在風中,撲簌簌地敲打着支摘窗。

溫宜在“倒賣”二字上畫了個圈:“餘锞将軍是大夫人的兄長,也是承恩侯的內兄,有餘锞在,承恩侯不用私養親兵也有兵能用,他們只需在軍中篩選自己的心腹即可。”

“他對我提及姜家在軍中尚有餘威之事,是為了威脅。”韓旭的眉頭今日一直皺得很深,“如果此事東窗事發,他就會借機生事,如此不僅能将端妃在查的姜帥舊事變成他手中的刀,還能借機鏟除軍中異己,徹底把姜帥留下來的定遠軍變成自己的人馬。”

溫宜聽着這話,只覺得此人用心險惡:“但此事也是有前提的。”

“那便是此事東窗事發之後,他還有明哲保身的機會。”韓旭點頭道,“這并非死局,而是生機,他其實比我們看起來的要外強中乾許多。”

“所以他可能一開始很可能是沖着倒賣去的。”溫宜看着紙上的“倒賣”二字,“天啓年間,姜家連出兩位将才,頗得皇上器重,姜家次女也就是姜聞晏貴為皇後,又和皇上頗為恩愛,姜帥帶着新研制的火铳入都請旨,皇上不可能不允。”

先前韓旭同她說韓益費盡心思去保左士誠,她便讓明秋去查了:“五十萬軍費說得上半省之賦,可皇上也是一口答應。聖旨在前,戶部再難也要籌銀子,此事當時就是左士誠辦的,他提了‘以物沖抵’的法子,幫朝廷省了三十萬的軍費,這才官封了戶部侍郎。”

“這有什麽不對嗎?”

溫宜看着明秋搜集來的姜帥戰死那年京中流傳的相關轶聞:“沒有不對,可此人從戶部侍郎擢升戶部尚書僅僅花了八年。而他之所以升任尚書,是因為姜帥出關前曾向戶部奏請三十萬石軍糧,戶部明明批了,批的卻是從南城的通州倉出糧。通州倉的運糧船走的是運河,當時已是秋末冬初,正值枯水期,這就導致糧草足足晚到了十五日……”

她是閨閣女子,能知道的朝堂政事不多,卻耳聞過姜帥的隕落,她就着記憶裏父親和祖母同她說起的那些轶事,又從明秋搜集來的情報消息中,隐隐約約窺探着當年的舊事:“這個批條的人便是當時的戶部尚書趙大人,他因為延誤軍機,導致姜帥陣亡,已被滿門抄斬了,而此人被斬之後,只能算是戶部後起之秀的左士誠被挑上來,獨挑大梁。”

官場是個論資排輩的地方,左士誠任職戶部以來,最大的功績就是那五十萬軍費,按理不該輪到他做這個戶部尚書才是。

韓旭聽出了溫宜的話中意:“這樣看來,此人很能打點關系。”

“可他家中原本并不顯赫,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溫宜小聲說着,“曾經有一年我祖母過壽,這位左大人的夫人也登門賀壽,可送來的賀禮卻是兩年前別人送給他家老太太的。”此事被人在宴會上點出來,場面一度鬧得很難看,叫溫宜記憶猶新。

韓旭覺得溫宜可愛,每次說起別人不好的事時,總會不自覺地壓着聲音,像是不好意思說別人壞話似的。他用手刮了刮她的側頸,就被溫宜抓住了,說他不認真:“此人發跡是從升任戶部侍郎之後開始的。”那之後他家夫人再來溫家賀壽,送的賀禮不說最好卻從來都是最貴的,她家夫人還曾嘲笑過方師傅只送了個不起眼的木雕來。

“戶部是個肥差。”

“以物沖抵才是肥差。”溫宜嚴肅道,“此事之後,天下官倉中的存貨都要過他的手——這是聖旨,地方不能不辦,可官府征調也意味着價錢極低,地方官員為了完成任務,只能向百姓施壓,這是個墨吏……而且左士誠都要致仕出京了,承恩侯以他之名行刺殺之事,除了是為了打消陛下的疑慮、試探你,還是想要借機要左士誠的命,因為死人永遠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

這是鳥盡弓藏的時候。

“可就是這樣,承恩侯還是讓左士誠活下來了,這只能說明他手中有承恩侯的把柄。此人也和火铳的事有關,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韓旭心思一轉,“韓益提醒我,端妃的人可能會來與我接觸,她身在京中已久,又有蕭家做倚仗,讓她去查,比我們更方便。”

溫宜說着,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你已經想到辦法了?”

“就看端妃願不願意幫我們了。”

溫宜點點頭,随口表揚道:“有點聰明。”

“只是有點?”

“很聰明。”溫宜終于笑了起來,“我們要等端妃的人來找我們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溫宜看着韓旭目光裏的不懼,仿佛那個不敢跟她說喜歡的人不是他一般:“此人之所以查當年的舊事,是為了掣肘韓家,二皇子在朝中并無根基,沒了韓家,二皇子就是浮萍一塊掀不起波瀾,更不可能阻擋大皇子為儲君。我們身在韓家,她想要用我們亦會提防我們,你對上他們的時候,須得謹慎行事……你注意安全。”

韓旭用左手将溫宜擁入懷中,在她的側臉親了親:“別害怕。”

溫宜抱住他,韓旭的懷抱從來寬厚有力,她靠上去的時候,時常覺得很安心:“我不怕的。”

兩人正說着話呢,外頭桃月輕輕叩了門,說是家中老爺送了信來。

這倒是叫溫宜有些意外了,不年不節的,父親突然送信回來做什麽?她從桃月手中将信接過,看到韓旭面上閃過一絲不對勁。

她邊拆邊問:“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今日在外頭遇到了岳父。”

今日韓旭下差,記得溫宜出門前的叮囑,繞道去了她在東街的那家書畫坊,給她取修複故紙要用的明礬等,書畫坊挨着芙蓉樓,他便想着順道買些糕點回來。

沒成想就遇上溫譽了——

當時溫譽剛從雅間出來,餘光掃到廊下有個瘦小的身影——那孩子正踮着腳,整個人幾乎貼在隔壁房門上,像是在偷聽什麽。溫譽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霎白,快步上前,不由分說牽起那孩子的手便走。

他走得急,連給身後同席的人打聲招呼都顧不上。那孩子被拽得踉踉跄跄,仰頭想喊,可一擡頭看清溫譽的面容卻是一愣——這人眉目間有幾分眼熟,像是見過。只他拼命回憶,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只好怯生生地說:“先生我沒乾壞事!我就是想看看芙蓉樓的糕點都是怎麽做的……”

正是從陽。

溫譽沒答話,一路牽着他從走廊下去,邊走邊回頭留意身後有沒有動靜,亦或是有沒有人跟上來,只他又一個回頭的功夫,和正好擡頭的從陽對上視線,整個人驀然一怔——

這一怔,連腳步都停下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見了鬼。

從陽看他不說話,側頭問道:“先生?”

溫譽彎着腰,盯着從陽的臉看了許久。那張臉很小,面上幾乎沒什麽肉,但是鼻梁挺直,眉骨生得極好,眉毛又黑又濃,斜斜地飛入鬓角,眉峰處還有一道淺淺的斷痕——分明是那個人的輪廓。

“你叫什麽名字?”溫譽蹲下身來,看着他又問,“你父親是什麽人?”

他抓從陽肩膀的手有些緊,叫從陽覺得有些痛,雖然對他的情急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答道:“我是個孤兒……”

溫譽的喉頭動了一下,聲音乾澀,追問:“那你父親呢?”

“我爹?”從陽一愣,從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因為就算問了,他也不知怎麽回答,“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去世了。”

溫譽的聲音有些發緊:“那你家在何處?家中還有沒有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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