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驸馬善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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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她剔透瑩潤的臉龐,看她頰邊沾了濕氣的幾縷發絲,看她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淺影。
只覺眼前的人兒勝過沾染夜露的玉蘭花,柔婉嬌嫩,別樣動人。
這般美好的情态,哪裏還容他分神去思量旁人的煩擾?
待寶钿為她通好長發,悄聲退下,殿門亦“嗒”地一聲輕合,隔絕了外界的聲息。
他已按捺不住,轉動輪椅,輕而緩地滑至她身側。
他語氣低緩,含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道:“五殿下所贈的胭脂固然好……可于公主而言,不過只是錦上添花,便是不施粉黛,臣夫瞧着,殿下亦擔得起‘國色天香’四字。”
他說罷便伸出手,欲将眼前這抹曼妙暖香擁入懷中,好從她身上汲取些溫存,暫且慰藉心頭那些煩擾了他半日的紛雜。
不料指尖将将觸及她衣袖上的流雲紋,小娘子卻纖腰一旋,輕盈地避開了他的臂彎。
裴懷徹微怔,擡眸正迎上她那雙清澈明亮的杏核美目。
但見她眸光中映着跳動的燭火,就那麽帶着幾分了然的意味,直直看入他眼底,讓他心頭莫名一悸,一時竟忘了移開視線。
随即,她軟嫩帶香的指尖輕輕撫上了他微蹙的眉心,唇角緊接着揚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翠花歪了歪頭,笑靥如花地道:“你說你是不是色胚子,我瞧你悶悶不樂了一路,就知道非得這般哄你不可。”
裴懷徹伸出的手悻悻落回膝上,下意識便想要遮掩,欲蓋彌彰道:“此行宮宴一切順遂,我哪裏還有什麽煩心事,無非是宴上多飲了幾杯酒,故而有些困乏罷了。”
可翠花才沒有那麽容易被他糊弄過去。
她小巧的下巴颏微微一揚,眸中慧黠流轉道:“大過年的,就對自家娘子扯謊?宴上我坐在你身旁,可是瞧得真真的,你時不時就往大姐夫那邊瞥上一眼,那眼神,一次比一次沉。”
裴懷徹喉結微動,無奈嘆道:“你別多想,我并非又疑心他對你如何,只是……”
話到嘴邊,卻又堪堪頓住,涉及郦婵對衛江冉生出的心思,他終究難以對她啓齒。
倒是翠花羽睫輕扇,若有所思地接了下去:“只是……你應當比我更早瞧出來了,大姐夫與皇太女姐姐,怕是感情并不和睦,對不對?”
于是裴懷徹本來懸着的心,倏地落回一半,又半晌震顫。
既慶幸她只顧着留意自己與衛江冉的微妙,未将目光偏移,再窺見郦婵那掩在少女羞澀下的隐秘心事。
卻也不免心驚,他的小娘子自識字明理,學問漸長後,心思是愈發通透玲珑,越來越難糊弄了。
他低低一嘆,終是認了:“你也看出來了?”
翠花點點頭,挨着他輪椅邊的繡墩坐下,娓娓說道:“自然,先是照面時他看咱們的眼神,剛入宮那會兒聽他說‘羨慕’你我的姻緣,我只當他是觸景生情,思念遠在瓊州養病的皇太女姐姐,可今日細看他的神情,與其說是懷念,倒更像是向往,仿佛他自己從未經歷過似的。”
裴懷徹垂眸靜聽,低應一聲道:“而且他望你時,總似想從你身上尋出幾分皇太女的影子,所以應非皇太女勉強了他,而是他不知何故,又不為皇太女所喜了。”
翠花頓了頓,眉尖輕蹙道:“我覺着也是,還有母皇對大姐夫的态度,也着實奇怪,除夕團圓夜,愛女抱恙,女婿形單影只黯然神傷,按理說母皇至少該溫言撫慰幾句的,可整場宴席兩個時辰,母皇同他說的話屈指可數,更是……只字未提皇太女姐姐。”
裴懷徹聞言,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蜷了一下,尤其時逢年節,終是還不想讓她知曉更多。
只是他忽然沉默下來,伴着燭芯“噼啪”輕響,爆開一點光暈,硬生生将翠花飄忽的思緒撞向了另一處。
今日衛江冉的境遇,亦叫她想起了宮中僅餘皇後尊位,卻仿佛早被母皇遺忘在了冷院佛前的繼後。
想來他們也曾與枕邊人有過一段恩愛綢缪的時光,可莫非真應了那句“自古君王多薄幸”,任往日再灼熱的榮寵,也抵不過歲月消磨,君心易轉嗎?
這念頭一生,再看裴懷徹垂首不語的模樣,翠花心頭難免一緊。
當他這般黯然,定是與衛江冉和繼後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情緒,怕她有朝一日也會如母皇和皇太女姐姐那樣,變了心腸。
翠花想到這裏,哪裏還坐得住?
當即起身,裙裾拂過光潔的地面,幾步繞到他的輪椅後,藕臂不由分說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的臉頰輕貼着他微涼的耳垂,聲氣又軟又急地道:“相公,你別多想,母皇是母皇,皇太女姐姐是皇太女姐姐……我和她們不一樣!”
臂彎收緊,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認真道:“我說了喜歡你,便是這輩子只喜歡你,心裏除了你,再裝不下旁人了。”
她語氣裏的慌急太過真切,倒讓裴懷徹怔了一瞬。
待回味過來她這通剖白從何而起,胸臆間因郦婵之事淤積的沉郁竟悄散了大半,反而漫上一絲無奈和好笑來。
他不禁憶起初随她入京那會兒,關于她是否終将變心,确是他日夜懸心的一根利刺。
是她用日複一日,更勝從前的珍重,将尖刺慢慢磨鈍,到如今,他竟也能以如此近乎玩笑的心境,來回看昔日的憂懼了。
一點戲谑悄然滋長,他刻意凝了神色,聲線壓得低平道:“公主招臣夫入贅尚不足三載,往後數十載光陰,如何說得準?又怎知類似的話……陛下與太女殿下,就不曾對皇後殿下和衛驸馬說過?”
翠花果然更急了,慌忙又繞到他面前,因想不出如何為那以後的事作保,只能手足無措地握住他的手,紅唇嗡動。
裴懷徹見她眸中水光潋滟,是真要哭出來的模樣,那點強裝的沉郁再也端不住,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落寞?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尾,語帶調侃地道:“傻不傻,哄你罷了。”
翠花這才醒悟被他“耍”了,眼尾處剛剛急出來的緋紅瞬間漫至雙頰。
她羞惱地抓起他那只尚且停在她頰側的手,帶着薄嗔咬了下去:“姓淮的,大過年的,你偏說這些渾話唬我,我看你就是欠咬!”
裴懷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淺淺的牙印,不僅不覺得疼,反品出一陣微癢暖意直鑽心尖。
他就勢攬住她的腰将氣鼓鼓的人兒帶入懷中,穩穩安置在膝上。
随即落下的吻纏綿而缱绻,寸寸碾過她柔軟的唇瓣,直至她氣息微亂方稍稍分開。
額頭相抵間,他聲音低啞,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便真有那樣的心思,也得趁早歇了,我可不比皇後殿下與衛驸馬‘賢明大度’,我善妒,跋扈,心眼小得很。”
頓了頓,他鼻尖輕蹭她的,親昵間吐出極“嚣張”的威脅:“只要我在這绛珠公主府一日,便不容許有旁人來與我争寵分愛,你若敢學那‘寵妾滅夫’的戲碼……我定鬧得你這府邸,家宅不寧。”
作者有話說:
王爺拿完嬛嬛劇本拿華妃的,都能一個人演完一部甄嬛傳了,怎麽不算是宮鬥小天才呢?
快進到梁淵兩國所有男子放在一塊,都不及咱王爺姿儀萬千。
裴子宴啊裴子宴,你叔說他對你那皇位沒興趣,你偏不信,你看他攝政那麽多年苦大仇深,現在玩得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