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除夕 入京籌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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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除夕入京籌謀
除夕至,金陵秦府已灑掃一新,廊下高懸着一串串大紅燈籠,上上下下一派喜慶祥和。
除了秦府的主人。
秦自遠早已讓人備了一桌豐盛筵席,杯碗盞碟擺得團圓齊整,取個團團圓圓的好意頭。可如今,佳肴卻撂在桌面上,連最後一絲熱氣都漸漸消散。
謝淺近來愈發忙碌,時常深夜歸宅。他知道,她定是在為入京之事牽線鋪路、選派人手。
縱使心下再如何不願,他也明白,這不是他能左右之事。
他回身望向那一桌團圓又冷清的菜肴,唇邊噙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連自身命運都無法把握之人,又何談他人。
四下沉寂,遠處隐約傳來接連爆竹聲,似是熱鬧非凡。
忽地,院門響起馬匹嘶鳴之聲。秦自遠倏地起身,大步邁出廳堂,穿過風雨連廊,恰在在二門外迎上謝淺。
她一身風塵,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倦色,見秦自遠連大氅都未披便出來迎她,心下升起幾許歉意。
“對不住,本說好今日早些回來。”
秦自遠眸中含着隐隐擔憂,“怎的除夕也忙至這般時辰,可是有何難處?”
謝淺捏了捏眉頭,邊走邊道:“時間緊迫,諸事繁雜。許多事,我自己也尚未理清楚。”
行至廳堂,見到那桌冷卻的豐盛菜肴,謝淺歉意愈濃,“其實不必等我的。”
“無妨。”他令人将菜肴撤下,重新煨過,“一年就一回,總歸要吃個團圓飯。”
謝淺随意拉過最近一把椅子,仰頭靠着椅背,疲憊地阖上雙眼。
秦自遠在她身旁坐下,語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打算帶多少人手入京?”
謝淺無聲睜開雙眼,并未立即回答。片刻,她直起身,側臉看向他,“行之,我本想帶你一同入京,可金陵這頭離不得你。再者,你出現在京裏,亦有諸多不便。萬一那位細細查起來,我們恐吃不了兜着走。”
“年後新的鹽臺大人想必要到任,既然九殿下許你兩淮售賣權,想必不會食言。回頭,你去走動一番搭個線。送上門的銀子,不拿白不拿,咱們有的是地方要用錢。”
秦自遠嘴角微動,“知道了。”
“只是京中的營生,我實在還沒想好。這些天見了一茬又一茬人,可心裏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郡主不過要個由頭,公主那邊多的是,竟這般難選不成?”
謝淺無謂笑了下。若真只是要個由頭,自然好選。
可她不是。
藏寶圖之事,她未對任何人提過。
雖說她不敢确定,但萬一懿德皇後寶庫真在京中,怎樣将它們神不知鬼不覺運出來,現下就必須籌謀了。趁着眼下祖姑姑願意給人給錢給産業,一并将此事辦妥,方是正經。
寧可備而無用,不可用時無備。
她指節無意識地輕扣桌面,似随口問道:“我于營生一道不太擅長,只是好奇,想請教一二。如若我在京城賺了些銀子,如何才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運到別處去呢?”
秦自遠奇怪地看向她,“請個镖局,想運哪運哪。”
謝淺眼睫眨了眨,輕咳一聲,“如若是許多銀子呢?”
“許多是多少?”
謝淺輕笑着轉過頭去,“不過說着玩罷了,我哪知多少。只是營生麽,總歸有些見不得光的地方,自然要提前考慮周全。”
這般話語,哪怕以玩笑之名,她也從不敢在祖姑姑面前流露半分。只是此刻對面之人是秦自遠,她稍稍放下戒心。
秦自遠定定看着謝淺,疑問已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想了想,回道:“郡主不若帶着錢莊過去,不宜多,亦不宜少。”他伸出兩根指頭,“兩家,正好。”
謝淺不解地望向他。
他解釋道:“京城各錢莊背後勢力錯綜複雜,你帶的人過多,易被群起而攻之,難以招架;若只有一家,往來銀錢操作則多有不便。”
見謝淺眸中饒有興趣,他繼續道:“金陵諸錢莊月月異動上萬兩稀松平常,只待去衙門取了引、用了印,便可光明正大運出城去。京中富奢,以我估計,兩家錢莊每月運送五萬兩不成問題。”
“只要往來銀錢以細碎入賬,莫用大筆整數,且賬目能平,想必不會引起官府注意。”
謝淺心下默默計算,“如此,一年至多六十萬兩。”她輕聲問:“如若不夠呢?”
秦自遠咬了咬牙,終是沒忍住,将已咽下的話又吐了出來,“郡主究竟想做什麽!”
謝淺輕輕“啧”了一聲,“行之,你就是太較真了。不過閑聊,你又想哪去了?罷了,你不愛聊我便不說了。”說罷,作勢要起身。
秦自遠趕忙擡手攔住她。
兩人隔得有些近了,秦自遠一低頭,便見謝淺長睫微垂,在暖色燭光中投下一片陰影。
他略微撤回身子,長籲一口氣,“郡主或可再設一兩家典當行。”
“典當一行,尤其是書畫古董,最易真假混雜,若非精于此道,何人能辨?只要運作得當,三千兩的本,能将賬面做出十萬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