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歸來 慶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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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魄說,你一直在這看雪。”
“賞雪本就是雅事。”
謝淺笑道,“那你可讓人接幾壇雪水,來年泡茶。”
他眼眸微亮,“從前還有這等雅興,如今......郡主若喜歡,我便讓人去集。”
謝淺擺擺手,“你看我像是這般風雅之人嗎?”
兩人無言用完膳,又靜靜看了會廊下飛雪。秦自遠見她指尖已凍得發紅,喚人拿了個手爐來。
謝淺笑着搖頭,“其實我不怕冷。”
他微笑,“姑娘家還是注意保養些為好。”
“多謝。”她只好接過。手爐的溫熱瞬間通過指尖傳來,明明原覺不冷,現下忽而覺得,大約是冷的。她盯着它愣神許久,方問:“你回來時祖姑姑沒問什麽吧?”
秦自遠苦笑,“郡主的暗衛不是同我一道回來了麽?他自會向公主彙報。”頓了頓,終是問道:“那位禦史大人……何日返京?”
謝淺斜瞥他,“你對他這麽感興趣?”
秦自遠眉頭微蹙,“他人走了,我才安心。”
“放心,”謝淺聲音似融在雪中,很輕很淡,“秦家不會有事,只會更上一層樓。”
夜已深,謝淺裹緊大氅,自沈府後門悄無聲息地潛入。
榮安堂內,祖姑姑穿戴齊整,正慢條斯理地品着香茗,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來。
謝淺解下大氅遞給一旁垂首的仆婦,轉身将兩扇沉重木門阖攏。
祖姑姑将茶盞輕輕擱在桌上,擡眸凝視她,并不急于開口。
靜默在堂中蔓延,連飄起的茶霧都似乎有了聲響。
片刻後,謝淺率先打破沉寂,“祖姑姑,去揚州前,您說過,等我順利歸來,便為我慶功。”
祖姑姑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贊賞,“阿淺,你做得很好,懂得借勢,知道變通,我很欣慰。”
謝淺靜靜等着她的未盡之言。
果然,聽到她問:“你是如何到他身邊的?他又因何容你近身?”
來此之前,謝淺便已備好說辭。她神色平靜,回道:“之前祖母遇害,是他奉旨剿匪。匪徒伏誅時,官府曾召家屬前去觀刑。他是監斬官,那時,曾有過一面之緣。”
祖姑姑若有所思,“既然他敢将你放在身邊,必是對你有幾分信任。”
“我知祖姑姑作何想,”謝淺徑直打斷,語聲毫無波瀾,“但若要我刻意接近他,獲益不大,風險卻高。”
“我們的身份,縱使明面上沒問題,可經得起徹查?您能确保,沒有半點蛛絲馬跡?”
“您在江東經營多年,根基已穩,實不必行此險招。一個不慎,反倒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何況,就我所知,他并不得聖心,亦未涉及權柄中樞。于我們的大業,用處有限。”
祖姑姑瞥了眼她,輕笑道:“我尚未開口,你便有十句話等着我。”
“也罷,你有主見,是好事。你去揚州前,我确實說過,等你歸來為你慶功。”
謝淺微揚下颌,目光沉靜如水,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當時我也說了,我要的慶功禮,是大梁留下的全部家底。”
“我知您在江東絕不止沈、秦兩處暗棋,也知您此前,并未全然信任我。”
“我明白,我非您親手教養,您對我的性情、能力乃至決心,皆有疑慮。”
“如今,投名狀已獻上。作為姜家血脈,我現在,可有資格踏入最核心的權力範圍?”
祖姑姑眼中欣賞之色愈濃,贊道:“好,過幾日,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
謝淺幾不可聞地籲出一口氣,躬身告退。
月色清冷,雪片在銀輝中飛舞而下,天地間,寂然又蒼茫。
她駐足凝望片刻,強行壓下心頭一股莫名的滞澀,快步離去。
揚州種種,已如前塵過往,那人如何,都已與她再無乾系。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他們本就是背道而馳之人,不過短暫相會,很快便會相忘于江湖。
下次再見,或許便是你死我活。
她告誡自己,人應當為信念與使命而活,豈能被缥缈如雪、似有若無、轉瞬即逝的情感擾亂心智。
這夜,她睡得極不安穩,仿佛沉浮于冰冷波濤之中,難以掙脫。
沒兩日,柱子照例前來回禀事務,順手将一物塞入她手中。
她垂眸,竟是揚州吳府寶珠閣的小泥人。
她蹭地站起身來,“誰給你的?”
柱子撓頭,“一個老爺子,非說要将此物交給姐姐,我便自告奮勇來了。我警告過其他人,姐姐的事,誰也不許亂傳。”
“他說,酉時在烏衣閣等姐姐。”
見謝淺輕擰眉頭,他又補充道:“他還說,若是姐姐今日不去,小年之前,他每日都會準時等候。”
謝淺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