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名聲 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鎖得住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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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與你同去,以表兄名義接回你罷。”
家裏人去接,誠摯道個歉,縱使對方是皇子,也沒有硬扣別人家姑娘之理。
謝淺一口回絕,“我既答應同他合作,便不會中途反悔。你将方才我交代之事辦完後便回金陵,揚州這邊不出月餘恐怕就要變天。你早些回去,免受池魚之殃。”
秦自遠終是壓抑不住,裹着些微怒意低聲道:“郡主還要不要名聲了?”
謝淺側臉看他,終于知道他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啓齒的模樣是因為什麽了。
也對,在秦自遠這種讀書人眼中,她此刻與失貞恐怕差別不大了。
但她還是安慰他道:“放心,我出門都帶着帷帽,無人我是誰。”
秦自遠嘴唇緊抿,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方平複道:“縱使旁人不言,郡主自己心裏難道不覺別扭?同一陌生男子朝夕相處,竟還要月餘!”
謝淺唇角微勾,聲音沉下,“照這麽說,我住進秦府不也是與一個陌生男子朝夕相處麽?又何止月餘。”
秦自遠不敢置信望向她,“這怎麽能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她的聲音裹着些許淩厲,直刺他而去,“秦自遠,你且把你酸腐儒生那套給我收起來!”
“莫說無人知我是誰,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名聲是什麽?是可以換銀子,還是換權力?”
“女人的名聲,不過是為了嫁一個所謂好男人而扣上的枷鎖!”
“我不嫁人,你也莫将這枷鎖扣我頭上。”
“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鎖得住我!”
秦自遠愣在當場,只覺耳邊轟隆,什麽都聽不清。
謝淺覺得,對秦自遠這種從小讀聖賢書的人而言,她的話委實太驚世駭俗了。
見秦自遠許久未回神,她心底升起些許歉意,輕聲道:“行之,你先回去,待此間事了,早日回金陵吧。我這邊妥當後,自會回去,你不用擔心我。”
秦自遠依舊不聲不響。
她又道:“你知戴鹽臺多想在九皇子身邊安一個人嗎?現下這個人是我,對我們多有利你可知?”
“只要有利,你什麽都可以做?”
他終于回過神來,直直望向謝淺,那雙往日乾淨澄澈的眸中此刻滿是失望。
謝淺心忽地一跳,一把拉住他衣袖,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聲音道:“行之,我們做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這條路有多難我不信你不知!
“因勢利導、借勢而為有何不可?天地萬物本就應為我們所用,又何必計較一些虛的?”
他輕輕拂開謝淺的手,“郡主,天地萬物是為您所用,不是我。”
“我只知道,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她咬牙,“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這樣如何成事?”
秦自遠苦笑,“我的确成不了事,能成事的是郡主。郡主誰都可以利用,哪怕是自己。倘若是亂世,您定是一方枭雄。”
聽出他弦外之音,謝淺壓住怒火道:“秦自遠,你什麽意思?我何時利用過你?”
“沒有嗎?”他琉璃般雙眸定定看着她。
謝淺心一窒。
最開始她的确是奔着收服他,讓他為她所用去的,但這段時間相處,她也确實是将秦自遠當成平等的友人。
還不止,是當成最親密的同袍。
她正飛速思索應怎麽解釋打消他心中不滿,便聽他問道:
“你為何要說同我定親了?”
謝淺一愣。
好一會兒她才明白他在說什麽。
那不是李斷江對她身份起疑,随口扯來糊弄李斷江的嗎?
“只要有用,郡主自己的婚事、旁人的婚事,都是可以随手拿來利用的。”
謝淺被他弄迷糊了,原以為他要說她刻意接近他之事,結果他唱這麽大一出戲就為了說這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不解問道:“從前你爹娘可曾給你定過親?”
他斷然道:“不曾。”
“那你可曾有心上人?”
空氣突然凝滞,他沉默片刻,道:“沒有。”
“那不過一句話罷了,與你又有何礙?”
謝淺實在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麽。既未定親,又無心上人,且她又沒有大範圍散布,有什麽好生氣的?
一個大男人,難道因為她提了句親事,就失去貞潔了不成?
見她的反應,秦自遠輕嘲,“郡主是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可以胡說,可我不是。”
“總之,郡主以後再莫拿我做筏子!”
謝淺扶額,她欣賞秦自遠的君子高潔,但同時也無奈于他的古板執拗,借個勢、扯個謊都能被他拉出來如此批判。
她望着他清癯背影,忍不住提醒道:“莫忘了交代你的事。”
他頓了一下,未做言語,開門離去。
謝淺知他性格,交代了就必謹慎認真完成,遂也不再擔心。
至于他的情緒,她想,等回金陵,再對症下藥,好生安撫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