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鈎 不過送她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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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上鈎不過送她一
天光柔和,灑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碎金躍動。
謝淺随手取了圍欄旁的魚食,一瞬間,無數錦鯉便蜂擁而至,争相搶食。她拈着魚食,一點點灑向水面,看它們奮力張口,争奪她手上漏出的一點吃食,心中突然冷笑了聲。
皇帝不也是這般?從指縫中漏出那麽點權力,便冷眼看着兒子們、大臣們如這些争食錦鯉般,張着血盆大口,姿态難堪。
或許,所有上位者都是這般。
或許,上位者本就應該這般。
一縷脂粉香氣傳來,謝淺立刻斂了心神。一道細柔嗓音自身後傳來,“姑娘。”
她回身望去,只見一年輕婦人正笑意盈盈望着她。她約莫二十幾歲,梳着慵懶堕馬髻,一雙含水桃花眼,身着月白襖裙,飾以白玉點綴,周身透着一股清雅風流之姿,宛如煙雨江南蒙蒙霧氣之中,紙傘下的驚鴻一瞥。
縱使早已看過畫像,真見到本人時,謝淺仍是窒了一息,不由暗自腹诽:權力果真迷人,有了權柄,方可将這般絕色美人藏于府中。
未等謝淺說話,對方已先一步柔聲道:“妾身乃鄭王府呂氏。今日王妃娘娘事務繁雜,實在分身乏術,特命妾身前來招待貴客。如有不周,還請貴客海涵。不知......”她語聲微頓,似是不知如何稱呼謝淺。
娴寧領着雪魄等人向呂氏行禮,“禀呂側妃,奴婢乃威武郡王府內宅管事,這位乃是殿下未來的側妃。”
呂側妃心下了然,想必這就是那位方才在門口引得衆人側目的謝氏。
她親熱地拉起謝淺的手,故作不知地問道:“這般标致的妹妹,我從前竟未曾見過。不知如何稱呼?”
謝淺起身福了一禮,赧然道:“回側妃娘娘,民女姓謝,上京不久,故而娘娘不識得。”
呂側妃莞爾,眼風柔柔掃過四周,輕拍她手背,“可不敢當這般稱呼。鄭王府裏,只有一位娘娘。妹妹若不嫌棄,喚我聲姐姐便是。”
謝淺有些慌亂地看向呂側妃,“姐姐,今日殿下送我上車前,反複同我說,要我謹守規矩、莫要多言。我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呂側妃目中掠過一絲精光,随即輕笑着挽住謝淺的手,引她至僻靜處,擡手揮退左右。
娴寧略有些擔憂地望着謝淺,呂側妃見狀,笑道:“還是妹妹家的嬷嬷會疼人。”
謝淺聞言忙揮退娴寧,娴寧無可奈何帶着雪魄等退下,一步三回頭,目露憂色。
謝淺心下對娴寧的上道極為滿意,面上卻抿了抿唇,對呂側妃解釋道:“娴寧姑姑乃是殿下母妃身側老人了,殿下今日讓她跟着,便是擔心我應付不來這等場合。姑姑也總擔憂我說錯話,故而一步不敢離,讓姐姐看笑話了。”
呂側妃淺笑,“我哪能看笑話,我呀,是羨慕。殿下将貴妃身側之人給你,這是多大的看重。妹妹性子純真,今日,确是讓妹妹受委屈了。”
謝淺垂眸,長睫微微顫抖,靜默不語。
呂側妃輕嘆一口氣,如知心姐姐一般低語道:“妹妹,等過些時日,你便會明白,有些話,即便是真的,也說不得。”
“你将來同我一般,皆為側妃,與王妃娘娘尊卑有別。”見謝淺頭垂得更低了,她又安慰道:“不過,武威郡王尚未定下正妃,若是妹妹能先一步入府,一舉誕下麟兒,這地位,自是不同。”
謝淺臉上飛起煙霞,聲似蚊吶,“我可管不了這許多。”
呂側妃目色自她發間璀璨釵冠處掠過,“你瞧,郡王不僅什麽好東西都戴你頭上,連你出門,他都放心不下,還特意告了假陪着你。”
謝淺有些訝異地擡頭,“姐姐可誤會了!殿下哪有專程告假陪我?這傳出去,我更沒法做人了。”
“放心,我又不會說給旁人聽。”呂側妃笑靥如花,打趣道:“可你方才明明說,殿下還親自扶你上馬車呢。我可是聽說武威郡王聖眷正濃,日日忙得腳不沾地。若不是惦記你,怎會那般時辰還在府中?”
謝淺心下冷哼了聲,繞了這麽久,總算來了。
她長睫低垂,斂去眼底嘲弄,面上仍是一派天真,“今日是東宮有召,故而殿下方同我一道出門。”
“哦?郡王殿下得東宮看重,亦是妹妹之福。”
謝淺重重嘆氣,帶着幾分懊惱,“可殿下并不開心。太子殿下似是很着急要什麽結果,他只好日日夜夜加緊審案,每次回府都愁眉苦臉。”
呂側妃微微坐直了身子,面上透出幾分切實驚訝,“這些朝堂大事,郡王也同你說?”
謝淺臉紅透了,“殿下說,我總歸要多懂點,日後方能在王府立足。”
呂側妃望向她的目光徹底沉了下來。
不過一瞬,她便揚起笑臉,“還是妹妹好福氣。”随即,似不經意問道:“武威郡王,近日......常去東宮?”
謝淺點頭,“我是不懂其中關竅,只知這麽大個案子,哪能如此快就出結果呢!”她蹙眉,壓低聲音,“有一回,殿下從東宮回來,累到趴在桌上便睡着了,夢裏還含糊念着‘通州’什麽的,我看着就心疼。”
“通州什麽?”呂側妃脫口問出。
謝淺輕搖頭,“我也不知。”她嘴角輕撇,露出幾分小女兒态的嫌棄,“後來,殿下竟連沐浴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昏睡過去。身上那股味,第二天許久才散去。”
呂側妃失笑,“你還嫌棄起郡王來了。”
“姐姐有所不知,”謝淺忙擺手,“我十歲前在道觀裏養着,那些煉丹的老道人身上,便彌漫着這股子硫磺、火硝,混雜着醋的怪味,至今我都聞不得。哪怕輕微到旁人都聞不出,我也犯惡心。”
空中驀地一靜。
一直帶着笑意的呂側妃面色瞬間繃住,她努力擠出一絲笑意,“郡王身上,怎會有這種味道?”
謝淺又搖頭,“或許是東宮燃的什麽香料吧。”她忽地意識到什麽,慌亂地捂住嘴,央求道:“姐姐,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東宮用的香料,豈是我能議論的!”
呂側妃壓下心底驚疑,安撫笑道:“不過閑聊罷了。女人家聚在一塊兒,不就是衣裳、首飾、香料麽?”她拉過謝淺的手,柔柔拍着,“你呀,把心放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