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郦姝公主,正式回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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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三章郦姝公主,正式回朝
女皇身邊不可能留有蠢人,丫鬟心裏同樣明鏡似的。
既然柳清姿已點頭允準淮澈同行返京,那這位日後便是要随公主入府的。
無論是通房面首還是貼身侍女,說到底都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她既想讨主子的歡心,自然沒道理與這種能在公主枕邊遞話的人結下梁子。
翠花雖然還看不透這些人心中的彎彎繞,但瞧見柳清姿借入關後言語便利為由頭,吩咐驿丞為淮澈備下了更寬敞舒适的馬車,眼角眉梢還是漾開了歡喜神色。
尤其當她發覺,自己再想悄悄與淮澈多些親近的時候,無論丫鬟亦或柳清姿等護衛,皆不再如先前那般明攔暗阻,顧左右而言他,清透烏眸中的笑意便更是溢于言表。
淮澈仍做人留一線,并也未點破那所謂的“不合皇家禮制”,不過是柳清姿施壓之下,他信口拈來的托辭。
翠花則主動向柳清姿表了态:“柳大人放心,我與相公斷不會做太出格的事,叫你們為難,只是他腿疾嚴重,行動不便,我就多陪陪他。”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向柳清姿等女官,以及随侍丫鬟寶钿施放善意。
雖一時還摸不透她們言行深處的門道,可連日相處下來,她隐約覺察出了她們都希望被她以怎樣的态度對待。
這日途中歇腳,她又輕手輕腳地登入淮澈的馬車,湊到他跟前,稚意而得意地悄聲顯擺:“我都瞧出來了,她們其實都盼着能讨我歡心,巴不得與我更親近些。”
淮澈漫不經心地擡眸,入目便是小娘子“求誇獎”的神情,眼底略過一絲複雜。
遲疑片刻,終是只溫淺一颔首:“你是公主,是他們的主子,偏要和你作對,能落到什麽好處?”
翠花将他話中的哄溺全然當作贊許聽,驕傲地挺直腰身,豐盈的胸脯随之微微起伏:“所以我得賞罰分明,誰對你好,我就禮尚往來地親近他,誰欺負你,我斷不給他好臉色。”
淮澈聽得太陽xue微微一跳,勸教的話語在唇邊轉了個圈,到底咽了回去。
心道凡事皆需循序漸進,且由她慢慢耳濡目染是原因之一,更是目光不由自主被她胸前的顫動所牽,根本不忍掃她的興。
車馬入了梁國疆域,道路平坦寬闊,更有得到消息的地方官員接力相送,柳清姿多擇官路帶他們前行。
這便讓之前連鎮子都沒出過的翠花,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煙火繁盛,每至一處都忍不住掀簾張望,驚嘆于目之所及的樓閣林立,市集喧嚷。
淵梁二國共分中原,淵居北地,多高原平野,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百姓以農為本,多事耕種,南國梁地則水網縱橫,氣候溫潤。
然而山河形勝雖有別,真正定奪百姓生計豐儉的,卻還是禦宇之君的賢明勤怠。
翠花早聽聞女皇治下的梁地富庶,今日親眼得見,又得知那位英明君主竟是自己的娘親,心頭不禁湧上與有榮焉的驕傲情愫。
這份自豪催生了好奇,她開始時不時向柳清姿和寶钿探問關于女皇娘親的事情。
和安居樂業的梁國臣民一樣,她們提起女皇,都是發自內心的尊崇。
女皇對柳清姿有知遇之恩,她幼年受犯下重罪的外祖受累,随母沒入掖庭,是女皇見她聰慧,不僅免了她和母親的賤籍,還留她在身邊重用。
柳清姿道:“女皇陛下勤政為民,知人善任,寬嚴并濟,大梁有陛下,是國運所鐘,臣等能侍奉陛下,是畢生之幸。”
翠花仰着臉,很捧場地“哇”了一聲,眼中閃着欽佩的光。
她認識的字兩手可數,其實沒太聽懂那幾個文绉绉的成語,但她明白那都是誇她娘親的好詞,所以聽得心中甜暖。
不似柳清姿,僅比翠花多認了些字的丫鬟寶钿則回答得更樸實,也更熨帖翠花的心坎兒:“公主生得極像女皇陛下。”
寶钿這話絕非阿谀讨好。
除卻眉形和耳廓形肖生父,翠花的容貌俨然是女皇的翻版。
甚至比那位已稱得上極像女皇的大公主還要神似,正因如此,柳清姿等人當初一見她,便幾乎即刻認定了她的身份,這就是他們流落民間的二公主。
翠花喜滋滋地彎起朱唇。
她尚不懂天家父母總會對更像自己的子女多一份偏愛,只是越近皇城,對“有了娘親”這件事的實感越強。
被說像娘親,于她是頂頂中聽的美言。
心情輕快飛揚,她與寶钿的話也更密了。
纖指從手邊錦盒中捏起一顆剝好的剔透龍眼,她打開了話匣子,說起自己在淵國小鎮長大的往事:“其實早些年,淵國也挺安生的,賦稅輕,匪患少,西邦的人也安分,我們的鎮子依山傍河,日子不富貴,但百姓都安居樂業的。”
寶钿接口道:“只能說大淵的百姓福薄,那煊王眼瞧着把他皇兄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利落了,小皇帝也被他架空了十年,偏偏就是差一口氣,沒坐上那位子。”
寶钿見自家公主對這些過去不敢妄論的皇家秘辛有興趣,便一邊熟練地剝着新果,一邊同她多說了一些。
既已身在梁國,這鄰國的轶事,饒是平民百姓拿來當談資,也無需過多顧忌。
歷來謀篡者多遭罵名,淵國這位攝政十年的煊王卻是例外。
畢竟其兄大興酷吏,好大喜功,在位時期曾三度勞民傷財地封禪,其侄又生性懦弱,能力平庸,百姓唯在他柄政的十年間得以喘息。
什麽法統名位,在老百姓眼中都沒有民康物阜來得實在。
寶钿道:“公主有所不知,那小皇帝荒唐更勝其父,就在我們動身來尋您前後,竟下旨追谥煊王為帝了。”
翠花愕然,杏眼圓睜:“煊王兩年前薨,不是被他定了謀逆大罪嗎?”
說好的天子一言九鼎,金口聖言呢?
況且她雖不懂皇家規制,卻在經由說書先生誇張演繹的本子裏,都沒聽過皇帝之位還能“追”的。
寶钿輕笑,帶幾分譏诮:“所以才說他荒唐,沒了煊王威懾,他應對西邦全靠割地賠款,國內又起義不斷,皆打着為他錯殺忠良,要為煊王平反的旗號。”
翠花聽得啞然,半晌才讷道:“那他給煊王追個皇帝名號有什麽用呀,莫不是以為只要自己打自己的臉足夠快,別人的巴掌就來不及落下來了?”
寶钿亦是無語:“許是覺得對內對外,煊王的法統都比他父皇的更管用吧,生怕別人對不上號,還直接從煊王封號中取了音,追谥的淵宣帝。”
七月初七,行至鄂地,正逢梁國的乞巧佳節。
按照梁國傳統,這一日向來是女兒家極為看重的日子。
鄂地是梁國僅次于都城湘京的繁華地界,逢至節慶自然也熱鬧非常。
城內與城郊皆有慶典,即便急着趕路,這一日也走不了多遠,柳清姿問過翠花的意思,便決定午後入城歇息。
翠花對節日的諸般熱鬧滿懷興致,休整半日,恰可趕上晚間最是喧騰的市集和燈會。
一路有地方官員殷勤打點,如今的翠花即便不言明公主身份,也俨然是一副富家千金的顯貴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