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丈夫 你到底有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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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恪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躺下,順手扯過一根草銜在口中,頭枕着雙臂,架起腿,望向天邊月輪。
謝淺輕拍馬背,任它閑庭信步尋草吃去。
她學着他的樣子仰躺在草地上,側臉看他。他卻只靜靜望着月亮,不理她。
她湊過去伏在他胸前,聽他胸膛起伏與心間跳動。許久,才低聲問:“還生氣?不至于罷。”
他沒有答話。
微風吹過,青草窣窣。她搖了搖他,“當心有蛇。”
容恪終于開口,“咬死我算了。”
謝淺忍不住笑了,“壯志還未酬,莫說這種話。”
他垂眸看向她。此刻,她正側臉趴在他胸膛上,月色覆上她眉眼,分明是一派缱绻溫柔,可他卻無端地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氣息。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他猶記得,揚州聽竹塢內,她開門的瞬間,殘陽如金縷,流淌在她臉上,神性又淡漠。郊外湖心亭中,她淡淡看着亭外飛雪,說:“昆侖雪與終南溪,此生,永無交彙之際”。疏影閣裏,她斷然的拒絕和那份欲說還休的悲傷。
還有,對寺廟的執着探索,以及那些驟然垂下的眼眸和忽而的沉默......
明明平日瞧着是個熾熱濃烈之人,可他又總能在不經意間,捕捉到她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疏離與悲哀。
強烈的不安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将他的心牢牢攥住。
原本他以為她是因與秦自遠的婚約才......
可現在方覺得,并非如此。
她心底似乎背負着很多沉重的東西,而他,卻一無所知。
見容恪許久沒有回音,謝淺擡眸,正撞入他的眼底。
他眼裏沒有審視,沒有怒氣,只是靜靜看着她,可謝淺卻忽而感到有些害怕。她垂下眼眸,聽得上首傳來聲音,“看着我。”
她撐起雙臂欲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腰,再次伏倒在他身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下颌,輕輕擡了起來。她欲別臉避開,卻被他加重的力道牢牢锢住。
她先聲奪人,“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能消氣?”
容恪的目光自她臉上流連,最後,定定望入她眼底。
“今日,在雲栖寺做什麽?”
謝淺的心如擂鼓般震動,一下又一下。明知他定會問這個,但此刻,心下卻無端升起劇烈的不安來。
強自壓下那份不安,她将早已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小時,祖父祖母總帶我去望江的慧安寺,在塔頂看月亮。雲栖寺和慧安寺很像,我望着月亮就像看到祖父祖母一般,一時便忘了時辰。”
他沉默一瞬,又問,“法華寺,也和慧安寺很像?”
謝淺心像要跳出來,她極力想撐起身子,可禁锢在腰上的手猶如鐵掌,令她絲毫不能動彈。二人緊緊貼住,心跳便隔着薄薄衣料,令二人身子都一下下震顫起來。
恰在此時,陣陣馬蹄聲傳來。謝淺側臉望去,遠處火光驟亮,正是黃東帶隊追上。
她用力欲撐離地面,結果仍被容恪死死按住。
不知是緊張還是真有些生氣,她臉上泛起紅暈,瞪他一眼,“他們追上來了。”
容恪語聲依舊淡漠,“放心,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過來。”
果不其然,瞧見草叢中身影後,黃東立馬令侍衛們後退數十米,只将此處牢牢守住,便再不上前。
容恪伸手摸上她腰間,不過一瞬,便将她腰間長鞭卸下,丢至一旁。謝淺正準備質問,他懶懶丢下一句,“硌得我不舒服。”說罷,在她腰間微微用力,二人身子便愈發嚴絲合縫般貼緊。
“還未回答我。”他目光未曾轉移分毫,仍流連在她面上。
謝淺深吸氣,扯了扯唇角,“自然,我喜歡法華之景,就是因為它像慧安寺。”
她故意氣呼呼道:“不過晚歸一回,又不是犯了什麽大罪。況且,我既不是你的兵,也不是你的犯人,少拿這種态度對我!”
他再度沉默。
許久,沉沉聲音響起,“謝淺,我是你什麽人?”
謝淺一時愣住,他今夜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實在有些折磨她。
“不許思考,立刻馬上回答。”
“你是我的心上人。”她心下飛轉,看着他眼睛,真誠道:“所以,你要說什麽就直說,莫這般折磨我。”
他呼吸突然變得沉重起來,毫無征兆地翻身将她壓在身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謝淺,你記住,我是你的丈夫。”
謝淺的心漏跳了一拍。
突如其來的麻意自心口炸開,迅速地蹿向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不知為何,眼底忽地湧上一股強烈的淚意,她欲強壓下卻無能為力,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瞬間變得模糊。
“你深夜不歸,有沒有一刻曾想過,你的丈夫會擔憂?”
“你到底想做什麽,遇到了什麽困難?你的丈夫,有沒有資格知道?”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麽。可她悲哀地發現,她什麽也說不出。只能無措地閉上眼,任淚珠滑落在深草中。
“謝淺。”他的手輕柔地撫過她淚痕,問道:“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把我,當做未來攜手與共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說:
不知為什麽,寫這章的時候,腦海中總浮現《可念不可說》的音調與歌詞:
“愛若能參破,終究是寂寞,忘卻了前因後果。苦守的執着,虛晃的一諾,空耗着青春許多。”
“年月裏蹉跎,輪回中錯過,被遺忘的人是我。熟悉的輪廓,淚眼中斑駁,望着卻無法觸摸。”
“愛是可念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