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袖箭 此地生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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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袖箭此地生門,
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垂落大地。
皇帝瞥了一眼面色緊繃的榮國長公主,指着容暄道:“南安郡王妃的人選,就勞皇姐多費心了。”
淑貴妃欲言又止,見皇帝神色肅然,只好悻悻住了口。
聞言,長公主眼風掠過淑貴妃,扯了扯唇角,“陛下放心,我自會悉心挑選。”
“悉心”二字咬得格外重,淑貴妃面色更沉幾分。
恰在此時,一內侍小跑趨至張華英身後。張華英見狀,躬身上前請示。
皇帝朝下首道:“去罷。”
鄭王應聲起身,率領諸皇子領旨。太子仍伴駕左右,眼底若深潭,看着衆人沉穩步入場中。
皇子們甫一入場,席間歡呼聲愈重。
容恪一身利落寶藍色騎裝,蟠龍暗紋在陽光下流淌着微光。他随意取了一把長弓,翻身上馬,靜候其餘兄弟。
鄭王策馬至他身側,唇邊仍是凝着一絲似笑非笑的譏諷,在漫天的歡呼聲中,并未壓低聲音,“恭喜九弟喜得良緣。”他回身望向那片明黃處,“于父皇而言,這人選倒是完美。只是,若九弟想更進一步......”
容恪皺起眉頭,“弟弟愚鈍,不解大哥之意。”
“還拿剛回京那套糊弄衆人不成?”鄭王嗤笑一聲,“九弟上回給本王送的‘厚禮’,本王收下了。來日,定當加倍奉還。”
說罷,揚鞭策馬,疾馳入場。
容恪眸色深沉,自鹽務一案後,他與鄭王早已沒有轉圜餘地,确實也不必做這面上功夫了。
“還不入場,看什麽?”容暄在他身旁勒住缰繩,見他面色不善,寬慰道:“難道你還想自個兒選妃不成?好歹是青梅竹馬,好過盲婚啞嫁。況且,人家對你一片癡心,你見好就收罷。哪像我,還不知姑母會給我挑個什麽樣的呢。”
容恪瞥他一眼,搖搖頭,同他說不清楚。随即,打馬入場。
十一皇子默默策馬至邊緣,廣賢郡王策馬上前,笑問:“十一弟怎不去鄭王兄那邊?”
十一皇子局促地笑了笑,并不言語。
廣賢郡王了然般溫聲道:“那為兄便在此處陪着十一弟罷。”
聞言,十一皇子向他投去感激一瞥。
只見場中心,鄭王先聲奪人,連發三箭,箭箭深入靶心,引來滿場喝彩。随即,他勒馬回身,挑眉朝容恪道:“聽聞九弟騎射功夫極好,今日讓為兄開開眼界,如何?”
容恪本已另擇了靶,聞得此言,不再像從前收斂鋒芒,而是冷冷地掃過他,默然從身後取了兩只羽箭,眯眼瞄準。弓弦震動,雙箭破空并發,同時正中鄭王箭矢所在的靶心。
全場震動。
鄭王冷哼一聲,突地發力,一只羽箭淩空而出,攜着千鈞之勢直貫靶心,竟将容恪先前那兩只箭震得脫靶飛落。
四周頓時爆發出震天歡呼。
容暄見狀,忙策馬退至一旁,以免被攪入這莫名戰火中。
這般場合,容恪本不欲計較。但他本就因方才賜婚之事郁結于心,急需宣洩,鄭王偏要這會兒撞上來。況且,有些人,若不予以迎頭痛擊,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反正關系已然破裂,再添一筆又何妨?
他唇邊勾出一抹笑意,眼神卻愈發冷,招來侍從耳語一番。那侍從小跑至箭靶處,将支撐的長杆連根拔起,令人牽來匹馬,将長杆牢牢固在馬背上。一揚馬鞭,馬便長嘶一聲,張蹄狂奔。
容恪策馬疾馳,身姿如青松,張弓如滿月。箭矢如影,衆人尚未看清,便已撕破長空,以雷霆之勢正中鄭王方才所射之箭。“咔噠”輕響後,那支箭竟如裂竹般,朝四面八方碎裂開來。
滿場先是一靜,随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喝彩聲。連南安郡王都忍不住大喝:“好!”
席上,謝淺身旁女眷都忍不住看向她,眸中豔羨難言。
謝淺卻蹙起眉來。她心下了然,這表面是比試,實則是鄭王在找事。若不想辦法徹底壓制他,往後的麻煩,還多的是。
片刻後,男席那頭的歡呼聲漸弱,原是有些官員察覺氣氛微妙,制止子弟們再叫好。女眷這廂見男席安靜,也随之安靜下來。
禦座之上,皇帝斜倚着靠背,眸色深深。再觀一側太子,神情竟與皇帝如出一轍,只是唇角凝着一絲難以察覺的譏笑。
全場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
鄭王笑意愈濃,眼神卻寒意迫人。容恪勒停駿馬,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恰在此時,一只禿鷹尖嘯之聲劃破長空。
鄭王毫不猶豫,反手張弓,箭羽淩厲,直刺長空。與此同時,另一只箭呼嘯而出,飛入雲霄。
禿鷹發出一聲凄厲長鳴,驟然跌落。
侍從疾步捧起禿鷹,高聲報道:“紅羽箭,正中鷹頸!”
司禮官正準備開口恭維,又聽那侍從顫聲報道:“藍羽箭......正中鷹眼!”
紅羽屬鄭王,藍羽屬武威郡王。他連忙識趣地閉上嘴。
縱使無人敢歡呼,滿場仍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林正燮緩步登上高臺,笑着朝禦座拱手,“恭喜陛下。京中兒郎衆多,卻不及天家貴子半分。依臣愚見,鄭王與武威郡王各有勝場,不若陛下賜下雙份彩頭,既彰顯天恩,亦勉勵諸位殿下日後精進騎射,牢記容氏先祖之功。”
皇帝知他刻意來打圓場,滿意地颔了颔首。
待諸皇子回席,張華英已捧着漆盤躬身等候。
皇帝聲音帶着難得的溫和,“鄭王與武威郡王各擇一樣,權當彩頭。”又指了指其餘皇子,“爾等今日可是憊怠。”
廣賢郡王溫聲笑道:“父皇明鑒,兒臣向來不善騎射。況且,有大哥與九弟珠玉在前,怎敢上前獻醜?”
本一直垂首的十一皇子聞言,嗫嚅道:“七哥,是......為照拂兒臣,才......”
皇帝目光掃過他,看向廣賢郡王的眼神略柔了幾分。
容暄行了個禮便坐回席上,一連飲了好幾杯茶。
皇帝心情似乎尚佳,催促着二人擇定彩頭。
鄭王瞧盤中一塊玉璧玲珑剔透,眼風掃過邵蘅,揚聲道:“這玉璧甚配弟妹,不若九弟選了贈與佳人,更添佳話一樁?”
衆人都帶笑望向邵蘅,她勉強牽起一絲笑意,指尖卻緊緊攥住手帕。
容恪輕笑,“既然大哥中意,愚弟就不奪人所愛了。”說罷,伸手取走盤內一件泛着冷光的物什,謝恩後徑自歸席。
邵蘅面色陡然蒼白幾分。
過不多時,聖駕起行,衆人也随之散去。邵蘅見長公主車駕已至,只得硬着頭皮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