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二皇子喚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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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江冉遲疑了一瞬,深吸一口氣道:“陛下……”
裴懷徹深知一時半會兒難以說服他,便點到即止,擺了擺手,放他回去自己再思量了。
衛江冉離去後,裴懷徹批完了當日的最後一摞奏折,便撂了筆,吩咐宮人備好轎辇,一路回了帝後二人的寝宮。
時已深秋,風過宮巷,卷起廊下素色的簾帳微動。
翠花這一胎,與懷昭寧時的情形相差不多,除了孕初幾個月胃口略挑剔些,聞不得太重的葷腥,餘下的日子倒也沒經受什麽額外的苦楚。
如今六個月,身子分明已經顯懷,卻仍能由着小昭寧纏,陪着她一起在寝宮後院嬉鬧。
裴懷徹下轎後沒讓仆從跟,只一人緩步踱進後院。
入目便是娘倆正滿院子搜尋着形狀好看又完整的落葉,翠花答應了女兒的,要教她用落葉做書簽。
小昭寧提着小襖襟,追着最大的一片跑,翠花跟在後面笑,鬓邊一枝素銀簪子随動作輕晃,香嬌玉嫩,百媚生情。
說起來,小昭寧雖未能如裴懷徹早先所盼望的那樣,在山野地頭無拘無束地跑大,終究是成了公主之尊。
可她成長的境遇,與他最初設想的光景,也是差得不遠。
畢竟皇宮至今未曾好好修繕,在她稚嫩的認知裏,“家”一直就是又大又破的模樣。
學會走路後便閑不住,總愛自己四處探索,專挑那些破損最厲害的斷壁殘垣攀爬玩耍,與父皇母後,以及幾個照料她的宮人們玩捉迷藏。
而帝後寝宮後的這片院子,也被翠花開墾成了菜園。
她堂堂一位公主,竟當真同她長在民間的母後一樣,連字都認不得幾個時,就已經能駕輕就熟地分辨韭與蔥,菘與芥了。
見裴懷徹步進院中,小昭寧的杏眸倏地一亮,邁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父皇身邊。
仰起頭,将手中剛拾得的那片梧桐葉高高舉起,奶音清脆脆的:“父皇看!方才母後帶我找着的,等書簽做好了,就給父皇批奏折時用!”
裴懷徹俯身将她抱起來,單臂穩穩托住女兒軟乎乎的小身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拂去發間沾着的草屑。
深邃眉眼間殘餘的沉郁化開,悉數融進了妻女明媚的笑靥裏。
翠花到底身子重了,不能再跟着小昭寧跑跑跳跳了,待女兒先奔過去,才緩緩扶着腰身站直,拍了拍裙裾上沾染的塵土,也含笑向他迎來。
翠花問道:“都和衛首輔商量好了?最終還是決定給大梁那邊去書?”
裴懷徹先前答應過她不會限制她乾政,确是說到做到的。
她尚未再度有孕前,甚至是常伴着他一同上朝批閱奏折的,案頭一盞燈,帝後二人分到深夜。
故而如今自然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只将外面的朝局政事對她諱莫如深。
便颔首道:“郦媖應與不應,咱們都需先亮出态度來。至少叫兩國百姓都瞧見,大淵是不願奉陪她逐鹿中原的。屆時她再發難,便也只将她擋在國門外就好,免得又攪得民間人心惶惶。”
憑大梁目前的國力,已經不可能支撐郦媖第二次集結大軍北伐了。
而若只是小股人馬的試探摩擦,裴懷徹在梁淵邊境構築的防禦體系,完全能夠應付得游刃有餘。
小昭寧還聽不大懂父皇母後議論的事情,便扭了扭小身子,往父皇懷裏又窩了幾分,小手攥着他龍袍前襟的一角,自顧自地逗自己笑。
一家三口用過午膳後,小昭寧沒急着去做書簽,而是又奶聲奶氣地向裴懷徹告起了狀:“父皇,今日昭寧特別乖,可是弟弟不乖,他瞧母後只顧着陪我玩就鬧脾氣,踢了母後的肚子。”
裴懷徹聞言望向翠花。
翠花失笑,無奈地揉了揉小昭寧的發頂道:“現在肚子裏的這個,好像是比昭寧那時活潑些,動得早也動得勤,不過不妨事,動靜都不大,不影響什麽。”
裴懷徹的眼底也浮了點笑,将小昭寧招呼到身邊,逗她道:“昨日不是還說是妹妹嗎,怎麽今日又變成弟弟了?一覺醒來突然改了主意,更想要弟弟了?”
小昭寧鼓起粉嘟嘟的小腮幫,一本正經地道:“因為他不乖呀,是妹妹的話,一定和我一樣乖,弟弟就說不準了……所以我還是更想要妹妹,不過,這好像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說着,小小的人兒竟學着大人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裴懷徹和翠花相視一笑,由着女兒童言無忌,光是聽着便覺歡喜。
帝後的第二個孩子,降生在翌年的正月初五。
雪後初晴,恰是個破舊迎新的好日子。
竟真叫小昭寧一語言中,是個六斤六兩的男娃娃,在翠花與裴懷徹正式成婚辦禮的第三個年頭,為二人湊足了一個“好”字。
早在翠花懷着昭寧時,裴懷徹就與她定下過,是女叫昭寧,是兒喚若笙,如今這個名兒也是一點沒浪費地用上了。
按照大淵只擇皇子為儲君的慣例,皇子和公主本該分開序齒。
可裴懷徹面對翰林院呈上來的賀表,卻朱筆一圈,将“皇長子”的措辭改為“二皇子”。
這便是向百官隐晦傳遞出确有改制的意願了,或許大淵一朝自他這一代起,便也不再是立男不立女了。
無論男女,不攀長幼,只擇優而立。
說到底,他終究是偏疼昭寧多些。
都說三歲看老,至少依她目前的性子,是不甘做個不問政事的閑散公主的。
若她長大後堪當大任,自身亦有此意,裴懷徹便不想只将她囿于閨閣之中,嬌養成一個只曉得相夫教子的弱質女流。
至于裴懷徹眼下尚未言明的緣由,倒也無他。
只怪鄰國大梁如今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女皇,實在很難讓他們這邊的臣子和百姓,不去連帶質疑大梁那套男女皆可立的條制。
意識到裴懷徹治下的大淵防線,絕非靠小打小鬧的挑釁摩擦就能撼動後,郦媖為了将國內矛盾向外轉移,竟另生了心思。
打算乾脆先一統西邦,再從西南兩側包抄夾擊淵地。
可西邦自古部族分散。
她或許能憑短期的利益交換與合縱連橫,讓一些零散的部族向她稱臣納貢,但一統西邦這件事,便是那些土生土長的單于,都無人當過先例,何況她這個來自中原的外部勢力。
說什麽“寇可往,我亦可往”,可持續消耗的卻是大梁的國力,被填上戰場流血犧牲的,也是大梁的子民。
當邊境駐守的将領回報,發現梁國軍中女兵的比例越來越大時,裴懷徹便已意識到,若郦媖繼續這般下去,會将大梁推向怎樣的末路了。
比起大梁好歹豐盈積累了幾十年的國庫,更先撐不住的,應是它的兵源。
大梁,快要被她打得沒有兵了。
作者有話說:
王爺當年名字都取好了,那翠花花肯定不能讓它浪費嘛,所以二包子來了233~
日更進度(28/31),今天也會有寶貝們鼓勵的小花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