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除夕 入京籌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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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淺倦意盡褪,眸中似有萬千光華閃爍,她笑道:“原本以為行之不善此等末流之術,如今方知,非不善,乃不為也。”
秦自遠無奈看她,“我知郡主定又在籌謀什麽,只是你既不願明言,我便不問罷。”
謝淺輕抿了下唇,片刻,低聲道:“多謝。”
他又提醒,“只是典當此行無法單打獨鬥,你須得帶些實際買賣,方能掩人耳目。”
謝淺含笑應下,片刻,她眼波微轉,又問:“如若還不夠呢?”
秦自遠扶額,“郡主這是打算去搬空國庫?”
謝淺輕笑,不置可否,忽而話鋒一轉,“李斷江那頭,銀子送到了麽?”
秦自遠點頭,“我親自去的。他要我轉達,他身份不便,不然定會上門拜會。我同他說了,年後,我倆一道去見他。”
謝淺點點頭,眸中光芒流轉,“私場這兩年怕是不敢開張,李斷江準備做什麽營生?他那麽多弟兄,張口便要吃飯,可不是好招呼的。”
秦自遠眉頭不自覺蹙起來,“郡主又打什麽主意?”
她笑了笑,“我聽聞,通販海外乃是暴利,十倍都算少的。”
秦自遠猛地站起身,“你讓他去走私?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謝淺瞥他一眼,“他之前乾的不是掉腦袋的事麽?”
“我如今給他指的,不僅是一條活路,更是一條通天財路。”
“屆時,他的私船亦可為我所用。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秦自遠忍不住澆她一盆冷水,“據我所知,廣東一帶海禁甚嚴,此路不一定走得通。”
謝淺輕哼一聲,“誰說要走廣東了,閩南不也成麽?”
秦自遠驚道:“可閩南不是......”話說一半,他撞進她那雙隐隐透着激狂的眸子,霎時明白她的盤算。
謝淺擡眸迎上他的目光,眸底毫不閃躲遮掩。
一股冰冷的戰栗驀地湧上心頭,秦自遠一瞬便垂首沉默。
原來,他再自欺欺人,那一天也終歸将至。
謝淺緊緊抿唇。她知秦自遠不願面對的鴕鳥心态,現下早些透點口風給他也好,讓他早做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心下糾結,将自己攪纏困住。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廳堂內陷入一片沉寂。
恰此時,雪魄在門外輕聲禀報,菜已備妥,現下是否呈上?
謝淺點頭。
不多時,一行仆婦魚貫而入,将煨好的菜肴一道道擺好,仍是最初那副團團圓圓的喜慶模樣。
她輕拿起秦自遠身前小碗,将乳白魚湯盛至碗裏,笑着塞入他掌中,“好了,行之。夜已深,再不用飯,恐難以消食。”
秦自遠愣愣盯着手中魚湯,回身掃了眼已空寂無人的庭院,終是嘆道:“福建那頭,公主真有所打算嗎?”
謝淺并不回答,徑自給自己盛了碗魚湯,若無其事地喝了起來。魚湯鮮美,她忙碌一天,也着實饑餓,轉瞬便入了肚,又自顧自地盛了第二碗。
秦自遠明了,不回答便是回答。
他壓低聲音,“這是與虎謀皮。”
“陳家雖說打着大梁遺臣名號占了福建、琉球,可絕不會真讓出什麽實際利益。屆時,指不定還想從公主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謝淺涼涼瞥他,“你是以為祖姑姑不知,還是我不知?”
“我們勢弱,自是要聯合所有能聯合之力。至于誰能咬下誰的肉,那是日後之事。”
“無論如何,我們這頭占着大義和正統,他們,也是需要我們的。”
見秦自遠眉頭緊鎖,謝淺寬慰道:“也沒這麽快,你且放寬心。我曾經應過你,定會保你平安,我絕不食言。屆時,我想辦法将你送至安全之地,等局勢明朗了,你再回來。可否?”
秦自遠低聲中自帶幾分怒意,又帶着幾分不被理解的委屈,“我并非為自己,只是......”他猶豫再三,方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手中魚湯頓時失去滋味,謝淺放下碗,面色有些沉郁,“那容氏入關之時,可曾念過這句話?”
兩人不再言語,沉默用畢。
飯後,秦自遠命小厮于大門懸起爆竹。
二人并肩負手,立于廊下,任寒風拂面,靜候正德二十年的最後一聲爆竹。
爆竹響徹天際,又寂然消散,空餘一地紅紙硝煙。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皇城南三所。
家宴歸來,容恪獨自一人,微醺地望着窗外紛揚雪花,忽地想起聽竹塢裏,暖色光暈下,那似有若無的揚州初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