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京 “原來,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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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淺心下苦笑,哪是什麽風寒,分明是藥效罷了。白日在醫館已經好了許多,可稍晚些又開始發作。娴寧請了大夫過來,得虧泰叔準備的藥夠隐秘,連大夫都診不出來,診來診去也只說是風寒。
她當時怕藥效不足,将一整副盡數吞了。沒想到這藥後勁這般大,如今渾身虛軟,難受得緊。
容恪又擰了巾帕,為她擦拭脖頸間細汗,柔聲道:“雖然難受,但今晚不可沐浴,免得加重風寒。”
謝淺點點頭,忽想到什麽,問他:“案子如何?”
“你現下少操心這些。”他忽地輕嘆,“說到底還是我本事差了些,若我能一手遮天,你何須如此憂心?”
謝淺眉頭微不可查蹙了起來,“這話我可不愛聽。難不成天下男子都盼着女子成為豢養的金絲雀,連你也不例外?”
容恪一愣,“不過是心疼你,這般上綱上線做什麽?”
謝淺默了一瞬,再次問道:“案子,究竟如何了?”
“怕是時間不多了。”他邊為她拭汗,邊輕聲道:“江蘇按察使那邊已取得好幾份口供,太子對我,忍不了多久了。”
随即,他笑了笑,“你放心,我雖被動,但也不會全然任他拿捏。既是他将我推上主審之位,我便将真真假假的消息放給他,也夠他折騰一陣子了。”
“我那長兄,從戴秉坤落網,想必便已開始轉移通州場倉那頭了。這麽久,也該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再過幾日罷,等我估摸着太子要發作了,再狠狠折磨一通戴秉坤,撬出點真東西來,引太子私下派人去捉把柄便是。”
謝淺垂下眼簾,想了想,終是未将今日李全良之事告訴他。縱然能寬他的心,但她實在難以向他解釋,為何會這般巧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知,容恪忽地冷哼,“再拖幾日,太子恐怕自身都有大麻煩。”
他轉身拿過一方乾帕,為她擦拭汗濕的鬓發。他整個人傾身過來,她一擡眸,便撞進他如濃墨般的眼底。他似受了蠱惑一般,低頭便啄上她的唇。
顧念着她身子虛弱,他未再深入,為她擦完發絲便退開來,又接着方才話語道:“太子乳兄沈文普,現任內務府總管,很快,便要被拉下馬了。”
謝淺不知哪來的力氣,忽地坐直身子,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容恪扶她靠穩,“整個內務府,難不成是他沈文普一人之天下?我雖遠離京城多年,但也不是一着棋都沒有。更不用提鄭王了。”
“但這些畢竟是暗處的,拿不上臺面。”他頓了頓,道:“只是,前兩年,沈文普的舅家表弟,在正定打死了人,舅家求到他頭上。估計,沈文普将正定府上上下下打點了個遍。最後,竟判了苦主家人訛告。”
“那苦主家人在牢裏待了兩年,出來後不知是受了誰的指點,直奔安新而去。”
“這安新縣令可是鄭王的人,立刻将這幾人護得嚴嚴實實,送入京來。”
“沈文普這下怕是在劫難逃,鄭王絕不會只揪住這一樁。他在內務府這麽多年,貪墨了多少,又給太子輸送過多少,這下恐怕都得被連根拔起。”
謝淺抿唇不語。這正是他給錢益看的那樁事,沒想到容恪暗地裏也知道。
這世間,果真是八仙過海,各有神通。
她不禁問道:“太子知道麽?”
容恪冷笑,“沈文普敢讓太子知道麽?恐怕現下還瞞得死死的。”
“那苦主人一不見,他便稱病告了假,實則是偷偷去了正定。去了又如何?人早就不見蹤影了。”
謝淺不住看他,“你怎知他去了正定?”
他握住她的手,笑道:“我這提督五軍營是白當的?縱然有人掣肘,也不會全然無人。”
“他一出永定門,便有人來報我了。”
“我派曾誠跟他好些天了。”
“曾誠?”謝淺從未聽過這名字,她忽然意識到,容恪還有許多底牌,她并不知曉。
容恪随口道:“他原在三千營,近日我已奏請父皇,将他調任至五軍營任指揮佥事。”
他又補充道:“他岳父是陝西承宣布政使司參政,同我是老熟人了。”随後,他看了看謝淺,“其實,他夫人俞氏,也同我是老熟人,去年才從西北嫁入京中。”
謝淺聞言瞥他一眼,好笑道:“舊情人?”
“胡說什麽!”容恪捏她臉頰,見她又滲出汗來,趕忙松手,“曾夫人同邵都督家的小姐是手帕交,我又在邵都督麾下多年,故而有些來往。”
他想起今日榮國長公主送來的密信,思索再三,還是說道:“邵都督喪妻後,便娶了我姑母,榮國長公主。”
謝淺真是奇了,“邵都督這般聖眷優渥?一個鳏夫還能娶公主?”
容恪默了一瞬,道:“榮國長公主,亦是,我舅母。”
空氣瞬間凝滞。
謝淺剎那間便明了,這個榮國長公主是誰了。孫秉忠,是公主的公爹。榮國長公主,便是那位公主。
容恪當年選擇去西北博出路,而非去其他地方,想必也有榮國長公主嫁與西北軍總督邵桓之故。
她後背重倚上軟枕,一時無言。
片刻後,聽容恪道:“姑母下個月要回京,屆時,我為你引薦。她算是這世上,唯一關心我的長輩了。”
謝淺默然點頭。
又過了一會,聽見他略微不自然的聲音,“邵小姐,也随姑母一道來京。”
謝淺不置可否,可他卻定定望着她,眼底晃蕩着說不上來的做賊心虛。
驀地,她嘴角揚起一絲笑,故意拖長聲調,“原來,這位,才是舊情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