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本宮要那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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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卻仍久久流連在他臉上,憂心之意溢于言表。
裴懷徹無奈,柔聲安撫道:“真不似你想的那般要緊,當年你撿我回去時,傷勢不比這嚴重許多?那時養了數月,不也福大命大地養好了嗎?”
翠花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可那時落下的病根,分明至今也未全養好,所以這回我必須再仔細看顧些,萬萬不能粗心大意,免得讓你日後還要多受罪。”
言罷,本欲一并起身的裴懷徹,就又被自家的小娘子輕輕按回了榻上。
她自己則頂着一雙依然紅腫的杏眼,起身理好衣裙,出屋吩咐下人為他準備湯藥膳食。
考慮到裴懷徹體弱,即便在行路途中亦不可在飲食上有所疏忽,因此除了侍衛與貼身從随的寶钿,黃虎之外,同行的還有公主府膳房中的兩位掌勺夥計。
眼下也是派上了大用場,畢竟配合大夫為驸馬調養身體一直是他們府中的頭等大事,無論是煎藥煨湯還是烹制藥膳,外頭确實難尋比他們更加擅長的人。
裴懷徹的晨膳便是溫補的枸杞烏雞湯和紅棗銀耳粥。
盡管他傷的是左手,自行坐上輪椅用飯并非不可,翠花仍不許他多動。
只将湯碗與粥碗都端至床邊,小心扶他靠坐起來,一勺一勺,仔細吹溫了才喂入他口中。
寶钿進來通傳縣令領着衙中官員跪在院外時,翠花剛與裴懷徹用畢早膳,正體貼地為他拭着唇角。
時辰自然不會掐得如此恰好。
實是那渝城縣令昨夜就已經駭破了膽,唯恐自己再行差踏錯。
故而明明天未亮便攜衆人趕到,卻再三央着寶钿莫要打擾公主和驸馬用膳,他們寧願在外多候些時間。
幸好翠花此刻已從最初的驚惶無措中緩過神來,心知自己與裴懷徹既選擇微服出游,便怪不得地方官員護衛不周,自也不可能再存什麽遷怒于他們的想法。
而裴懷徹經此一夜,又已大致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理順了七八分,當然更不會覺得此事與當地官吏失職相關,将一切歸咎于他們治下不力,疏于職守。
只是念及裴懷徹傷勢未穩,眼下最要緊的仍是歇養身體,翠花還是并未立即應下這般勞師動衆的求見請罪。
她轉向裴懷徹,聲音輕柔地道:“相公,我猜他們來,無非是磕頭請罪一類,縣衙的人手本就有限,昨夜基本都守在這別院充作守衛了,想來也分不出多少人力再去探查刺客的來歷。”
做了三年夫妻,她當真甚為了解裴懷徹的心思。
知他如今最記挂的,定是昨夜那刺客從何而來。
可正如她所言,渝城的縣衙不僅人員不充裕,從前也未經手過如此關乎重大的案件,那麽縣令此時求見,想來不會是一夜之間就調查出了眉目。
而如果只是請罪,她便不願他再多耗心神應對。
畢竟他們夫妻皆不喜看人拘些無關緊要的虛禮,既無意去責罰誰,就不想再受與大局無益的磕頭跪拜。
她替他攏了攏膝上的薄毯道:“你好好歇着,我去打發了他們?”
裴懷徹卻搖搖頭,平和中猶透着絲凝肅道:“我尚有幾件事需交代他們去辦,無妨,便與你一同露個面吧,也省得他們以為我傷勢多重,再繼續惶惶難安。”
翠花聞言颔首,随即會意道:“也是……說來這衙中主簿,還是包老爺的親家,昨夜我只顧着擔心你,不曾留意,方才聽寶钿說,院外跪着的人裏,數他吓得最厲害,臉色比縣令還白上三分呢……”
裴懷徹語聲低緩,無奈道:“昨日若不是我們調走了別院的侍衛,去幫着包家尋他們家走失的小少爺,大抵刺客也不至于有機會潛入寝屋附近,一旦想通這些,不只他,包家上下得了消息,只怕也無人能安眠。”
公主與驸馬想要微服出游,懶得應對沿途官員的恭候接迎,他們自然不敢怪罪兩位貴人在身份上做了隐瞞。
更何況翠花和裴懷徹還親自攜禮赴了包小姐的喜宴。
要怪只能怪包家小少爺“偏偏”在那日走失,累得公主和驸馬相助尋找,陰差陽錯,竟将本來一樁天大的榮寵,拖成了可能傾覆滿門的災殃。
當然,包小姐捏着翠花所贈的那盒胭脂,憶起弟弟走失時翠花溫聲勸慰的模樣,也曾試着寬慰家人:“可我瞧着公主和驸馬皆是明理之人,刺客又與我們家全無乾系,是不是他們也未必會做出不分青紅皂白,遷怒于我們的事?”
話未說完,卻被才面見過翠花和裴懷徹的公爹打斷:“兒媳你有所不知,這件事可不是有驚無險,那刺客分明是沖着取走公主和驸馬性命去的,我看驸馬的傷勢,怕真是拼了死,才護得公主周全。”
總之前事種種,加之翠花昨夜眼見裴懷徹受傷時驚慌失魄的反應,都足以讓主簿與包家人明白公主與驸馬确是情深意重。
亦可想而知,倘若驸馬有了三長兩短,她大抵不會輕饒過任何一個與他們此次遇刺有牽連之人。
這也正是裴懷徹決議要随翠花露面的緣由。
唯有讓他們親眼瞧見他并無大礙,進而确認翠花并無拿他們追究問罪之意,他們方能定下心來,接下來踏踏實實地,也盡心竭力地去辦妥他交代的事情。
他雖未明言,但朝夕相處三年,翠花到底已能從他的神色中讀懂幾分深意。
因而也未再多阻攔,只親自為他通發绾髻,換上了可以見客的常服。
不過顧及他的右手傷筋動骨,起身時需用絹帶固定懸在身前,外袍就未穿實,只松松披在肩頭略作遮掩,既不至失了驸馬的儀度,也免得壓迫傷臂牽痛傷口。
寶钿出去傳話後約莫一炷香,翠花才推着裴懷徹的輪椅,緩緩行至更寬敞,也更适宜見人的客堂,随後方令黃虎接引院外諸人入內。
裴懷徹露面的本意是教這些人安心。
可望見他一張清俊面容依舊蒼白如紙,分明未比昨夜添多少血色。
再看翠花那雙似是徹夜垂淚,至今微腫的杏眸,縣令一行人還是屏息垂首,冷汗涔涔,生怕下一刻,座上二人便會神色驟變,問罪降懲。
直到裴懷徹微微側首,附在翠花耳邊低語兩句。
翠花亦眼波微動,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清了清嗓子,淡聲開口道:“都起來吧。”
她的聲音并無厲色,只平和而清晰地道:“是本宮與驸馬想微服出游,才未令爾等預先布防,此番遇刺,亦有我們思慮不周之故,既非全是你們之過,我們自不會無端遷怒,教無辜者領罪。”
言至此,她話音稍頓,見階下衆人皆如蒙大赦般神情一松,方繼續道:“然驸馬終究是本宮的夫君,亦是天子的女婿,既出此事,必有萬死難辭其咎之徒要付出代價,本宮與驸馬欲将事情追查到底,所以接下來還需各位從旁協佐,盡心配合。”
作者有話說:
翠花花:兇!
渝城官員:公主真的生氣了,怎麽辦,好可怕……
王爺:她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想……e……
不過王爺至少一段時間內只能想着了,本來就殘着雙腿,現在又傷了只手。
咱就是說,翠花花要是這都能給他,那翠花花真是想當寡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