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來客 對不住,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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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來客對不住,我
天氣愈發炎熱。謝淺素來最厭煩夏日,往年都恨不得直接入秋。可今年,卻似不舍一般,一天天用心感受這北地漫長的暑氣。
一連幾日,她往返于北山與城內。看姜弘毅帶人駐紮于山林深處,融金爐火晝夜不息。張允宴則周旋于京城諸多明暗生意之間,籌謀着如何将這筆驚天財富運送出京——無論是以合法的還是不合法的方式。
謝淺将秦護安插至張允宴身旁。無論祖姑姑如何說,她心底那根弦始終無法放松。
她必須自己握住一部分!
眼看一切漸漸步入正軌,她的心卻一日比一日沉重。
又過了兩日,待大致安排落定,長安公主便準備離京返金陵,謝淺前去相送。
長亭之外,綠柳成蔭,蟬鳴聲聲。
長安公主一身客商裝扮,身側侍從皆已散開,眼神卻緊緊逡巡着四周。
“此番回去,我便着手将江東事宜由明轉暗了。”
謝淺點頭,心下更沉。
她執起謝淺的手,将一支短笛徑自塞入她手中,“你北上之時,我曾派暗衛跟随。若你有背叛大梁之舉,便可就地格殺。”
聞言,謝淺掌心猛地握緊笛身,震驚地看向她。
她毫不避諱地回望,唇邊浮起一絲欣慰的淡笑,“這段時日你做得很好,不僅未露分毫破綻,還為我大梁立下不世之功。我便将此人,交給你了。若遇緊要關頭,便吹一曲長豐小調。說不準,他還能幫你一程。”
頓了頓,她輕拍謝淺手背,“眼下無論你如何想我,都無妨。等你坐到我這個位子,自能體會我之心境。”
話畢,她轉身快步行至馬車旁,卻又忽然停下,緩緩回過頭。
只見謝淺仍立在原處,一動不動。郊外風急,卷起她的長發。裙角也揚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一株受盡摧殘卻堅韌無比的垂柳。
長安公主沒有錯過她眼底複雜神色,震驚、悲涼、野望......太多情緒壓身,人就會變得沉重起來,無法再輕言喜怒哀樂。
她望向愈發沉默的謝淺,終是輕嘆一聲,走回她身前,輕輕将她鬓發別至耳後,語聲難得的溫和,“祖姑姑也年輕過,明白你現下的痛苦。但你要相信,男女之情痛苦有期,而失去自我痛苦無涯。”
她輕輕握住謝淺的手,垂眸似細看她掌心紋路,又似只是盯着那處出神。
“情愛如陡崖,高時入雲端,低時入深淵。小姑娘們總以為愛便是托付生死,可殊不知真到生死關頭,男子往往逃得比女子還快。”她語聲平靜,可仍能聽出從過往歲月中透出的輕嘲,“行在自己鋪就的路上,或許沒有那般層巒起伏的風光,但一切都盡在掌握,此生方可行穩致遠。”
“即便沒有家國使命在身,作為過來人,我同樣會勸你,莫用情過甚,傷身傷心。自然,你如今正享受情之高峰,未必聽得進我說的話。只要你不背叛大梁,品嘗這一回也未嘗不可。人生麽,總要自己走過,方知......不過如此。”
她掌心輕撫着謝淺臉頰,目光洞察而通透,“待你再長些年歲,便會明白我今日之言。”
謝淺擡眸,望進祖姑姑泛着微光的眼底,仿佛生平第一次窺探到了祖姑姑過往一角。她想開口,可又不知說什麽,終是一言未發,點了點頭。
馬車漸遠,慢慢消失在光的盡頭。謝淺緊緊握住那支短笛,孤身迎風站立良久,最終緩緩轉身回城。
回到槐樹胡同,便見祿全已帶人守在院內,可憐巴巴地迎上來,“我的側妃娘娘喲,可讓老奴好等。再不把您請過去,殿下定要扒了老奴的皮。”
謝淺看向雪魄,見她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不由放下心來,“我許久未回京,這幾日營生上的事不勝繁雜,一直脫不開身。”
“奴才曉得。方才問雪魄姑娘,也是說您忙得連她都不知去處,便只好在這候着。”他擡眼觑了她一眼,語氣愈發軟下來,“馬車就在胡同口,您看......?”
“你等會罷,我先去沐浴更衣。”
“好嘞!”祿全語聲頓時輕快起來。
武威郡王府內,容恪早已傳令,今日閉門謝客。
自從前幾日進宮面聖之後,府中便陸續有客登門。朝臣自是不敢明着出入皇子府邸,能來的無非是那幾位兄弟。
長治郡王自是和南安郡王一道前來。臨走時,南安郡王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暗自瞥了眼胞兄,終是将話咽了下去。
廣賢郡王則是攜十一弟一同登門,笑意溫潤,滴水不漏。容恪含笑應付着,心下卻玩味。這位七哥,是鐵了心要把這個“賢”字刻腦門上了。
也無妨,本就是八仙過海,各有神通。
廣賢郡王還捎來一個消息:今日鄭王遞牌子面聖,被駁回了。
容恪聞言只是一笑,未置一詞。
期間,他亦悄悄連夜出府,暗自會了幾位要緊朝臣。考績在即,他有幾個位子必須拿下。若此時不動手,待考績一公布,便萬事休矣。
好不容易将此事大致謀劃好,遣去宗人府打探消息的人前來回禀,說去望江核驗的人已經回京了。容恪這才驀地想起,似乎已有四五日未見過謝淺了。
當日在槐樹胡同明明說好了,她有空便來看他。結果過去這許多日,人影都沒見着。他頓時氣得牙癢癢,遣祿全去槐樹胡同接人。
正等着謝淺上門,卻來人通報,說邵蘅到訪。衆人皆知,這位是未來的王妃,故而守衛根本沒攔,人已往銀安殿而來。
容恪微怔,随後便從榻上起身,整衣斂容,行至正殿坐定。