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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今朝 今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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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約莫三十幾歲,相貌普通,卻十分穩重。據秦自遠說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人,幫她入京總管産業最是穩妥不過。

秦護将賬簿交她手上,一項項講解。

謝淺對這些不感興趣,不過略翻幾下便停下來,擡頭看向他,“來京主要目的為何,秦公子可和你說了?”

他恭敬垂首,“公子只道讓我全然聽姑娘吩咐。”

謝淺點頭,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很好。你先好生經營着,後頭需要你時,我自會尋你。”

随後,站起身來準備出門。秦護叫住她,“我來前,公子令我給姑娘帶封信。只是一直沒見着姑娘,故而拖到如今。”他自懷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什麽字跡也沒有,封口處火漆完好無缺。

謝淺接過細看。

秦自遠信上只寫了兩件事。一則是新任鹽臺胡敏之到任,他已去拜訪過。胡敏之十分客氣,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那就是,要趁着整頓鹽務之機,重新分配兩淮鹽引。話不必點透,他便明白,胡敏之已被上頭點撥過。另一則是李斷江已經由福建出發,前往海外。謝淺要的船隊,李斷江那頭已初具雛形。待謝淺需要時,便令秦護傳信與他,他自會安排。

信的最末尾處,他添了兩句。問她安,要她萬事當心,有任何需要,随時傳信給他。

她點燃燭臺,靜靜看着暖黃紙張被火苗吞噬。

容恪倒從未同她提過胡敏之到任之事,更從未提過他在其中起的作用。心下了然,他不過是不想提起秦自遠罷了。她有些好笑,又有些苦澀。

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偏只有他,當真了。

一腳從幽暗密室踏入喧嚣人間,刺眼的陽光讓她一時睜不開眼,淚珠不受控般從眼角滑落。

她擡手,撫去。

瞥見街頭有手藝人賣着木雕,她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想起金陵妝臺上那個木雕小人兒,她買下好幾塊木料,連同一把鋒利的刻刀。

二月下旬,寒意消散,暖風已至。街頭巷尾,人們脫下厚重冬裝,于春日暖陽下各自忙碌。

謝淺随意坐在一處石階上,靜看來往熙攘人群,嘴角不自覺牽起一絲笑意。

平凡煙火,撫卻人心。

暖春之中,天地萬物似乎都輕盈起來。

除了,文華殿的主人。

先是有人在順天府衙外擊鼓鳴冤,言及自己兒子被正定府惡霸無端打死,告官後惡霸不僅未受到制裁,自己反倒因誣告含冤入獄。

順天府尹一看案狀,便知這是個要命的燙手山芋。一甩手,便以案發地為正定,不歸順天府管轄,且案情重大,順天府無力判案為由,上折欲丢給刑部。

往日,順天府與刑部就常因一些上京告狀的地方大案推诿扯皮。可這回,林嘯之二話沒說,便接了過來。不過幾日,單行淵的折子便呈了上來,奏請天子準許扣押內務府總管沈文普,協助調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督理京通倉場禦史王晉坤上折,奏通州衛指揮佥事江定遠貪墨枉法,欲轉移贓銀,已被人贓并獲。

奏折遞到內閣處,林正燮提筆,又放下。如此反複多次,終是輕嘆道:“這兩份便暫不票拟,直遞禦前罷。”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盯着奏折,靜默良久。

午後,其餘折子都已批紅送至內閣,唯獨少了那兩份,皇帝也并未有其他旨意傳來。林正燮心下稍松,陛下這是留中不發了。看來,他沒有做錯。

他側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枝葉抽芽,一派生機勃勃。可他卻眉間緊蹙,眼底如深海,最終只能輕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申時,文華殿傳出消息,令武威郡王面聖。暗裏等消息之人無不驚訝不已。

容恪是在中軍都督府接到旨意的。來人催促,未及回府,便徑直入宮。入宮路上,他反複思忖,父皇突然召見,所謂何意?

順天府外那一遭,雖人盡皆知,但與他沒什麽乾系。有乾系的無非是通州場倉。

前幾日,估摸着太子馬上要發作,他抛出了江定遠之名。莫非,這麽快,太子便抓到把柄了?

若真是江定遠之事,父皇是問罪還是......

未來得及全然思索,人已到文華殿外。

這回,張華英并未讓他候着,而是直接帶他入內。

殿內,藥香與龍涎香似乎都比往日濃郁幾分,金鶴香爐依舊默然吐着香煙。地面織錦厚毯已被撤去,陽光穿過殿門上繁複的雕花間隙,在殿內投下一片斑駁光影。

他跪下行禮,禦座之人卻仿若未聞,只是低頭批着奏章。

容恪的心倏地沉了下來。

紙筆沙沙作響,襯得殿內愈發如死寂一般。不知過了多久,斑駁光影已從他身前投至他身上,映出他額間細密冷汗。皇帝這才擡起頭來,将一本奏折扔至他面前,“砰”的一聲,在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自己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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