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醉酒 滿船清夢壓星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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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醉酒滿船清夢壓星河
月上中天,繁星彌漫。
艄公将小船系在岸邊,拿着賞銀回家歇息了。
容恪仰倒在船板上,臉色泛起微紅,身邊歪七豎八倒着數十個酒壺。
謝淺歪歪靠着船艙,面上一片緋紅。她閉着眼睛,平複心口的喘息。
這位皇子殿下太能喝了,她後來實在扛不住,作弊還被他抓個正着。
最後,還是他大發善心,自飲自酌起來,也不再勉強她。
謝淺瞧他一直緊閉雙眼,不聲不響,心裏不由慌了一瞬。
她扶着艙板踉跄起身,剛走幾步,便軟倒在他身側。撐起身子,仔細查看他面色,又晃晃悠悠将手指貼近他鼻尖。
身下之人無聲笑,“勞你費心,還活着。”
他倏地睜開雙眼,同謝淺直直撞上。
謝淺籲了一口氣,挪了幾步靠着船舷癱坐着。
還好沒出事,要是喝出命來,那她算是惹上滔天麻煩了。
容恪輕輕扯她袖子,她低頭望去。
他雙眸漾着醉後的迷蒙,漫天繁星入目,仿佛投射在水中,璀璨如碎金。
謝淺呼吸一窒。
原本就覺他好看,此情此景愈發容貌絕豔。
她咬牙,不甚清醒地想,該死,竟敢勾引她!
憋着一股氣,她甕聲甕氣道:“乾什麽!”
容恪招手,“躺下來看星星。”
謝淺擡頭一瞧,星辰密布,從月輪邊一直漫到天際盡頭。它們低低垂在夜空,仿佛一擡手便能攏個滿懷。
風輕輕吹過,稀疏的柳葉跟着搖晃起來,水中月影和星辰亦微微搖晃,似碎夢翩跹。
謝淺喃喃:“滿船清夢壓星河。”
容恪低低笑,“你躺下來看,方更覺此蘊。”
謝淺瞪他,“莫想占我便宜。”
容恪眉眼都溫柔下來,他聲音似淌過潺潺溪流,“我如何占你便宜?咱倆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吧。”
謝淺覺得好像也對,他長這麽好看,的确是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
她歪了身子躺倒在他身側,仰頭凝望,整個夜空與河水似乎圍攏起來,将這方寸之地溫柔擁住。
美得令人窒息。
初冬夜風寒涼,謝淺微微攏了攏衣領。
容恪勾住腳邊他的厚緞披風,打橫開來,蓋在二人身上。
水波輕晃,小船也跟着輕輕搖擺。
謝淺覺得自己身子被水波溫柔托住,靈魂都松軟下來,一呼一吸間,仿佛天地都随之明滅。
她突然想,随波逐流,或許也是種幸福。
許久,身側人低沉的聲音響起,“還是在西北時席天慕地看過星星。”
謝淺有些驚訝,側頭看他,他眸中濃墨完全暈染開來,只剩一片波光流轉。
“西北的天空更遼闊,跟這裏是不一樣的感覺。”
他們相隔不過寸許,或許是酒意尚濃,謝淺頭腦有些昏沉。若是清醒時,她定會拉開距離,可此刻,她只是直直望進那雙波光粼粼的眸子。
“你去過西北?”
他聲音中含了些不明的情緒,“在那待了六年。”
“那麽小怎麽會去那裏?”
容恪看向滿際繁星,眸中濃墨又漸漸聚攏,一片晦暗不明。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清淺呼吸。
他側臉細細看了她許久。
明明是清冷至極的長相,偏生性子烈得像團火,現下醉了酒,終于露出幾分與長相相合的靜。鴉羽般的長睫微垂着,平日裏總是攜着銳意的鳳眸,此刻也斂了鋒芒,安靜地阖着。
她面上緋紅自雙頰漫開,直漫上瑩潤鼻尖,爬向頸側。嘴唇紅得似滴血一般,呼吸間帶着酒氣的溫熱和潮濕,絲絲縷縷灑在他耳畔,惹得一陣輕癢,連帶着心底都泛起燥意。
容恪猛地翻過身去,深吸數口氣。
第二日醒來時天光已大亮,謝淺起身,發現自己身在聽竹塢東廂房內。
她有點斷片了,最後的記憶竟是停在滿船清夢壓星河。
她暗罵了聲容恪,仔細回想自己有無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可實在想不起一丁點,只好作罷。
洗漱完畢後,準備和容恪說一聲,今日她得出去有點事。誰知到了正房門口,侍衛卻告知她,九殿下已經出去了。
她點點頭,心中不禁思忖,他乾什麽去了。
正往南門走去,隐約看着戴鹽臺侯在廊下。
“殿下同凝月姑娘游船至今早方回,現下還沒起呢,戴大人先回吧。”說話這人語氣中隐含憤怒。
戴大人聲音甚是驚訝,“這,陸大人,那不知下官何時能見着殿下。”
陸忠恨恨道:“戴大人還好意思問。”
戴秉坤苦笑,之前給這位九殿下不知送了多少女人,都沒成功過,這一成功怎麽就這麽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