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網 大戲登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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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收網大戲登場
夜色沉寂,新月高挂。
淮安碼頭,火光微亮。
一行人摸黑往來穿梭,搬運着箱籠。箱體沉沉,衆人的腳步也沉沉。
忽然間,一群人影自暗處湧出,動作迅捷而有序。他們皆着交領青色窄袖棉服,腰束紅布織帶,腳蹬皂靴。為首一人高舉令牌,聲如金石,“金陵守備衙門,稽查漕船安全。閑雜人等,一概退後!”
一人匆忙趕來,面色驚疑,老遠便喝問:“來者何人?”
“江淮衛,周靖遠。”
那人忙拱手揖道:“指揮使怎的親自駕臨,下官不知,有失遠迎。”
周靖遠眯起眼睛,見來者是個千戶,他從前打過交道,似乎姓馬。
他冷聲道:“近日漕船屢屢受損,金陵運送至通州大營的軍需船至今仍在揚州檢修。為防再出纰漏,江淮衛特來徹查所有發運漕船。”
馬千戶額間沁出冷汗,一面暗中向旁使眼色,一面勉強笑道:“此等小事,何勞指揮使親臨?碼頭寒風深重,還請指揮使移步屋內喝杯熱茶。”
“不必。”周靖遠面色冷峻,右手微擡,“搜!”随行士兵立即分頭行動,直撲各艘漕船。
馬千戶心下驟緊,搶步上前攔住周靖遠欲開箱的動作,“指揮使,借一步說話。”
周靖遠眉頭一挑,随他行至僻靜處。
馬千戶從袖中掏出一卷銀票,借着夜色掩護,飛速塞進周靖遠袖口。這是今晚這樁事的報酬,窩在懷裏還沒焐熱,便又掏出去,他壓下痛心,擡手指了指天,“指揮使,裏頭是佥帥給京城運送的土儀,雖說是不該用漕船,可......您看?”
周靖遠冷笑地看着他,什麽土儀!他話外之音不就是說,這是直屬把總高弘略給京城權貴送的禮,讓他切莫插手,以免踢到鐵板麽?
可他今兒偏就是來踢這塊鐵板的!
周靖遠似笑非笑地看着馬千戶,随即猛地将銀票掼在他臉上,厲聲道:“給我狠狠地搜!”
說罷,戟指馬千戶,“你不是使眼色要人去尋高大人了麽?好得很,今兒你便給我瞧仔細了,看看高大人的駕,會不會踏進這淮安碼頭!”
不多時,随行士兵至周靖遠身旁耳語。
周靖遠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走吧,馬千戶,咱們屋裏喝杯熱茶。”
馬千戶冷汗淋漓,軟倒在地。
——
已過醜時,更深露重。
淮安漕督府外卻火光沖天,亮如白晝。
勁裝侍衛手持令牌,重重叩響府門。守夜門房睡眼惺忪,邊揉着眼睛邊拉開一道縫隙,正準備呵斥,卻被門外森嚴陣仗駭住,趕忙閉上嘴,小跑着前去通報。
不過片刻,正門洞開。
漕督張惟岳已穿戴整齊,步履匆匆親至門外迎駕。
但見一道高大身影,身披玄色大氅,負手而立。僅一個背影,便威勢迫人。
他快步上前,于對方身後站定,躬身揖道:“老臣,張惟岳,恭迎殿下。”
容恪聞言回身,跳躍的火光霎時照亮他英氣逼人的面龐。他伸手托住漕督的手臂,溫和道:“督臺無需多禮。”
雖自睡夢中被匆匆叫醒,張惟岳面上卻不見半分惶恐,唯有從容。他側身請道:“殿下深夜駕臨,臣不勝惶恐。府外風寒,還請殿下移步堂內。”
容恪颔首,率先邁入府中。寒風掠過,大氅上的黑貂毛輕輕拂過他下颌,他心下不由生出幾分滿意來。
周靖遠這人,瞧着是個莽夫,心思卻缜密得很。想是一早便猜到他此行定不順暢,連衣裳這等小事都考慮得如此周全。不然,他今夜若只能穿着粗布棉衣來圍這漕督府,還真有幾分滑稽。
待入廳堂,容恪解下大氅,随手交于親衛,方于上首端坐。張惟岳自下首左側坐穩。
容恪輕撇茶中浮沫,笑道:“這武夷岩茶,性溫醇厚,暖胃生熱,最是适宜冬夜飲用。還是督臺會養生,我得好生學着才是。”
張惟岳面上挂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殿下說笑了。殿下正值青春生發之時,我等已垂垂暮年,便只好在這等小事上下功夫,以求殘軀茍延幾許。”
容恪輕笑,“督臺老當益壯,何出此言?我在京時,父皇時常誇贊,說督臺‘老成謀國,心如明鏡’,還說淮安地界上沒有什麽能瞞得過督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