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試探 我所求的,你應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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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試探我所求的,你應嗎?
待回到聽竹塢,謝淺驚訝地發現她房中多了一個丫鬟。
“奴婢念微,來伺候姑娘。”
她擺手,“我不需要人伺候。”
那丫鬟行事穩重,聽後面色未曾有絲毫波動,解釋道:“今日午後,陸大人到大夫人處傳殿下話,說是要給姑娘撥一人伺候,大夫人便指了奴婢前來。”
“奴婢是寶珠閣的婢子,寶珠閣沒有主子,所以請姑娘放心。”
謝淺心下升起幾分詫異,一個丫鬟,心思竟如此玲珑。
“既然寶珠閣沒有主人,你在那做什麽?”
念微仍是低眉斂目,“回姑娘,寶珠閣原是老太爺愛女住所,老太爺回揚州後一直讓我們好生打掃着,不許旁人住進去,如今一草一木一物一景都還保留着老姑奶奶小時候的模樣。”
謝淺聽聞,心中五味雜陳,許久沒有說話。
皓月漸升時,院子忽起一片喧嚷,謝淺打開房門,便與踏月而歸的容恪撞個正着。
他立在院中,銀輝落滿身,眉間凝着一層冷硬,見她出來,冷意不着痕跡松了些許。
兩人隔着半座庭院對望,她隐約察覺他此刻眼神與往日不大相同,一種莫名的氣氛毫無征兆湧了上來。
夜風卷着寒意撲來,裹着濃重的血腥氣,她不自覺皺了眉頭。
“找我?”低沉的聲音同樣随風而至。
謝淺點點頭。
“你等會。”說罷,大步朝正房走去。
不到一刻鐘,謝淺聽到幾下虛叩門聲。
她自桌前回過身來,只見他斜倚在門框上,換了身素色常服,烏發半乾,發間水汽混着皂角香彌漫開來。
謝淺微怔,這明顯不是見外客的模樣,他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怎麽,不請我入座,要站在這說?”
她回過神來,“這整個聽竹塢都是殿下的地盤,還用我請?”
容恪笑着踏入廳內,嘴上卻說,“我怕不問便進又被人罵浪蕩子。”
他坐在謝淺身側,問:“何事?”
“為何給我尋個丫鬟來?”
“不過是看你不方便。放心,總歸不是監視你。”
被猜到心中所想,謝淺內心有絲尴尬,她猜測那位陸大人應會把她今日出門之事告知他,為避免他起疑心,她主動道:“今日我去見了表兄,他與我失散,在城內尋了好幾日。我轉達了殿下的提點,讓他莫去尋陳同知,先回金陵。表兄讓我轉達對殿下的謝意。”
容恪不置可否點點頭,“去哪是你的自由。”
少頃,又道:“不過,如今多事之秋,還是小心為上。若是悶得很,同我說,我陪你出門。”
謝淺挑眉看他,“殿下該不會是怕我到處去告密吧?”
容恪整個身體往後仰,靠在椅背上,“瞧你說的,若是真不放心你,便會讓人一路跟着你了。”
他戲谑望她,“再說,你能知道什麽秘密?”
謝淺笑道:“殿下休想試探我,萬一我真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殿下不得殺了我。”
聞言,容恪輕笑了聲,望着她往他杯中添滿茶水,輕啜一口,贊道:“你煮的普洱甚是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從前祖父愛喝茶,便學了一點。”
容恪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桌面,問道:“謝老先生應也是讀書人,為何不繼續科考,反而一直在鄉野耗盡餘生?”
謝淺暗自懊惱提起祖父,面色如常道:“祖父往日長嘆自己才學平庸,三十好幾也只是秀才,只配在鄉間給小兒蒙學。”
“他是哪年的秀才?”
縱使祖父身份肯定做得萬無一失,謝淺的心還是不由自主跳了起來,她糊弄道:“他中秀才的時候我還未出生呢,殿下也太強人所難了。”
“許是不願考大夏的科舉,授大夏的官罷。”
謝淺這回是真的驚到了,她沒料到他說話竟如此直接,反駁道:“莫血口噴人!”
容恪莞爾,“慌什麽?便是謝老先生的确如此想,又何罪之有?”
“前梁覆滅後,一大批士子拒大夏科考,導致太和元年恩科十分難看,這又不是什麽秘密。”
“當年江南士人視我容氏為異族蠻夷,不屑共伍。”
“可那又如何?二十年過去了,風華正茂之人老的老去的去,如今的士子還不是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我大夏如今還不是取天下之才,納四海之賢?”
謝淺凝着嘴角,并不回話,不明白他究竟要唱哪出戲。
他笑望着她,“閑聊而已,不必如此嚴肅。”
她扯扯嘴角,“殿下的閑聊,于升鬥小民而言說不定是致命的,我可不敢搭話。”
“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謝淺眼角不自覺洩露幾分嘲意,“殿下方才說當年江南士人不屑共伍,我覺得這八字,前後都不對。”
容恪直起身子,“願聞其詳。”
她垂眸看向杯中茶水,緩聲道:“大漢亡,曹魏立,漢末不降之忠臣難道是因為曹魏有異族血統嗎?”
“有人忠心不事二主,自然也會有人良禽擇木而栖,同江南士人何關?不過是個人氣節與選擇罷了。”
“殿下忘了自己現在住哪了?”
容恪輕斥,語氣卻并不嚴厲,“吳老大人不是你能評頭品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