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讓王爺伏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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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此刻所能洞見的,仍多是些流于表象的東西,但裴懷徹仍然覺得十分欣慰。
他的小娘子的确有認真記住他的每一句話,在一點點成長為不會叫他擔心的模樣。
他修長的手指摩挲着白瓷茶盞溫潤的邊沿,聲線沉靜:“太女殿下的父親,亦是你的父親,你的意思是,若他們跋扈到與你為難,那麽無論是女皇陛下還是太女殿下,都不會再容他們妄為?”
翠花眨了眨眼,頰邊抿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對呀,而且太女姐姐如今又不在京中,母皇就算多偏疼我幾分,讓他們下不來臺,他們也沒辦法立刻去尋太女姐姐扮可憐,求姐姐幫他們轉圜。”
裴懷徹自然知曉事情必不如她設想那般簡單分明,可聽着她這番絞盡腦汁,一心回護自己的“謀劃”,心底那團陰郁竟被拂散些許。
他笑着伸手刮了一下自家小娘子挺翹的鼻尖:“放心,無論他們打着什麽算盤,你既不喜,我就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裴懷徹所做的第一步安排,便是調來了項修。
他并未遮掩,只将溫儀國公主的次子陸摯意圖壓他一頭,逼他屈居側位的事情坦然相告,吩咐項修暗中查探這國公主府在朝中的根基究竟多深。
裴懷徹的指尖輕叩輪椅扶手,聲線平穩,卻透着寒意:“需知女皇陛下能縱容他們到何等地步,才好确定該怎樣引陸摯自己觸到陛下的逆鱗,将他從翠花的驸馬人選中……徹底剔除。”
項修當即領命。
事實上,早在聽聞那厮竟敢讓裴懷徹伏低做小時,他便已怒火中燒。
他們家王爺何等人物,豈容一個倚仗門第仗勢欺人的纨绔小兒如此折辱?
見他眉宇間戾氣隐現,裴懷徹不得不又淡聲提醒道:“行事需謹慎,勿要沖動,更不可讓人瞧出你對國公主府存半分不滿,你如今不是我的臣子,卻是桑将軍的女婿,莫損了他與朝中諸人的關系。”
項修連忙斂目稱是,卻仍忍不住低聲嘀咕道:“他是不知道您是誰,若曉得您就是護佑大淵十年盛世的煊王,便給他八百個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生同您争搶王妃之心。”
言辭雖憤,項修辦起事來卻極為穩妥。
不過三日,溫儀國公主府的底細已被他探明七八。
與裴懷徹此前的推測基本無差,溫儀國公主縱使僅是原後外戚,在朝中的地位卻淩駕于諸多郦氏皇親之上,根源确在皇太女對他們一家的格外倚重。
當然并非表面那般,皇太女因幼年喪父便天然親近與生父一母同胞的姑母,而是他們國公主府早就被皇太女攏為了黨羽,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禀報至此,項修難免困惑道:“王爺,屬下愚鈍,實在想不通,縱不論能力威望,其餘幾位殿下甚至都無心與皇太女相争,既然大位遲早是她的,她又急什麽呢,這便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培植勢力?”
須知饒是大淵最混亂的幾年,裴懷徹的那幾位皇兄也是待到父皇年邁,對權柄掌控漸松時,才敢将結黨互鬥擺至明面的。
而今女皇正值盛年,勵精圖治,皇太女此舉,無異于公然伸手,從自己的母皇手中分權奪勢。
裴懷徹并未直接答他,只若有所思地反問道:“那大位都已經是裴子宴的了,我難道就有心與他争嗎,他又急什麽呢?”
項修怔然,他畢竟是武将,于那些綿裏藏針的朝堂謀算,總覺艱深,難以完全參透。
于是他只得将憂慮的目光投向裴懷徹。
自入了秋,他幾乎是眼見着他們王爺的臉色一日較一日蒼白,此刻在窗外疏淡秋光的映照下,簡直連一絲血色都無。
項修忍不住低聲勸道:“王爺,情勢再複雜,您也務必保重貴體,便是為了公主……若您有恙,她再去哪裏尋第二個能一心一意護她周全的人?”
裴懷徹眼睫微動,終是未應。
他何嘗不知,繼續長此以往地耗神嘔心,只會将這早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徹底掏空。
可正如當年親征,他哪怕負傷亦不敢卸下主帥之責,退居後方靜養一樣。
從長計議,總需尚有“來日方長”作底,而彼時與眼下,分明是他若不竭力一搏,便只能與所在意之人一同,淪為他人刀俎上的魚肉。
斂起心緒,裴懷徹落下了第二步棋。
他喚來翠花,讓她進宮去同女皇一敘。
翠花其實早有此意,聞言眸子一亮:“你想出我該怎麽說,才能叫母皇收回成命了?”
裴懷徹對她笑了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弧度:“他既要來,便讓他來,女皇陛下一言九鼎,既已下旨,怎好再随便收回?”
翠花不解歪頭,鬓邊珠釵輕晃:“那我進宮同母皇說什麽呀?”
裴懷徹緩聲道:“你貴為公主,不識字總不像話,而瑾王殿下身為王爺,若只能看懂些市井話本,是不是也不太妥當?”
翠花果然一點即通,撫掌道:“我懂了!我可以同母皇說,讓三弟弟同我一道學,這樣一來,每日過府裏的就不止他陸摯一人,還有三弟弟,他被我們兩個攪得焦頭爛額,自然就沒閑心找你麻煩了,對不對?”
裴懷徹略一遲疑。
他忽然發覺,自家的小娘子如今除了能敏銳感知他的情緒外,竟偶爾也能将他的意圖猜中幾分了。
雖說他這般行事的緣由,往往會被她理解得南轅北轍就是了。
他胸中原本壓着一口欲嘆的氣,此刻卻不知怎的化作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輕輕攀上唇角。
他笑得莫名,翠花頓時不樂意了,杏眸一瞪,嗔道:“姓淮的,你覺不覺着,你每每沖我笑,十回有八回都像是在關愛傻子。”
裴懷徹眼尾微揚,竟好整以暇地生了些逗她的心思:“成親兩載,你方看出來嗎?”
翠花見他居然敢認,氣鼓了一張俏臉,捏起粉拳便要去捶他的肩膀:“好呀!你不止一次把本公主當成傻子糊弄,我看你就是沒挨夠公主的打!”
她自然不會真的用力,她就這麽一個相公,根本舍不得打疼他。
可今日她那輕飄飄的幾下落至他肩頭,卻驟然引出他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咳嗽。
他分明的肩胛骨在素色綢袍下突兀地聳起,起初只是悶悶幾聲,随即卻急促起來,一聲疊着一聲,咳得他不得不以拳抵唇,指節繃得發白。
作者有話說:
加更來啦!!
王爺病了,但莫慌,該鬥的情敵還是要鬥的~
咱王爺無論病不病,鬥起情敵都一樣有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