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霸道公主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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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深夜冷汗出得太多,又逢上這幾日倒春寒,經此夜折騰了一遭,裴懷徹竟是“出師未捷身先病”。
待他翌日清晨再次轉醒,未及細思下一步,便覺頭腦昏沉,身上陣陣發冷,喉間也灼痛起來。
翠花伸手一探他的額頭,觸手滾燙,就知他這定是染了風寒。
小娘子的眼圈頓時紅了,愧疚不已:“昨夜你的寝衣都被汗拿透了,先前還飲了酒……我該更仔細些的,好歹督促你換身乾爽衣裳,再叫寶钿進來添些炭火。”
裴懷徹無奈地搖了搖頭,勉強撐着暗啞的嗓音道:“不怪你,也是我許久未病,還以為将養了這數月,身子硬朗了不少……稍微疏忽一次無妨。”
所幸他這話倒不假。
得益于整個冬天無病無災,他那本來薄弱至極的身體底子确是被調養回來幾分。
此番風寒雖來得急猛,但幾劑湯藥下去,又将息了三四日,已然恢複了大半。
只是翠花精心喂養了一冬,才給他貼上的那點筋肉,又似被這場病抽了絲,幾日下來,幾乎掉了個七七八八。
這可把她愁壞了,連女皇頒下,準他入兵部的委任狀送到府上,她都瞧着那道文書煩心。
她挨着他的床沿坐下,眉尖蹙着,粉潤的唇瓣亦抿得平直:“我聽說兵部雖是文職,裏頭的許多官員卻也有行伍履歷,你這文文弱弱的,萬一去了,被人欺負可怎麽辦?”
她也是關心則亂了,話一出口,自己都覺着荒唐。
莫說兵部,便是在軍中,領兵的将領們也不是誰的拳頭硬就聽誰的。
可她仍憂心忡忡地望着他:“縱使無人欺你,那位置想必也公務繁冗,每隔三日還要入宮上朝,你身子這般弱,如何吃得消?”
裴懷徹見她眉間已擰起淺淺褶痕,一時也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辯詞。
只伸手将她攬到身旁,溫聲安撫着,眼下距離上任之期尚有時日,他定好好将養,即使日後履職,也必以保身體無虞為先,絕不叫她再如此懸心。
又靜養了幾日,待到天氣徹底回暖,窗外莺飛草長,裴懷徹的病才算徹底康愈。
期間女皇聞聽他染恙,不僅遣了禦醫過府診視,賜下了諸多珍貴補品,更是特準他延至五月再赴兵部上任。
此舉無疑讓裴懷徹品出了幾分複雜滋味。
女皇先前的行徑縱有千般不是,如今看來,亦是有她的為難。
畢竟眼下這般殷切周全,簡直像生怕他再有什麽差池似的。
而後輕則惹得翠花再去她禦前哭鬧,稍有不慎便會與這個唯一願意與她親近的女兒生了嫌隙,重則若無法再将寶押在他和翠花身上,她大抵也難尋制衡郦媖的第二步棋走。
時序入四月,梁國上下已浸潤在了濃濃的春意裏。
眼見府中的晚桃都綻出了粉苞,翠花的心思也跟着活絡起來。
這日她剛拉着郦璟在才播下春種的小園裏忙活完,賴着他給自己擦拭指尖泥污時,便眼眸忽地一轉道:“相公,我看湘京城裏好多人都會趁這時節去郊外踏青,我也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裴懷徹眉梢微挑道:“只是踏青?沒有其他安排了?”
他太過了解自家的小娘子,瞧她那雙忽閃杏眸裏欲說還休的雀躍光彩,便知她肚裏絕對不止踏青這一樁“算計”。
翠花果然抿唇一笑,頰邊陷下小小的梨渦道:“我聽媛兒妹妹說,從湘京往東南去,慢行三四日便到渝城,那兒是出了名的‘溫泉之鄉’,都說泡溫泉最是養生舒筋。”
裴懷徹颔首道:“所以你想帶着我一路踏青游玩過去,再在渝城多住些時日?”
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翠花笑靥如花,眼尾彎成月牙道:“對呀!反正你五月才去上任呢,咱們能在那邊玩上近二十天,泡泡溫泉,對你腿上的傷疾也有緩解的好處。”
她顯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課。
裴懷徹望着她眸底盛滿的期待,一顆心已然被她哄得軟成了水,哪裏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便嗓音溫醇地道:“好,都依你,既定了要去,你便吩咐下去,讓底下人準備着,我也需上書禀明陛下,免得她哪日想要召你入宮敘話,卻尋不着人。”
于是得了女皇的應允,此事便徹底決定下來。
翠花自然不忘邀請弟弟妹妹們同行。
只是郦璟與郦婵皆道已經另與他人有約,郦媛也因剛盤下了幾處熱鬧街市的商鋪,正忙得脫不開身,三人便只讓他們安心游玩,府中諸事不必挂心,全有他們在京看顧。
最終,随行的便只有翠花的貼身丫鬟寶钿,随侍裴懷徹的黃虎,并兩名膳房夥計,五名護衛,輕車簡從,往渝城慢行而去。
關于一行人的身份,為免招搖,裴懷徹亦早有計較。
便說他們是從湘京過來的游商,在京中積攢了些家業,如今欲将生意拓展至周邊,此行既是踏青游賞,也順道考察何處适合落腳經營。
梁國重商,尤其是作為國都的湘京,往來富賈衆多,如此安排,即便他們的車馬稍多,下人用度稍顯闊綽,也不至于太過觸眼。
而除卻仆從行裝,翠花還帶上了她那匹被她賜名“招財”的母馬。
小娘子早就盼着能在郊外縱馬馳騁,故而幾乎剛出湘京的城門,便迫不及待地換了坐騎,一襲鮮色勁裝明豔逼人,興致勃勃地驅缰繞馬車轉了兩圈。
而後勒馬停在車窗邊,她俯身撩起窗上綢簾,正迎上裴懷徹微傾出窗閣的俊美側顏,便忽起了玩心,伸出纖指,在他下颌上輕輕一勾。
她學着不知打哪兒聽來的戲文腔調,眼波流轉道:“喲,這是誰家的小郎君,生得這般俊俏?可曾婚配?若還沒有,不如讓本姑娘搶回山上去,做個壓寨夫君可好?”
裴懷徹默然,若他沒記錯,前幾日她擱于案頭的那本《霸道山匪愛上我》,裏頭确有這個橋段,只是她此刻将男女主角的戲份對調了一番而已。
見他不應,翠花柳眉一豎,故意兇巴巴地嗔道:“你這人,好生不配合!有山大王要搶你,你該害怕些才是,你不喊‘不要’,山匪又怎麽會被你的‘欲拒還迎’勾起興趣,将你強擄上山?”
裴懷徹唇角微彎,漾開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從善如流地道:“那便‘不要’吧……雖則見是你來搶,我大約會覺得,就此跟了你去,也無甚不好。”
翠花聽得喜上眉梢,愈發覺得自家相公真是怎麽看怎麽好,樣貌又好看,說話又中聽。
她忍不住想,這樣稱心的夫君,只搶上山頭壓山寨未免可惜,合該壓在公主府裏,才算人盡其才。
而當暮色四合,一行人宿在途經的昌隆鎮中,等到安頓洗漱罷掩上房門,裴懷徹便用實際行動,好好回應了一番自家娘子的琢磨。
他壓不壓得住公主府暫且兩說,但他壓得公主殿下花枝亂顫,無從招架的本事,不但有,還有很多。
作者有話說:
翠花花就是人菜瘾大,明明每次調戲王爺都會被吃乾抹淨,但就是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