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從陽[修] 韓旭在她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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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陽被問得撓了撓頭,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一直問他這些問題。
正說着話呢,上頭有人在叫從陽的名字,從陽聽出聲音,連忙仰頭應了一聲:“韓哥,我在這呢!”
韓旭站在樓上四處看了圈,才看到從陽和一個男人站在樓梯轉角處,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韓旭覺得此人眼熟,走過去後,才發現牽着從陽的人竟是溫宜的父親溫譽。
他行禮喚人:“岳父。”
岳父?
那不就是嫂嫂的爹爹,從陽連忙跟着行了禮。
可就是這個動作,把溫譽看得擰起了眉。他似是有許多話想說,可想着方才問從陽的那些,他什麽也答不上來,便看韓旭:“這孩子是你的?”
韓旭頓了下,将話說得清楚些:“是我從前在峪北時師父收養的,後來師父過世,我就一直把他帶在身邊。溫宜也知道的。”
“這孩子是哪裏人?”
韓旭低頭看從陽,讓他自己回答。
從陽挺認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韓旭就揉了揉他的頭頂,對溫譽說:“他到我家的時候才六歲,記不得什麽事。”
“是嗎……”溫譽喃喃着,似是在算年紀,面上的悵然若失愈發明顯。算清楚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眶泛着紅。他重新去看從陽,伸手替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裳,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似的。
“從陽。”他低聲說,“往後別再做這種事了……偷聽別人說話,若是叫人逮住,要吃苦頭的。”
這話說得有些不明所以,從陽先看韓哥又看溫譽,乖乖地應了一聲,忍不住問:“溫大人認得我嗎?”
溫譽沒有答話,就這麽從芙蓉樓出去了。
韓旭看他精神不好,不大放心讓溫譽就這樣回去,便說送他。
馬車上,溫譽時不時看着從陽的臉,像是認得他。韓旭雖有心想問什麽,可看溫譽一臉的失神,終是沒有開口,溫譽只随溫家祖父去過韶州,韶州在南,峪北在北,他和從陽哪可能認識?而且時間也對不上吧……
将溫譽送回家之後,韓旭捏着從陽的臉看了又看,沒看出來什麽名堂來。
溫宜聽韓旭說完,一臉狐疑地打開了家中送來的信,上面說的是祖父忌日将近,請她一道去祭祀。出嫁女亦可以回家祭祖,父親來信提醒本沒什麽,可溫宜看到最後,卻是皺了眉。
韓旭想着今日看見溫譽時,他精神不太好,見溫宜皺眉,湊上去:“出什麽事了?”
“……父親來信說讓我過幾日記得去看祖父。”溫宜說着頓了頓,“帶上你,和從陽一塊兒。”
韓旭跟着皺起眉來。
溫家。
楊氏下獄,羅氏流放,韓老夫人又病弱,如今府中的中饋之責只能落在崔氏身上。
溫譽從芙蓉樓回來之後,就來了她這裏,看她迎來送往,伏案算賬,他的目光深邃,像有千言萬語在心,開口時帶着酒後的沙啞:“你若是不想管,我另外尋人……”
她入寺清修多年,早已不涉俗事,可如今才回來多久,先是溫宜,又是楊氏、羅氏……她明明不該被這些與她無關的瑣事絆住腳的。
崔氏沒有看他,只是依舊坐在窗邊算賬:“我若是不想管,早就回去了。”
她這樣說,叫溫譽不敢答話,院子裏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筆墨紙硯的聲音。
不知是吃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見到了從陽,溫譽一直沒走,在那裏一站便是半個時辰,今日的風和雪很輕盈,落在身上叫人無知無覺地沾濕了半身。崔氏把賬算完,擡頭的功夫發現他還在,吓了一跳:“……有話要說?”
溫譽沒有說話。
“沒有話說,便請回吧,我這裏并沒有這麽歡迎你。”崔氏放下筆時,筆山輕輕一響。
“……其實你沒必要管這些事。”
“從前這些瑣事也是我在管,當初怎的不見你問我一句是不是不想管?”崔氏坐在那裏看着他,眉宇間的神态都是他熟悉的,可又叫他覺得那麽陌生,她說着點了點頭,“從前不問,如今問了,原來在你心裏,早已把我當成外人。”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溫譽因為這話皺起眉來。
“我不知道。”崔氏矢口否認,“溫譽,我一直不知道你。”
崔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已經很久少有這麽心緒波動的時候了。
“從前我也以為我是知道你的,可後來發現,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我一樣。”崔氏看着他皺起的眉心,話說得一次比一次重,“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這樣,你和我都會好過許多。”
曾經相濡以沫、羨煞旁人的兩人,竟也到了說這種話的地步,溫譽聽着崔氏話裏毫不掩飾的失望,皺着眉說不出話,到最後只能說出一句很輕的:“……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呢。”
“是嗎?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回來嗎?”崔氏明明面上在笑,可漂亮的鳳眼裏漸漸染了紅,“你說不是因為把我當作外人所以不想讓我管這些爛攤子,那是因為什麽?”
溫譽眉心一緊。
“你看,你明明知道的。”崔氏看着他,語氣裏帶着深深的無力,“當初我嫁給你,是因為你品行清正、行事坦蕩,可這麽多年過去,我一點也看不到了……我在西苑住了一年,在寒山寺待了六年,如今回來也已經快一年,可我卻始終等不到你一個答案。”
崔氏背過身來,不願繼續看他:“溫宜大婚那日,我打了你一個耳光,質問你把我女兒嫁給誰……”崔氏的話一字一頓,像是很用力,“承恩侯府弄權之門,只有韓識嘉尚存守正之心,如今聖上病體多舛,國本末立,你當韓家此番将韓旭接回來是何野心?”
“溫譽,你這些年毫無長進。”
“你想讓我走,我不走,溫譽,我只有一個女兒。”
溫譽在她這句話裏握起了拳,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年來,是我對不起你。”
“也對不起他們。”
作者有話說:
标記一下:沈靜真袁明澤、溫父溫母都有一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