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聖駕 久仰了,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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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聖駕久仰了,邵
時至暮春,天色愈發亮得早。未到卯時,晨曦第一縷微光便已自天際透出。
謝淺匆匆叮囑秦護幾句後,便沿着人煙稀少的小路,趕回槐樹胡同。
雪魄剛起身,見她神色匆忙、形容狼狽地進門來,唬了一大跳。
謝淺并不解釋,只吩咐她迅速燒水備衣。若是這般回營,撞上曾誠,那真是十張嘴都說不清。
為确保萬無一失,她寫給秦自遠的信,被刻意拆成幾份,每一份都語不成章。以秦自遠的聰慧,拿到後想必定知怎樣将其捋通順。
一夜驚心動魄,她身子有些疲乏,倦意漫開來。她靠在妝臺前,微微阖眼。
原本此事,她不欲讓祖姑姑知道,一心想将這筆財富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以免日後受她掣肘。可真尋到寶庫後,她才驚覺,僅憑自己微弱之力,根本不可能将這筆巨額財富安全轉移出京。
故而,回京途中,她便想好了,此事一分為三。
其一,令秦自遠禀明祖姑姑,遣張允宴帶隊來京處理此事。其二,一部分走京城生意的公開途徑進行轉移,由秦護負責。其三,最後一部分則由秦自遠攜李斷江的私船,走私南下。
如此,既可保證大局安穩,她也能握緊幾分底氣與根基。
沐浴更衣完畢,她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前往獵場。出門前,她鄭重囑咐雪魄,“不許同任何人說我回來過。”
雪魄明白事關重大,肅然應道:“郡主放心。”随後,便目送謝淺打馬離去,看着那道背影漸漸消失在胡同盡頭。
此刻,紅日已自地平線徹底探出,暖紅色的光芒柔柔地灑向大地與山川。
謝淺眯眼估算着時辰,愈發急揚馬鞭,朝着寶庫出口方向疾馳。待到山門後,她躍下馬背,輕撫馬頭,“去吧。”馬匹便張開四蹄,朝山下奔去。
再次望了眼河對岸的皇陵,她斂下心神,找到機關處,沒入地道之中。
回到營地已是巳時,偷偷溜入已是不可能,謝淺索性又拖了會,到午間時分,方裝作跑馬歸來的模樣,從容現身。
侍衛紛紛朝她行禮,态度恭敬。謝淺颔首,将馬缰丢給侍衛,徑直步入營帳。
早有人前去彙報謝淺歸來之事。曾誠查看地形圖的手一頓,随即大步邁出,朝謝淺營帳走來。
聽聞曾誠求見,謝淺心下微凜。她若無其事般掀開帳簾,笑着招呼他,“早呀,曾大人。”
曾誠擡眼望了望日頭,唇角微抿,“不早了,謝姑娘。”
謝淺無謂地笑笑,并不接話。
她心知曾誠此番前來,定是來追問她擅自離營之事,只是不知,他知曉的是哪一層。
敢于讓話落在地上,也是一種施壓手段,是最快套出對方底牌的方式之一。
果不其然,只見他眉頭微蹙,沉聲道:“姑娘若是想去射獵跑馬,煩請知會在下。殿下回京前再三叮囑,定要護姑娘周全。”
見謝淺嘴邊凝着一絲笑,卻始終不接話,他語聲中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不滿,“今晨,得知姑娘不在帳中,末将遣衆多弟兄四處搜尋。”他頓了頓,繼續道:“聖駕明日便至,五軍營職責在護衛獵場安危,而非尋人。若安防出了一絲纰漏,殿下亦難辭其咎,還望姑娘多為殿下考慮一二。”
他想起幾日前,也是因她擅自離營,引得殿下大動乾戈尋她,心下愈發不滿。只是礙着殿下顏面,不好發作罷了。
聞言,謝淺一顆心落回到原處,至少,昨晚行蹤尚未暴露。
她立刻放軟姿态,歉聲道:“曾大人,實在對不住。今日見着朝霞絢爛,便想尋個山頭看日出。出營時許是正好換值,未見守衛便沒來得及告知。總歸是怪我平日散漫慣了,日後定不會再給大人同諸位弟兄添麻煩了。”
曾誠見她态度真誠、言辭懇切,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好抱拳道:“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莫要介懷。末将不過是職責所在,不容有失,萬望理解。”說罷,便點了兩名侍衛,一同離去。
看着幾人離去的背影,謝淺心知曾誠定是要細查今晨換值的纰漏。雖說這套說辭未必天衣無縫,但畢竟是各執一詞之事,她若一口咬定未見到換值之人,對方最多日後加強守備,卻無法斷定她在撒謊。
最大的風險莫過于,不知他會不會将此事說給容恪聽。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況且,聖駕一來,容恪有的忙,未必真有閑暇來關注她這些許小事。
她暫且安下心來。
這一日,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翌日傍晚,聖駕到來。除卻留京值守的官員外,朝中重臣多随駕前來。得臉的官員更是蒙恩特許帶上家眷,車馬儀仗綿延數裏,頗為壯觀。
謝淺自然是沒有資格迎駕的。但眼見侍衛們井然有序地退至營地外圍,諸多面生又富貴的夫人小姐們漸漸增多,她便知曉,聖駕已至。
外頭安置之聲喧嚣,她無意同任何人寒暄,索性掀簾躲進帳內。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帳外請示,不過一瞬,便見娴寧款步而入。
見謝淺面露驚訝,娴寧行禮後溫聲向她解釋,“按規矩,每位官眷可攜一婢入內。殿下想着雪魄姑娘畢竟不是登記在冊的官婢,便遣奴婢前來伺候。”她斟酌了一瞬,方道:“官眷彙聚之所,若單單只姑娘身側無人,恐怕不甚方便。”
謝淺瞬間了然。獵場不比在京,各方營帳相鄰,若只有她一人連婢女都沒有一個,很難不令人側目。
并非不甚方便,只是有些難堪。
想來容恪是擔心自己受辱。他竟細致至此,連這般細枝末節之處都為她考慮周全。
心下頓時漫出幾分甜意,可品着品着,又變成幾分苦澀。
壓下心緒,她擡眸看向娴寧。自鄭王府攜手之後,二人關系似乎緩和許多。不說如親密無間的主仆,至少能平和相處。
她颔首,“如此,便有勞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