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生 “我愛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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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旭坐在她身前,擡頭看着她:“可是我覺得癢。”
溫宜就笑了:“那是因為要好了。”
韓旭說:“……終于要好了。”
“我還以為只有我有這種想法。”
“畢竟破相了,傷在臉上是得注意一下。”
“我不是說了你很英俊嗎?”
“這話你從前可沒說過,是最近才說給我聽的,我受傷之後。”
“我說的可是實話,才不是安慰你,你傷好了之後,我也日日都說你英俊可不可以?”
韓旭始終注視着她:“聽着像是為了哄我開心。”
溫宜輕輕點着他側臉上的傷口,那裏還包着紗布,要不是因為傷得太明相,前幾日犒賞時,軍将們也不會不敢勸他吃酒:“是為了哄你開心,也是因為喜歡你。”
韓旭一直跟溫宜說話,也發現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巴,他說着說着,忽然住了口,溫宜的目光向上移了一寸,看着他的眼睛。
然後下一瞬,韓旭突然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聲音多了幾分緊:“……這麽喜歡我。”
溫宜眼前一黑,僅剩餘的感官離她遠去,她下意識想要撥開韓旭的手,可手才塔上他的手時候忽然一頓,過了會兒說:“……你知道了。”
韓旭聽着她的聲音,忽然低下頭,在自己蓋住她眼睛的手背上親了親:“我快好了,你呢?”
韓旭親自去請了禦醫,路上同他們說了溫宜的情況。
溫宜乖乖地坐在那裏,任由韓旭安排,把脈的時候想,這幾日禦醫們出入這裏有些太頻繁了。
韓旭站在溫宜身側,一起等禦醫看診。只禦醫看過後也同當年給溫宜看病的大夫一樣,說溫宜的耳朵沒有問題。
韓旭追問是什麽原因,幾位禦醫合議過後,說的是肝氣郁結、氣機逆亂、心神失養的緣故,簡單來說,便是吓壞了。
韓旭又問,這個該怎麽治。
“……這個病好治也不好治,歸根結底便是八個字‘疏肝解郁、通竅開郁’,依舊是肝氣郁結的調養之法。”
溫宜先前吃的那些藥便是疏肝通竅的,禦醫看了方子,也只是加了幾味溫補的藥,可什麽時候好,怎麽算好,禦醫們也說不準,最後說來論起,就剩三個字“靠心情”。
不說禦醫了,便是溫宜先前自己什麽時候好的,她也說不清。她便是知道如此才沒有告訴韓旭,韓旭一身傷都沒好全,她不想讓他跟着擔心。
因為這幾乎是個沒有辦法的病。
夜裏睡覺的時候,韓旭将溫宜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耳朵,忽然覺得虧欠她的這樣多……如果那天他小心一點,溫宜就不用下到澗底去找他,也不會擔心得聽不見。
溫宜被韓旭用力地抱着,很暖,幾乎是滿懷,她雖然又聽不到,可這一刻在他懷裏,卻覺得無比的安心。
“韓旭,從前我第一次聽不到的時候,心裏很害怕……”溫宜靜靜地說着,盡管是因為她什麽也聽不到。
“我害怕爹娘是不是又吵架了,害怕他們會不會發現我生了病,害怕母親會因此更埋怨父親,所以我很努力地學唇語,裝作自己什麽事都沒有,每天好好吃飯,認真讀書,但我在努力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直是草木皆兵,因為我沒有辦法快速地得知周圍又發生了什麽,我無法聽到他們說話,每個沒有語言的人臉上的神色是那麽陌生,他們只要一皺眉,我就會想是不是爹娘又出了事……”
韓旭聽着溫宜平靜地說着這些話,心口沉沉的,他明明抱着她,卻又覺得抱得怎樣緊都不夠。
“但是現在我不害怕了。”溫宜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甚至帶着幾分輕快,“我的內心很平靜,或許是因為父親将多年藏在心中的秘密說了出來,或許是因為我對這些往事不再介懷……也或許是因為我堅定而清楚地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我會的。”
肩膀和胸口傳來的震動讓溫宜感受到韓旭在說話,她明明聽不見的,但是她卻能知道韓旭說的是什麽。
她埋首靠近他的胸口,她其實不是什麽都聽不到。
“我還能聽到你的心跳,所以我一點也不害怕。”
第二日,李墨和昭和公主一起來看溫宜。
進來的時候,溫宜正在看韓旭練字——韓旭說自己的字好像有些退步了,讓溫宜幫看看,溫宜說明明是他右手受傷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寫字的時候不用說那麽多的話,溫宜也能歇一歇眼睛。
明秋上了茶,四人到堂屋坐。
昭和公主說:“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便想着和三哥過來陪你解解悶,現下見着了,卻覺得同先前也沒什麽不同。”
溫宜和韓旭對視一眼,才知道韓旭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也是,與其讓他們被蒙在鼓裏瞎擔心,倒是不如開誠布公地說出來,如此關心你的人知道該如何關心你,生病的人也不用為着別人的擔心而擔心,她溫婉地笑了笑:“确實沒什麽不同。”
兩人聽到她這般說,也就放心了。
李墨又說:“如今太醫院正在廣尋方子,想來不久就會找到治療的法子。”
溫宜知道這定是肇和帝吩咐的,福禮同兩人道了謝。
昭和走之前,同溫宜約了第二日一道去院子裏看桂花,溫宜答應了。
承乾園不愧是皇家別院,四方景致修得雕梁畫棟,便是這盆景和花樹的位置,也栽種得恰到好處。
溫宜在桂花樹前等昭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等到了人。
只昭和看見她後,沒有馬上過來,而是站在她十步遠的身前,突然開口說了什麽話。
溫宜看着她,開口答道:“芙蓉樓的桂花糕更是一絕。”
“你真會唇語啊,我方才都沒發出聲音,只是做了口型。”昭和走過來,語氣驚嘆着,甚至帶着一絲興奮,“是請了師傅來教嗎?”
“沒有,就是自己瞎琢磨的。”她那時連說自己聽不見都不敢,又如何敢請師父教呢?
溫宜想着那時為了不讓家裏人發現她聽不見,猛然間發現了可以靠人說話時,嘴巴的形狀判斷他們在說什麽話時,便會一個勁地盯着人家看,盯得多了,自然就學會了,甚至後來,耳朵恢複了聽力,她還是沒有能改掉看着別人說話的習慣,以至于這個技能到現在,甚至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昭和便說:“那我也要學。”
于是乎,一個聽不見的人,在教一個能聽見人的人說唇語,兩個人坐在清秋的桂花樹下,無聲地說了一下午的話。
她們湊在桂花樹下閑聊,直到暮色四合溫宜才回去。
韓旭替她把落在頭上的桂花摘下來,問她今日高不高興。
“高興的。”溫宜眼底帶着淺笑,“不用一直想着自己聽不見,別人也沒有把我當成病人的感覺很舒服。”她們面對溫宜的心情很輕松,會讓溫宜也覺得輕松。
韓旭揉着溫宜的發頂,又在上頭親了親:“那就好。”
再後來,李墨聖駕回銮,韓旭的傷養得差不多了,也從承乾園搬回了姜府。
也不知韓旭是不是事先跟姜老還有家裏人打過招呼,府裏沒人專門問起溫宜耳朵的事,平日裏,姜老也只是隔三岔五地從外頭打些野物回來,變着法地熬湯炖菜投喂兩個病患。
明明出門前,還是兩個晚輩管着小的,如今再回來,情況調了個個。
韓旭也不敢跟姜老插科打诨了,溫宜也不用再幫姜老找場子了,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完湯膳又吃藥,再一起把喝光的碗倒扣在姜老面前,讓他老人家檢查。
等他老人家滿意地放心離開之後,才相視着靠在一起,看雲舒雲卷、華星秋月。
某一日,韓旭在外當差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會做手語的聾啞人,十三四歲的模樣,在街巷上賣糕點,因為不會說話,被些市井小販欺負。
韓旭路見不平,将人帶了回來,說是要給人束脩,讓那人教他手語。
只束脩都交了,韓旭自己一個人學就算了,還把從陽、明秋和桃月叫去,一群人排排坐在小師傅跟前。
溫宜起初覺得他們胡鬧,後來看到姜老帶着陸叔時不時也跟着學一些,又想是不是太麻煩他們了。
可看到他們每天學得很開心,而那個小師傅家裏又實在困難,韓旭給的束脩是他娘親一年的藥錢,便随他們去了。
這日天氣晴朗,韓旭捉了陽團來一起學手語,握着陽團的兩個狗爪跟着比比劃劃,根本看不出來做的是什麽,卻笑得很開心。
溫宜原是坐在窗邊看書的,餘光裏看到了院子裏明媚的一幕——她看着韓旭把着陽團,和從陽比賽做手語,一個是根本不會,一個是一知半解,一人一狗根本是亂做一通,不知為何,她看着無厘頭的他們,突然笑了起來。
而韓旭像是早有察覺,忽然轉過頭來看她。他一看過來,陽團和從陽也跟着轉了過來,齊齊的三個腦袋,看起來有些滑稽。
只見韓旭看着她笑,突然低下頭,握住陽團的爪子——他先是用它的爪子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然後右爪蹭左爪,最後指了指她。
溫宜一愣,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什麽。
怔然片刻,是溫宜驀然地垂眸一笑,她想着自己小時候學的那些手語,她也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右手擦過左手豎起的拇指,最後指向韓旭,回他——
“我愛你。”
韓旭邊起身邊笑,抱着陽團走過來。
他一只手撐開窗,半個身子從支摘窗外探進來,因為身板極高,後背把天邊的日光都撐開了些。
一窗之隔,溫宜微微擡頭看他:“看懂了嗎?”
他含着笑意說:“不懂。”
溫宜嗔他:“學藝不精。”
“好好學了。”他把陽團放在窗子上,“但這句,要夫人親自教才行。”
溫宜在他的甜言蜜語裏,重新做了一遍方才的動作,只最後的你,卻直直點在了韓旭的心口:“這回有聽到嗎?”
韓旭的心跳落在溫宜手心,傳進她的心裏,最後化成了同一起伏的心跳,他說:“聽到了。”
“是什麽?”
韓旭在這句話裏,俯首輕輕吻住了她,支摘窗外有明媚的秋日,它照着兩人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麽的親密不離。
他在這個含蓄的吻裏,聲音輕輕,又無比堅定:“我愛你。”
日有南風習,秋深桂花亂。
溫宜正要回他,卻聽陽團在旁邊叫了一聲。她因此彎了眉眼,伸手揉了揉它,可緊接着卻是一怔——
“……韓旭。”溫宜擡起眼,一錯不錯地看着他,“我好像又聽見了。”
韓旭一頓。
就見她捂住自己的左耳,眼底擒着碎光說:“右邊,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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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識嘉任戶部郎中時僅半年,便理清了左士誠一黨這些年在戶部留下的爛賬,不僅查清了當年吳顯鸻在峪北因為強征百姓而貪墨的銀兩,查明了餘锞貪墨的将士們的撫恤,還把從韓益擔任漕運總督以來虛報損耗、私分漕糧、中飽私囊的種種勾當,一并整理成卷,遞進宮中。
折子遞上去,條理清晰,證據翔實,戶部積年爛賬得以回歸正軌。肇和帝看完,當即下旨徹查,不出半月,涉案官員盡數落馬,抄家流放,國庫虛耗的窟窿也終于有了着落。
而左士誠等一乾文臣下獄在前,餘锞等一衆武将伏誅在後,朝中文武職位空缺嚴重,中樞運轉露出了滞澀之象。肇和帝權衡再三,索性廣開恩科,特旨昭告天下:不論是否已入仕途,凡有真才實學者,皆可赴考。
此诏一出,滿朝震動。
韓識嘉雖早有官身,但随着韓益和兩位皇子身死,當年春闱之事得以真相大白,京中上下無不慨嘆,也又一次在茶館酒肆設局,賭韓識嘉會不會參加恩科。
他報名了。
會試、殿試,韓識嘉一路勢如破竹,策論切中時弊,詩賦文采斐然,等到金殿傳胪,他的名字赫然列于榜首,一舉奪魁,欽點狀元。
查賬之功在前,狀元及第在後,肇和帝看着站在階下的韓識嘉——他年少成名,天才之名人盡皆知,卻身世多舛,幾經波折,最後還是靠自己站在了金殿之前。
二十歲的戶部郎中和新科狀元已是少見,肇和帝禦筆一揮,加封其戶部侍郎銜,許其專折奏事。
戶部侍郎三品大員,朝廷配了官邸。
一年前,韓識嘉身世大白,京中人人都告訴他,他并非韓家親子,是他搶走了別人的人生,韓旭是流落鄉野十九年,可他在那一刻沒有了家。
如今,他站在府邸面前,看到了一片屬于他的栖息之地。
另一邊,韓思弦和母親韓氏并沒有回蘇州。
韓思弦原本不過是蘇州小鎮上的一個閨閣女子,家道中落,父親暴戾,改名換姓……她和母親陰差陽錯地來到京城,又因為種種原因嫁給了皇子,她經歷了殺人、禁足、甚至脅迫墜崖。這些原本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她全都經歷了一遍。
從承乾園回來後,李墨沒有再下旨圈禁她——韓思弦雖改了韓家的姓,可到底是在蔣家養大的,韓家威逼利誘她入京,韓益設計陷害她弑父,樁樁件件,皆不是她所願。念其與韓氏并未幫着韓家為非作歹,又蒙新帝登基頒大赦令,肇和帝認為其情可憫,免其連坐,削籍為民,出宮安置。
她從忱王府出來的時候,母親在門外接她。
她看着韓思弦素面素裙,明明還是從前的模樣,可好像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韓氏看着她,手輕輕撫在她的臉上,最後含着淚聲開口:“娘想錯了,娘對不起你……”
換做從前,韓思弦定會撒嬌耍橫,可人經歷了這麽多事總要長大的,她挽着母親的手,,只說回家。
母女倆拿着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在南城買了間帶鋪子的小院,用來賣花。
鋪子開張的那天,韓識嘉也來了,說是剛置辦了府邸,正愁怎麽布置。
韓氏看到他來,捏着帕子迎到跟前,說讓他随便挑,不要錢。
可後頭排着長隊的顧客不樂意了,他們不認得韓氏,張口便是:“思弦娘子的花一枝難求,憑什麽他不要錢?”
韓思弦在後頭聽着動靜,以為是出了什麽事,繞到前面來看,才發現竟是韓識嘉來了——
外頭還在吵着:“這綠萼梅可是花魁中之花魁,我們排了好幾日呢,憑什麽他一來就讓他先選,他是誰啊?”
韓識嘉還沒開口,韓思弦先說話了:“這是我兄長。”
韓識嘉看了過去。
韓思弦對着他盈盈一拜:“兄長折桂蟾宮又得聖恩拔擢,當真雙喜臨門,先前諸事耽擱,未能親自登門道賀,今日在此道喜,希望不晚。”
韓識嘉接過她遞來的綠萼:“不想你竟會種花。”
“我與母親在蘇州時,便是靠賣花為生。”韓思弦立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着同先前一樣,可又好像不一樣了,“還望兄長莫笑花枝小,緬伯高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韓識嘉握着花,目光卻落在她的身上:“綠萼君子梅,不小了。”
而韓思弦始終只是淡淡地笑着:“綠萼馨香,恰似兄長才德,願兄長前路如花繁盛,步步登高。”
韓識嘉貴為新科狀元,筆下文章錦繡,可如今對着韓思弦的恭賀,卻只有一句小而又輕的:“多謝。”
轉眼中秋初過,淡碧雲容,汀花雨細,又是嫩涼天氣。
當然,得賜宅子的除了韓識嘉,還有韓旭。
肇和帝賜給韓旭的将軍府邸似是精挑細選過的,靠近長安街,就挨在姜府邊上。
韓旭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府門前,看着牌匾上氣度恢弘的“鎮北第”,想起自己初到京城的那一天,也是從馬車上下來——
當時他看着承恩侯府的牌匾,氣勢恢宏,移步換景的院落之後,等着他的都是親人。他仍記得那時韓老夫人和韓益的手落在他身上時的感覺,他以為自己要有個家了。
只他那時始終惶惶,不知是因為初來乍到,還是因為察覺滿屋的親眷并不真心,可如今再望長安道,他站在這裏時,卻很踏實。
溫宜從他身後下來,他不用回頭,便牽住了她的手,那是他在這裏第一個牽住的人,而往後,他還要牽住她一生。
陽團和從陽跑在前頭,在新宅子裏上蹿下跳,僅僅只是跑過,便能聽到帶着笑意的回聲。
韓旭和溫宜沒有管他們,步子慢慢地在府裏閑逛,一會兒說這處可以添置些什麽,一會兒說那處留做什麽用。兩人踩着清秋的楓葉,最後拐進了東側的院子。
一擡頭,還是并月堂的名字。
裏頭的景色也是很像,月洞門修在了水池邊,夜下月來時,能看到雙月在池中蕩漾。
只溫宜喜歡坐的支摘窗邊多了棵玉蘭花樹。
溫宜一臉驚喜:“怎麽會想要種它?”
“我記得你家中的院子不是就有一棵。”
他說的是溫家的院子。
溫宜仰頭看着這棵玉蘭花樹,目光有些出神——她小時候便時常坐在那棵玉蘭花樹下讀書習字,如今嫁了人,少回去了,認真一回想起來才驚覺好像很久沒見過它了。而這麽一想,溫宜又覺得眼前這棵和從小陪着自己長大的那棵是那麽像:“不是從家裏偷過來的吧?”
韓旭笑了:“我倒是想,不過岳父和岳母都不讓。”
溫宜跟着笑了:“說來也是。”
“看看還缺什麽?”
溫宜繞進屋子裏,看了廂房又看書房,最後發現就連當初韓旭送她的蓮花燈也在,她坐在窗邊,捧着臉看着他:“一時間想不到了。”
“沒關系。”韓旭握着鏟子,給新種下的玉蘭樹又添了把土,蓋住它最後一截裸露在外的樹根。他覆土的時候有些鄭重,像是要把自己的從今往後都紮根在這裏,“時間還那麽長。”
風輕雲淡,花影清香。
溫宜坐在支摘窗邊,看着他站在樹下。
“韓旭,我想要個新秋千。”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①:《安邊》宋·袁燮
正文就先寫到這裏啦,作者複習幾天,看看有什麽要查漏補缺的,然後跟着番外一起更新~
有想看的番外歡迎留言,目前暫定是會寫一些甜甜的日常、溫父溫母的後續、沈靜真和袁明澤的故事、公主和李墨的故事……暫時這樣,謝謝大家支持噢~大家追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