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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外祖 你母親,還在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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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外祖你母親,還在嗎?

幾乎一瞬,謝淺便猜到來者身份。

她警惕地看着他,不管對方信不信,直接道:“老大人恕罪,我乃走錯了路,誤闖此地,這就離開。”

“你知我是誰?”他深深看她,擎着燭臺道:“既來之,則安之。姑娘可願同老夫一道瞧一瞧這屋子?”

見她未動,吳謹側過身來等她。

她咬牙跟上。

這是一間女兒閨房。借着燭火,謝淺隐約瞧見檀木小床緊挨牆角,上頭挂着水綠色杭綢帳子。帳子看上去是精心保管的,只是很明顯有些年頭了,褪色成斑駁模樣。

梳妝臺上,銅鏡已布滿鏽跡,鑒不出任何光影,上頭還擺着小小妝奁,一看就是小姑娘所用物件。

高幾上并排放着幾個泥娃娃,手藝粗劣,不似能進吳府之物。娃娃面容已經模糊,瞧不出半點原本模樣。

吳謹緩步走至床邊,撫摸着已經發黑的銀制蓮蓬帳鈎,聲音輕如嘆息,“這對小蓮蓬,三十年了。”

又拾起幾上泥娃娃,“這是她六歲時自己捏的,有三十一年了。”

謝淺不知自己為何會跟來,又為何還不走。可她此刻,只覺一股麻意自足尖直蹿頂門,渾身竟似被釘住一般,半分也動彈不得。

濕意自心底湧上眼眶,她咬緊嘴唇,不敢洩露分毫。

老者環顧四周,推開卧室窗戶,寒意迎面撲來。他立在寒風口,似乎絲毫未覺,指着外頭黑沉沉的地方,道:“那座秋千是我給她做的,她每次玩都很開心,總要我推高一點。”

謝淺飛速擡手拭去即将落下的淚珠,心知此地斷斷不能再留,她截住他話頭,垂眸斂了神色,“夜已深沉,恕民女先行告退。”

剛轉身,便聽到背後蒼老聲音傳來,“你母親,還在嗎?”

謝淺心頭一駭,渾身幾欲戰栗,卻死死按捺住。她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老大人,我自小父母便不在了,祖父養活不了,才将我賣至畫舫。幸得遇殿下,方得解脫。”

“我不是問王卉兒,我是問你。”

“你不是王卉兒。”

謝淺平日素有急智,可此刻腦中亂如糨糊,竟是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

吳謹将窗阖上,繞至她身前,望着這張同女兒有七八分相似的臉,悲哀地閉上眼。

幾日前,心神不寧的趙嬷嬷竟一頭撞上他。

原她還咬死不說,在他威逼之下方道出真相。

她顫顫巍巍說着投胎之類的鬼話。

怪力亂神,他從不相信。

他沒說什麽,只是囑咐趙嬷嬷,若是殿下院子那邊需要什麽,都要先來請示他。

結果沒多久,大兒媳便來請示,說殿下要為聽竹塢的姑娘尋一個侍女。

他點了念微,對大兒媳的說辭自然是,寶珠閣婢女無主,放在殿下院子裏不犯忌諱。

大兒媳沒有懷疑,照做無誤。

去前,他将念微召至正房,交代她定要表明自己是寶珠閣之人。要告訴那位姑娘,寶珠閣之前是誰在住,現下并沒有主人。

誰知,念微當晚就被送回來了。

他在寶珠閣一連等了幾日,亦沒等到半分人影。

他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想錯了,世間渺渺,有長相相似之人也不足為奇。

直到今日,殿下來尋他。

他知殿下明日便要啓程避出揚州,令念微将禮物備好,帶上已定好的說辭前往聽竹塢。

終于,等到了她。

第一眼,他便确定她的身份。

縱然她不認,縱然沒有證據。

可天下間,沒有任何證據比血脈相連更直接、更有力。

他無需證據。

吳謹看着她微微發抖的身體,嘆道:

“殿下斷不會對一個花娘感興趣,真正的王卉兒也不會對寶珠閣感興趣。”

“孩子,你告訴我,你母親,還在嗎?”

謝淺努力平複心中的驚天駭浪,此刻腦中終于有了幾分清明,她今日是被這老頭甕中捉鼈了。

無論如何,她的身份、全家的身份,做的都是萬無一失的,她切不可自亂陣腳。

她撫平聲音,回道:“老大人說的沒錯,我的确不是王卉兒,只是方才有一點并未騙老大人,我家人已俱不在了。”

縱使早已猜到,吳謹仍是一窒。他踉跄後退,一手扶住門框,方才勉強立住。

“什麽時候的事?”他語中盡是苦澀。

“父母在我小時便去了,祖父祖母亦已故去。我不過天地一孤女,誤闖府上,還望老大人莫要計較。”

聽出她言外之意,吳謹痛心又憐惜地望着她,悲道:“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你不用有絲毫擔憂我會同殿下說什麽,便是吳家其他人,你沒點頭前,我也不會透露一個字。”

“我不知你祖父怎麽和你說的我,我只想同你說,這個世上是非對錯難說的很。”

“大丈夫生而在世,若連自己家人都不能保全,便是頂頂無用之人。至于其他,權勢也好,名聲也罷,都不過身外之物、過眼雲煙。”

謝淺淚水湧出,她猛地踏步離去,聽得老者在後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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