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驸馬善妒,(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1章第五十一章驸馬善妒,
自從成為大淵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裴懷徹便不曾缺過女子的青睐。
因而只一眼,他就讀懂了郦婵眼中欲說還休,落于衛江冉身上的眸光,分明纏綿而羞怯,暗湧的意味早已超越了尋常親眷的範疇。
指尖在輪椅扶手上幾不可察地輕叩了一下。
他繼而想起翠花生辰那日,郦媛那句似是無心閑道的玩笑話,質疑郦婵“哪裏是傾慕才子,分明是喜歡姐夫”……
當時他并沒覺出郦婵對自己有什麽,便只當是她們姐妹間的戲谑,此刻串聯起來,倒品出其中的幾分了然和無奈。
毋庸置疑,郦婵雖不是什麽“但凡姐夫就喜歡”,但對衛江冉這位大姐夫的心思,确是真得不能再真。
那麽,難道是皇太女早已察覺出郦婵對自己的驸馬生了绮念,自然遷怒于衛江冉舉止不端,才招來了不該有的惦記,故而致使了今日的夫妻離心嗎?
這念頭如暗夜螢火,只在裴懷徹腦中一閃即逝,随即又被他自己按滅。
且不說衛江冉與皇太女定親的時候,郦媛不過七歲,成婚時亦只是十齡稚童,遠未到知情解意的年紀。
單看衛江冉其人,也俨然是端方持重的做派,絕非那等罔顧人倫,會荒唐到去招惹妻主幼妹的輕薄之徒。
更何況,昔日皇太女僅因覺得郦璟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儲君之位,便能狠下毒手去毀掉弟弟一輩子,若她當真在意衛江冉,又豈會容郦婵将這份心思藏到今日,仍安然無恙?
如此推來,倒更可能是另一番情形。
皇太女出于某種原因冷落衛江冉在先,郦婵自幼看在眼中,加之素來傾慕風采卓然的富有才學之士,難免憐惜與欽慕交織,随着年歲漸長,及至情窦初開的豆蔻年華,這份單純的少女仰慕便在不經意間釀出了別的滋味。
裴懷徹收回目光,幾不可聞地輕籲了一口氣。
他并不打算将這些忖度點與翠花知曉。
無論皇太女喜或不喜,衛江冉畢竟是她明媒正娶,告祭過天地的東宮驸馬。
郦婵這番心思,終究悖了人倫常理,于情或可憫,于理卻難容。
他總不能像先前對待郦璟和桑傾辭那般,也縱着翠花在妹妹和姐夫之間推波助瀾。
那無異于皇太女正愁無處發難他們兄弟姐妹四人,自己這邊就親手将刀柄遞上。
眼下只能盼着,待郦婵和郦媛明年出宮開府,見得廣了,不該存的心思也能漸漸淡去,将念想擺正,不再去肖想那輪永不可掬的水中月。
思及此處,裴懷徹心口又似壓了塊沉石,連殿內溫馨和睦的宴席氛圍,都驅不散那縷沉甸甸的煩悶。
所幸這場除夕宮宴總算無風無浪地到了尾聲。
翠花伶俐乖巧,笑語嫣然間,哄得女皇頻頻展顏。
郦璟雖仍緊張,應對女皇問詢時卻也得體周全,儀态舉止都挑不出錯處。
又因子女皆得益于他的教導才進益良多,還令女皇看他的目光都更添幾分溫和,宴至中途,顧及他體弱畏寒,甚至特地垂詢他是否需要在他與翠花席邊再增一只暖爐。
申時三刻,見子女們漸漸停箸,女皇便吩咐宮人不再添菜續酒,宴席就此散去。
離席時,眼見郦婵不顧郦媛頻頻使來的眼色,竟欲上前攔下衛江冉再搭話,裴懷徹心頭一緊,當即重重清了清嗓子。
身側的翠花立刻轉過頭,眸中憂色浮現道:“怎麽突然咳了?是不是方才在殿內吃了酒,積了汗,這會兒叫風撲着了?”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而然地俯身,為他攏緊膝上薄毯,又将他微涼的手合入自己溫軟的掌心,輕輕捂着。
小娘子體貼至極,有暖意順着手臂經絡,一路熨帖到裴懷徹心底。
他正欲尋個由頭讓她叫住郦婵,便順勢道:“是有些不适,你去同四殿下和五殿下說一聲,能否再去她們殿中稍坐片刻,緩一緩再走。”
翠花不疑有他,點頭應下,将輪椅交由郦璟照看,自己則提步上前。
她的身影剛好截住了郦婵追随着衛江冉的目光和腳步,笑吟吟道:“婵兒妹妹,媛兒妹妹,你們姐夫方才多飲了幾杯,此刻若直接乘轎,怕吹了風再勾染風寒,不知妹妹們方不方便,容我們過去你們宮中叨擾片刻,稍坐即走?”
裴懷徹瞥見郦媛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而郦婵臉上雖飛快掠過一絲不甘,卻到底無法對姐姐直言自己的“算計”,只得也擠出一絲笑,與郦媛一道引他們轉向寝宮。
當然,在郦婵和郦媛宮中小坐時,見郦婵心緒不寧,言談間頻頻恍惚,裴懷徹唯恐自家敏銳的小娘子再過片刻就會瞧出端倪,并未與翠花和郦璟久留。
估摸着衛江冉應該已經安然返回東宮,他便借口緩過來了,讓郦璟喚來擡轎的宮人,表明了動身回府之意。
回程的馬車軋過皇城平整的青石板路,平穩而輕緩地辘辘而行。
車窗外,沿途的家家戶戶門前都已經懸起了喜慶的燈籠,暖紅色的光暈透過錦簾縫隙,柔柔地漫進車廂,将車內映照得一片溫馨安寧。
裴懷徹的輪椅依慣例固定在近窗處,對面則是翠花與郦璟并肩坐着。
姐弟二人全然卸下了入宮時的緊張壓抑,說笑間語聲輕快,意猶未盡地敘說着宴上種種。
先是郦璟聲帶釋然地道:“二姐姐,你都不知,母皇起初問我話時,我都愣住了,險些沒反應過來,多虧你喚我那一聲。”
翠花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道:“可母皇問你的話,你後頭全答得極好呀!我早同你說了嘛,不必慌張的,以往我每次入宮,母皇也常會問起你,此番既特意令我帶你一同赴宴,必是心中對你的芥蒂已消融了許多。”
郦璟長長舒了口氣,眼底浮上真切的感激道:“都是托姐姐和姐夫的福……從前人人都只當我是不可救藥的魔丸,避之都唯恐不及,哪裏有誰肯在母皇面前為我言語半句。”
翠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笑意和煦地道:“那也得是你自己争氣,經你姐夫稍加點撥便進益神速,否則姐姐我也不敢在母皇面前昧着良心誇你,那不成了欺君又欺母了嗎?”
少女與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唇邊皆漫着清淺愉悅的笑痕。
唯獨裴懷徹似乎比赴宴前更沉默,一路只靜靜聽着,便是偶爾應的一兩聲,深邃眸底也仿佛照不進絲毫暖色,只沉凝着目光,淡望着窗外流動的燈火光影,明明滅滅。
馬車駛入绛珠公主府時,天際邊的最後一縷微光也已斂盡。
因早與郦璟約好今夜要一同守歲,燃放煙花,翠花便提議子時前先各自回房小憩,以免宮宴歸來皆一身疲乏,入夜後再精神不濟熬不住整夜。
目送郦璟的身影沒入西廂院的月洞門,翠花才從下人手中接過藤條輪椅,親自推着裴懷徹穿過長廊下明晃搖曳的宮燈光暈,一路緩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寶钿聽着動靜,早已在殿中備好了溫熱清水,以便他們洗去一路沾染的浮塵。
翠花先幫趁着裴懷徹褪下繁複的宮裝,換上柔軟寬松的常服,待忙活完他更衣洗漱,周身收拾妥當,才喚寶钿入內,為自己卸去釵環妝容。
溫熱的巾帕拂過面頰,清水洗淨鉛華。
小娘子映入鏡中的面容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清水出芙蓉般淨澈明媚,天然一段嬌憨慵懶,無須雕飾點綴,已占盡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