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吳謹 我等姑娘幾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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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吳謹我等姑娘幾日了
一連三日,謝淺都沒見着容恪。
她是刻意避開,對方究竟是忙還是刻意,她無意多做揣測。
桌上的鮑翅燴珍珠,已是第三道。
謝淺陷入沉思。
九皇子的人堂而皇之地連續三日進出寶馔樓,陳翰文亦如此。他們總是一前一後同掌櫃搭話,購買的菜肴裏永遠都有一道同樣菜色。
對于暗哨來說,這些,足夠了。
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籌碼,有的無非是窺見了三方暫時平衡的格局。她望向門外背影挺直的侍衛,只要一個合适的人,一件合适的事,便可以輕而易舉打破這種平衡。
如同一個高空走索人,一陣風,便足以讓他墜入深淵。
對于背後的人而言,一旦懷疑陳翰文想暗度陳倉,那他便沒了活下去的價值。
無需謝淺絞盡腦汁動手,那人自會解決他。
離間計,離的永遠是人心。
接下來,便只能等了。
看到底是容恪先找出他的馬腳,還是背後之人先下手為強。
照目前來看,容恪這頭,還得避出揚州唱一出空城計,中間約莫有半個月時間,她不信背後之人還能容陳翰文半個月。
這一局,她已有八成勝算。
陳同知,對不住了。
生死關頭,只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誰讓你陷入這汪泥潭中,腦子還不放靈光些。
吳府書房。
地龍煨得正暖,将一室寒氣驅散。角落博山爐中香屑微燃,雲霧般的煙氣袅袅升起。
案前端坐兩人,一人滿頭銀絲精神攫铄,一人器宇軒昂面色沉頓。
容恪看着手中密信,嘆道:“老師,父皇做事,我愈發看不懂了。”
這老者正是吳家家主,已致仕的禮部尚書,吳謹。
他笑呵呵道:“真龍天子,一舉一動豈可讓凡人猜透。”
“太子于安慶遇襲一事,父皇分明是懷疑鄭王的,可現在卻不許查下去。”
容恪輕嘲道:“莫不是父皇年紀大了,開始看重父子親情了?”
吳謹仍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鄭王乃陛下長子,看重也是自然。”
容恪将手中密信放下,似笑非笑看着他。
吳謹見他表情,笑容愈發深了,“殿下以為我在搗糨糊不成?”
“難怪朝臣私下都叫您不倒翁,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您還在刀切豆腐兩面光。”
吳謹輕捋長須,看着案幾對面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青年,收斂了笑意道:“當年老夫勸殿下自請去往西北,說不定能搏出一條生路。這些年,殿下做得很好。”
“原本老夫想,殿下若能在西北紮下根,平安無虞一世,也不算辜負貴妃娘娘臨終囑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夫也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會召殿下回京。”
“殿下可曾想過,陛下為何召您回來?”
容恪面色淡漠下來,眸中似有化不開的濃墨,少頃冷冷道:“回京之後,不是攪在太子鄭王之争中,就是摻和在鹽道泥潭裏。”
“非是我不願做事,可擺明的爛攤子,父皇卻丢給我一個在外六年、從未參與過京中政事的光頭皇子。”
“也許父皇不過想試試,這把在西北生死場中磨了六年的劍,是否真如他想象中鋒利。”
一雙枯瘦的手輕輕拍上他肩頭,他眸中戾色漸漸消散。
“殿下可知如何做一把利刃?”
容恪看向他,未曾言語。
吳謹緩聲道:“主人的利刃,首先執行的是主人的意志,它自己不需要有思想,至少不能讓主人覺得它有思想。”
“待得鮮血鑄就劍魂,烈火淬成劍魄,到那時,劍鋒所指,便并不一定由主人了。”
容恪問:“倘若未到凝成魂魄之時,劍身已然碎裂如枯骨,又當如何?”
吳謹眼皮松松搭着,輕拂蓋碗,良久,沉聲道:“那便是它的命。”
“世間萬物都有其存活的本領,比如象為大,豹為快,虎為兇,蛇為隐。又比如,蓋碗用來裝茶,案幾用來置物。利刃,存活的本領,便是削鐵如泥,如若不成,自會被棄若敝履。”
容恪雙眸低垂,滿室寂靜,惟餘茶水沸騰之聲。
許久,蒼老的聲音方響起,“老夫雖已遠離朝堂,但仍有些許肺腑之言,不知殿下欲聽否?”
“請老師指教。”
“其一,殿下根基在西北,那頭有榮國長公主在,殿下亦收攏了陳方、李漢全兩位總兵,短期內不會有失,故而與西北的聯系可大方斷給陛下看。軍權乃極其敏感之物,要永遠記住,兵是陛下的,權也是陛下的。萬莫學鄭王,妄圖擁兵自重,陛下非無能之君,此乃死路一條。”
“其二,朝中局勢混亂,此刻切莫站隊。鄭王已浮上臺面,還有的是沒浮上臺面的,待等個幾年,便能看得一清二楚。殿下現下首要功夫是養氣,謀定而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