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怎麽罵他(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下意識望向姐夫項修求助,卻見項修也微露怔忡,只得自行穩了穩心神,忖度着應道:“公主謬贊了,能得此機緣教導公主,是傾辭的福分,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公主和驸馬所托。”
往常項修前來指教時,翠花總是迫不及待便要上馬練習,畢竟這騎術課程五六日方有一次,其他日子都只能在房中背書的她盼望得緊。
而今卻一反常态,只說時辰尚早,冬晨寒霜未褪,欲邀項修和桑傾辭先至殿中小坐,待日頭暖些,再牽馬出來習練不遲。
她給出的理由着實令人無法拒絕:“我家驸馬體弱,受不得寒,我騎馬時若他不在旁看着,又總放心不下,所以還請桑小姐與項将軍稍待片刻,莫要見怪。”
桑傾辭望向輪椅中的裴懷徹,但見他面色蒼白,身形單薄清瘦,确是一副久病孱弱的模樣,幾乎都尋不見昔日曾為武将的影子了。
便也覺得在理,應了翠花的邀請,随項修一同踏入了公主府的客堂。
賜他二人落座後,寶钿大抵清楚翠花心中所想,立刻機敏地為在座四人奉上熱茶。
青瓷盞中,金駿眉的茶湯澄澈,浮着幾片棕紅茶葉,熱氣氤氲袅娜間,染開一室暖香。
翠花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見項修與桑傾辭仍未動作,眼梢笑意又柔了幾分:“桑小姐,項将軍,不必拘禮,只當是在自家便好。”
她心疼郦璟這個自幼背負魔丸之名,受盡世人冷眼的弟弟,自然私心盼望他能得償所願,莫再因這污名而錯過心儀之人。
她想,若桑傾辭有朝一日真成了自己的弟媳,那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嘛,彼此哪裏還需拘什麽禮?
可細算來,今日不過是她與桑傾辭第二回見面,自己又身為聖眷正隆的公主,言辭間如此熱絡,在項修和桑傾辭看來,的确有些突兀了。
眼見項修與桑傾辭皆面露困惑,似覺有異卻又琢磨不透究竟是哪裏不對的模樣,裴懷徹及時打起圓場,溫言化解了幾人間的微妙尴尬。
他笑意和煦地道:“公主素來不喜私下行那些虛禮,與項将軍相處時,尚需顧及男女之別,如今見了桑小姐,便只當是你是年紀稍幼的妹妹,加之過會兒還需勞你指點騎術,就更想與你親近些。”
這番話說得極熨帖周全。
項修思及翠花長于鄉野,待自己雖始終守禮,卻從未端過公主架子,便疑窦頓消,對自家王爺的說辭深信不疑。
而桑傾辭則想到自己即将擔任公主的騎術師父,對方如此平易近人确是件好事,遂也放松下來,莞爾一笑,擡手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桑傾辭年方十五,比郦璟還小上一歲,本就是活潑靈動的年紀,卸下心防後,很快就與翠花熟絡起來。
起初是翠花問一句,她才答一句,不多時,待她察覺翠花對她言說之事皆興致盎然,就主動說起了自幼随父親和姐姐們在軍中的趣事。
桑傾辭語氣輕快地道:“我大姐和二姐都是打小習武,我爹原本覺得有她二人承襲衣缽已經足夠,因此輪到教我時,便一心想将我養成精通琴棋書畫的淑女,免得朝中那些文臣總在背後笑他是粗人,只會把女兒養作‘母老虎’。”
翠花立刻道:“女兒家習武多好!既能保護自己不受欺負,在咱們大梁,更能為保家衛國出力,母皇提起桑将軍時,常誇他會教女兒呢!”
桑傾辭偏頭一笑,眸光晶亮地道:“我也這般覺得,所以他先前為我請來那些教習琴棋書畫的先生,個個都被我氣得吹胡子瞪眼,我就愛偷偷往軍營裏跑,我爹見拗不過我,加上姐姐們也幫腔,索性由着我去了。”
翠花撫掌道:“合該如此!”
頓了頓,又道:“再說,那些只會窩裏橫,關起門來對夫君叉腰叫罵的才算‘母老虎’,你們的威風是使在戰場上,用來對付犯我疆土的敵人,該叫‘女中豪傑’才是!”
她這話倒讓桑傾辭滞了滞,片刻後,才不太好意思地抿唇道:“公主,其實……能上陣殺敵,也不代表回家就不罵相公,我娘,我兩個姐姐,她們私下也都……”
翠花“啊”了一聲,卻并不覺得失言,只神情坦率地道:“這也沒什麽,我相公惹我生氣時,我也罵他,做‘母老虎’怎麽了?終歸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兒,我怎麽罵他,他都還是特別喜歡我。”
桑傾辭聞言,俨然十分贊同她的觀點,用力點了點頭。
一旁靜坐的裴懷徹和項修卻只是相顧默然,各自端起茶盞,借着氤氲茶氣掩去面上神色。
畢竟這願打願挨的事情若放之閨中尚作情趣,被自家娘子和妻妹如此堂而皇之地道出,總歸是叫人聽着有些耳根發熱。
所幸翠花和桑傾辭很快又閑談起了別的話頭,沒讓氣氛在兩個男人的沉默中僵冷下來。
桑傾辭見翠花言語間與裴懷徹情意深篤,便自然地提及他當年率三十騎斷後,護大軍撤離的舊事。
生于将門的少女,說起這般英勇行徑,眼中不禁漾起敬佩之色:“難怪二姐夫常與家父感慨,說驸馬縱是在煊王麾下那般人才濟濟之處,也屬首屈一指的悍将。”
說着話鋒輕轉,唇角含了絲笑,又道:“如今看來,驸馬不只擅于領兵,這訓兵育才的能耐也一等一,我聽聞,令瑾王殿下那柄重劍得以用于實戰的法子,正是驸馬所想?”
桑傾辭說這話時,眸光雖盈盈望向裴懷徹,可翠花聽在耳中,卻敏銳品出了她對于那套劍法遮掩不住的好奇。
這不是剛好想要瞌睡,便有人遞來了枕頭?
翠花眼底笑意漫開,語聲明快地道:“說來這個時辰,二弟弟多半正在院裏練劍,桑小姐若有興致,不妨随我去瞧上一眼?”
桑傾辭欣然應允,四人便往郦璟暫居的西廂院去。
翠花這回未如往常那般親自推着裴懷徹的輪椅,而是将他托給項修照應,自己則挽起桑傾辭的手,引着她走在前面。
晨間疏落的陽光透過廊檐,翠花一路輕聲絮語,說起這些日子看郦璟練劍的點滴。
從他如何進境神速,到那重劍在他手中如何一日比一日更威風凜凜,言辭間滿是弟弟争氣,她作為姐姐與有榮焉的欣慰和驕傲。
桑傾辭靜靜聽着,好奇之餘,又不覺生出幾分困惑。
她上一次見到郦璟是端午宮宴。
再往前……則是皇家獵場。
彼時那魔丸小王爺竟異想天開地要剖開猿腹,取什麽“武功秘籍”,行事荒誕到近乎癡頑。
如今得了姐姐姐夫的愛護指點才不過數月,當真能如公主所言,已然脫胎換骨?
而她的這絲疑慮,并未盤旋太久。
待她随翠花踏進西廂院門,擡眼便見庭中空地上一道玄色身影淩空騰轉。
少年手握重劍,衣袂挾風,每一次揮斬都帶起沉渾的呼嘯,身形挪移間盡是寒光初砺的森然鋒芒。
招招式式,赫然透着浴血而來的凜冽,正是獨屬于沙場将士的剛勁之姿!
作者有話說:
職業拉郎翠花花~
以及王爺依舊在不斷刷新老部下對他的認知。
話說本周加更已到位,寶貝們不多給勤勞的作者撒撒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