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袖箭 此地生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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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恪方欲回營,卻被一名小內侍請至道旁。推開車窗,太子與太子妃端坐其中。
他如常行禮,靜候太子開口。
太子稍作停頓,溫聲道:“一直未尋得機會同九弟道聲謝。”
容恪心下警覺,聲線卻如常,“臣弟無功,何敢受皇兄之謝。”
太子儒雅的玉容泛起一絲苦笑,“世情冷暖,孤也算嘗透了。九弟為人厚道,不曾落井下石,孤銘記于心。”他輕撫着太子妃懷中幼兒,柔聲喚她,“清兒,給九叔問安。”
“九叔安好。”晉陽郡主奶聲奶氣地喚道。
容恪不解太子真意,但看着那玉雪可愛的小人兒,仍是輕聲應了。
“複開東宮後,孤為父皇準備了一份禮物。只是時日倉促,未及帶來。可否勞九弟遣人去東宮取來?”
容恪尚在斟酌,太子的話語又響起,“龍骧衛那頭孤不便動用,以免父皇提前知曉,只好麻煩九弟了。”
話說得這般客氣,容恪如何敢再推辭。照如今形勢,太子恢複公務是遲早的事,何必給自己日後徒惹麻煩呢?
他躬身應下,“不知是何物?需派多少人手?”
“一座玉雕,頗為沉重,遣百人左右應可。”太子沉吟片刻,又道:“便讓曾誠去罷。其他人......孤擔心走漏消息。”
容恪渾身驟然緊繃。他維持着躬身姿勢,半晌沒有回音。
一座玉雕,當真有這般急切?況且,就非得讓曾誠去取麽?
見狀,太子自嘲一笑,“九弟若是不便,便罷了。待父皇回宮再獻上便是。”
容恪眼神冷下來。待聖駕回宮,太子獻寶,再不經意說上一句,“本欲在獵場獻上,只是無人去取”,他便吃不了兜着走,太子還能愈發引起父皇憐愛。
太子果真是今非昔比。一句話,便堵得他進退維谷。如今唯有應下,再提點曾誠,仔細慎重、萬事當心。
容恪将頭垂得更低了,“臣弟惶恐,方才只是在思索,如何方能将皇兄交代差事辦得周全。請皇兄放心,臣弟這便安排。”
太子滿意颔首,“如此,多謝。”
說罷,拍拍容恪胳膊,攜妻女離去。
容恪站在原地,目送太子車馬遠去,目色沉沉。
謝淺回到營中時,意外地發現容恪竟已在帳中等候。他正對着帳簾,一掀簾,陽光爬上他半張面龐,另一半卻隐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沉郁。
“今日出了這般大的風頭,怎地此刻眉頭緊鎖?”謝淺笑問。
容恪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眼底深邃難辨。
見他表情,她以為他是憂心鄭王之事,“今日便能瞧出,鄭王雖然嚣張,但性子直來直往,未必是壞事。”
“今日父皇為我賜婚了。”
話音剛落,帳內忽地寂靜無聲。謝淺甚至維持着方才說話時的姿态,絲毫不能動彈。他心下泛起痛意來。當日在金陵,他答應過她,在正妃一事上會想辦法轉圜。她來京後,他也是再三保證。
是他太過自信了。
其實,這世上許多事,壓根不會依照他的意願運轉。榮國長公主的心思他無法掌控,邵蘅的想法亦不由他決定。父皇的決斷,他更無力改變。
今日之事,只能說是多方博弈産生的意外。如若不是長公主突然提及褚家女,邵蘅想必不會如此孤注一擲;如若不是父皇被姑母以情分相逼,也不會一口應下邵蘅。
将他與邵家綁定,父皇未必真心樂見。但,總好過褚家。如此,便能将他的勢力範圍牢牢鎖在西北。日後,等太子地位及手段徹底穩固,父皇一道旨意送他回西北,也不是不可能。
一路上,他都在想,該如何将這個消息告訴她。斟酌了無數種安撫的說辭,可真面對她時,脫口而出的,仍是最直白的一句。
謝淺仍僵在原地。
容恪喉結滾動,許久,伸手握住她指尖,語聲低沉,“對不住。”
她回過神來,勉強牽起一絲笑意,“是邵小姐?”
他緊抿唇,點點頭。
出乎意料地,謝淺回握住他的手。他眼底有些許訝異,随即将她手握得更緊。
她緩步上前,将他的頭輕輕攬入懷中,“是誰都不會是我,你又何必特意來同我解釋?”
容恪想要擡頭,卻被她用力按住。他不再勉強,伸手攬住她的腰。
悶悶的聲音自她懷中響起,“邵蘅她,我沒想到......但我想着,與其讓你從旁人口中得知,不如我親自來告訴你。”
靜默蔓延。
過了會,他又道:“先前許你的側妃之位,我定為你争到手。”
謝淺笑了,眼底卻滿是苦澀,許久方應道:“好。”
他輕輕推開謝淺,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物,“瞧,這是什麽?”
謝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精巧的袖箭。
容恪自然地掀起她的衣袖,将袖箭纏在她臂上,解釋道:“這是今日的彩頭。我問過了,是內府兵仗局新研制出來的玩意兒。一次可裝八支小箭,每支都有單獨的機關,輕按即發。”
“平日藏在袖中,危急時刻,或許可防身保命。”
謝淺試了一發,果然很是靈巧。她把玩着,愛不釋手。
見她開顏,容恪的郁氣竟消散幾分。
坐不多時,他便起身要走。謝淺問:“下午還有公務?”
容恪略略思索,便将太子所托之事告知她。聞言,謝淺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你也覺着不對勁罷?”他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會囑咐曾誠一切當心。”
話音落下,他在她額間印下一個吻,轉身離去。
不知為何,謝淺的心忽地劇烈跳動起來,張仕則那張臉瞬間蹿入她腦海。她一把抓住容恪衣袖,他回首,無聲詢問。
強自壓下心頭的不安,她定定地看着他,道:“張仕則臨走前,曾神神叨叨地說,此地紫微晦暗,恐怕要出大事。”
容恪挑眉,思索片刻,安撫她,“你莫太擔憂。張仕則雖确有幾分勘破天機的本事,但也不是回回都靈驗的。”
謝淺仍不放心,揚聲道:“他還說,此地生門,在艮位!”
作者有話說:
又一個重要道具(袖箭)出場~
給晉陽郡主一定戲份,是因為某種程度上,她是女主的if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